釜底抽薪（1/2）

远目翠杉轻声道：“虽然不想认可，不外，这几年的和加，简直是越来越像他了。我也曾恐慌过，可一直不知道怎么启齿，所以就一直这样看了下去，没想到……”

没想到，放任自流的最终效果，是如此的一发不行收拾。

季摇光道：“天赋虽然重要，后天的学习和起劲也同样不行缺少，祭司大人在外游历时，遇到过一位很是特殊的老师，就是这位老师，教会了他掘客自己奠赋，并将其运用到极致……看您的心情，应该猜到谁人老师是谁了吧？”

远目翠杉合上双眼，声音有点绝望的味道：“是谢同辉，对差池？”

季摇光点颔首：“亲生父亲言传身教，祭司大人那里抗拒的了呢？”

远目翠杉面色凄凉：“果真照旧瞒不了他，果真照旧逃不出他的手心。”本以为悄悄生下孩子，对外隐瞒孩子的一切消息，能为孩子换取一生平安，没想到终究照旧青竹蓝儿打了水，这微薄可怜的愿望也成了一场空。

季摇光道：“昭元帝入主中原之心，您比我更清楚，等苗疆这先锋军打着名堂，早就在棋仙关磨刀霍霍的西越雄师，肯定会汹涌而出。到时候，南梁北辽也许冷眼旁观，也许想分一杯羹。我似乎，都已经看到一场浊世了呢！”

远目翠杉看着眼前这言笑晏晏的少女，突然道：“你，很像一小我私家。”

季摇光笑道：“你指的是容貌，照旧神态？”

远目翠杉默然沉静了片晌，最终照旧回避了这个问题，道：“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季摇光道：“我想请您，出头阻止祭司大人。”

远目翠杉摇头道：“我早就立过誓言，再也不踏出南山谷半步。”

季摇光嘴角一勾：“是吗，即便您的儿子在外面被人杀死，您也不出去吗？”

远目翠杉瞬间的反映完全切合一个母亲的形象，她的声音十分严厉：“不，我不允许。”

季摇光的语调丝绝不逊于她：“因为您的儿子，天下有几多母亲已经、正在或者即将失去自己的儿子，这个庞大而悲苦的数字，您想知道吗？”

远目翠杉默然沉静。

季摇光道：“也许您以为我狂妄，但我照旧要显着确白地告诉您，如果您能劝退远目和加，这虽然最好不外；否则的话，为了中原的万千黎民，远目和加，必须死！”

远目翠杉看着季摇光，轻轻摇了摇头：“有我在，谁也休想伤到和加一分，你，不能。”

季摇光笑道：“那么谢同辉呢？”

远目翠杉霍然站起来：“女人，请你不要太放肆！”

季摇光叹口吻，也站起身来，对着远目翠杉行了个礼，谦恭却绝不卑下：“我今日到此，就是和您协商此事，既然和谈不成，那就只有兵戎相见了。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希望您未来忆及今日，不会忏悔才好。我这便告辞了，您多保重！”

远目翠杉素手一扬：“夜色已深，请女人在南山谷暂住一宿，明日再作企图。”

季摇光看了一眼远目翠杉那希奇的手势，失笑道：“您这是要强留吗？”

远目翠杉虽有些羞恼，却也并不否认：“是。”她说着，指间突然冒出一缕薄薄的烟雾，季摇光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地。远目翠杉上前扶住她，架着她出了屋子，往吊脚楼下面的地窖走去，低声道：“就先委屈女人住在我家中密室，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等到时机合适，自会放你离去。”

季摇光有气无力地耸耸肩：“您虽然不会伤我，否则岂不是太不给您妹妹体面啦？”

远目翠杉脸一红，接着眼圈儿也红了，险些掉下泪来。

此时二人已经下到地窖内里，这里俨然是远目翠杉存放提炼药材的储物间，四面都是高峻的药柜，尚有许多没来得及分拣的药材堆在牛皮纸铺就的地板上。为了保持室内干燥，地窖里密不透风，而且异常清洁整洁，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许是为了利便长时间待在这里事情的制香师，止境处尚有一件小小卧室，可供暂时栖息。

远目翠杉将季摇光扶到卧室的小床上，低声道：“这里是我制香的地方，外人难至，饮食起居我自有部署，你且放心住下。至于流江那里，我，我以后，自然会亲自向她谢罪。”

季摇光四处审察一番，满足所在颔首，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半坐半卧：“那倒不用了吧，横竖您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母亲为了掩护儿子，做什么都有理由。我来的时候，途经云贵一带，那里有座无名小镇，被苗人的蛊虫侵蚀殆尽，十室九空，粮田尽毁，前后只有一户破败的院子里有炊烟。我觉着希奇，赶已往一瞧，厨房灶台前跪坐着一个僵硬的妇人，看姿势似乎是在扇风旺火。我喊了几声，那大嫂却无反映，上前一看，已经气若游丝，见有人来，那一双枯柴般的手死死扯住我，央求我将锅里的粥端去隔邻屋喂孩子。我连忙允许，她扯了扯嘴角，也许是笑，也许是哭，谁知到呢，那就是她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心情。我端了个碗去锅里盛粥，谁知一掀开锅盖，差点吐出来。”

似笑非笑的少女盯着远目翠杉，逐步道：“您知道，那锅里煮着什么？”

药香弥漫的地窖里，烛光昏暗，映着远目翠杉苍白的脸色，恍如鬼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