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14章(2/2)
过了一会儿,传过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耗子?”“是我,是我。”我连忙掏出那盒烟来,朝隔邻笼子扔已往。“列位暮年迈,这盒烟你们先抽着,贫困多照顾照顾我朋侪,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嘿嘿,可怜?住到这里的谁不行怜?谁不是过些日子就要挨枪子?”不外照旧有一只干瘦的手从笼子里探出来,将那盒烟拿了进去,然后又说:“再扔过来个打火机。”
我又把打火机扔已往,隔邻笼子响起一片“啪嗒、啪嗒”打火的声音。/
马武龙急眼了:“吓,你怎么把烟都给他们了,那咱们抽什么?”
“放心吧年迈,我再让人送一条进来。”
然后我又给楠楠打了个电话,让她有空的话送一条烟进来,又说:“楠楠姐,能不能跟李哥说说,这件事先别跟我家里说。我怕爸妈知道了又惆怅。”
楠楠只说:“送烟的时候再细说吧。”便挂了电话。
马武龙看着我又是烟又是手机的,很是惊讶地问:“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官二代?”
我苦笑着说:“要是官二代,还用进来这地方吗,早就逍遥去了。”
马武龙点颔首:“那倒也是。”又没精打彩说:“我们这帮人就是没后台,跟人家斗着都没底气,比人家狠又怎样,砍了人家一条胳膊又怎样,杀了人家一小我私家又怎样,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进来吃牢饭?唉,那些王八蛋们怎么就活的那么滋润呢……”
我听出来了,看来这马武龙和隔邻的老二,或许尚有其他人,是一个团伙里的。这股团伙厉害是厉害,惋惜没什么靠山和后台,跟别人好勇斗狠的之后,就全进来了。也是,现在这个社会,干什么不需要关系?马武龙一脸的生气难平,难堪他三十多了还如此愤青。
“老二,别他妈全抽完了,给我留一根!”马武龙摇着铁门,晃悠晃悠的响。
“怎么不早说,我们这已经分完了!”谁人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
“*****……”马武龙不干不净地骂着,可是隔邻笼子飞过来一支烟。马武龙把手伸到门外,将那支烟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挂在耳朵边上,也不着急抽。
“耗子?”隔邻笼子响起了史东的声音,照旧有气无力,看来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在,我在。”我双手抓着铁门,起劲想把耳朵贴已往,史东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谢谢你,耗子。”史东仍旧是有气无力地说着,我险些不敢想象他现在是什么容貌。
“要谢就谢这位马武龙年迈吧。”我说:“这位年迈人很好,是他帮了你。”
隔邻笼子又传来谁人沙哑的声音:“谁说是马武龙帮的?我们是看在你小子扔烟的份上知道吗?要是没这盒烟,马武龙跪下来求我们都没用。”然后隔邻响起一阵笑声。
马武龙狠狠踹了一脚铁门,骂道:“老二,你小子是以为永远不会跟我晤面了吧?妈的,等你挨枪子前,我再削你一顿信不信?杀了小我私家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老二默然沉静了一阵,刚刚说道:“马老哥,我也想再被你打一顿,就怕是以后没时机了啊。”
“怕啥?”马武龙英气冲天地说:“咱们哥几个下辈子照旧兄弟!我现在就忏悔其时没朝着谁人王八蛋的脖子砍,竟然只砍断了他的胳膊,不能陪着你们一起赴黄泉了。”
老二忍不住道:“马老哥,你其时是朝着他脖子砍的,惋惜他在要害时刻躲已往了。”
“吓,是吗?哈哈,我不记得了……”马武龙哈哈笑着。
“马老哥。”
“嗯?”
“出去以后,照顾一下我母亲,她年岁大了,身边也没小我私家伺候着。”
“……好,我一定伺候咱妈。”
隔邻笼子有几小我私家也纷纷叫起来:“马老哥,尚有我妈!”“马老哥,别忘了我儿子,他该上小学了。”“马老哥,出去跟我媳妇说,让他赶忙再找小我私家嫁了!”
“放心,放心!”马武龙点着头:“你们的妈,就是我的妈。你们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们的媳妇,也就是我的媳妇……啊呸,不是我媳妇,都是我弟媳妇!”
隔邻哄堂大笑。有人叫道:“马老哥,说出去的话不许忏悔,要把我媳妇当你媳妇看待!我媳妇随着你,我绝对放心!”
“呸呸呸,都乱说什么呢,我马武龙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隔邻笼子一片欢声笑语,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群未来会挨枪子的杀人犯。我被这些人之间的温情所感动,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像极了宇城飞一帮人。我很羡慕他们这种关系,忍不住说道:“马老哥,你真是个好人。“我是个好人?”马武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竟然说了是个好人?我活了三十多年,这照旧第一次有人说我是个好人啊。老二,老二,你们听到没有,这小子说我是个好人!”
隔邻笼子又笑成一团,“哈哈哈……马武龙竟然是个好人……”“马武龙要是个好人,我就能当天使啦……”“马武龙被人骂了三十多年,现在竟然有人要夸他了……”
马武龙自己也笑的不行,跟我说:“小兄弟,你看走眼了,我真不是个好人。”然后随便指了一个角落里的男子说:“你,起来做五百个下蹲。”谁人男子马上站起来,靠着墙根重复地蹲下起来的行动。马武龙又指着另一个角落的男子:“你,学两声狗叫听听。”谁人男子马上“汪汪汪”叫了起来。马武龙接着指向又一个角落的男子:“你,绕着笼子爬两圈!”谁人男子马上四肢着地,绕着笼子的墙根爬了起来……
纷歧会儿,我们这间笼子就成了个杂耍园,做什么的都有,容貌特别滑稽,却更令人心寒。
马武龙最后看向了我:“你说我是个好人吗?这些人恨不得杀了我,只是他们不敢。”
我看着马武龙,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看着这个看待自己兄弟温情的像春天,看待他人冷漠的像冬天一样的男子。我不明确,他显着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为什么要做出这副凶巴巴的恶人容貌?马武龙看出了我的疑惑,拉着我坐到排椅上,徐徐说:“实在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准备像欺压他们一样欺压你的。”
我看着那些做着差异行动的人,心里打了个冷战。
“可是,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而且还和我说了你的事情。”马武龙说:“你很真诚,对我也是真的尊敬。不像他们,虽然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但都在心里骂我。”
“在我刚进来的时候,谁人家伙是这间号子的老大。”马武龙指着角落里学狗叫的谁人男子说道:“他让我把他的脚舔清洁,我不愿,他就带着这些人打我。嘿嘿,效果你猜到了,他们反而都被我打爬下了。然后我就做上了这里的老大,开始变本加厉的欺压他们。”
“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就掌握着一切。”马武龙说:“我也希望和别人清静相处,效果他们看我好欺压,于是就变本加厉的欺压我。厥后我就明确一个原理,做一个善人不如去做一个恶人。做了恶人之后,别人就希望跟你清静共处。”
我明确了。所以马武龙才会用凶恶来伪装自己,然后强硬地看待这个不公的世界。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不被人欺压,才逐步酿成现在这样。我看着现在的马武龙,就像看到了若干年后的自己。不外是不想被人欺压而已,竟要支付做恶人的价钱。
“吓,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和你说话。”马武龙豪爽地笑着:“我竟然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孩子敞开心扉,真是一件希奇的事情啊哈哈哈……”
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们原来就是一类人,虽然会相互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