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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瑛华不明所以然地接过去,那是一张化验单,但她看不懂化验结果的具体成分说明:“这是化验单吗?干吗用的?”

“这是楚翘的血液化验单。”

“她在医院做过的化验单据不是都已经拿回来了吗?我都替她收好了。”

“这张是我昨天另外为楚翘抽血重新化验的结果。不过,进行的不是医院那种常规化验,而是特别的有针对性的药物成分化验。通过化验,发现她血液里含有降压药的成分——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天她会出现低血压症状的原因。”

陶君朴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宛如江河缓缓流淌,水面波澜不兴。但是听在徐瑛华耳中,却有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整个人陡然一震,脸色立即就变了。

第3章

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程楚翘的饮食中下药——而且是一种常规药物,并非毒药,徐瑛华自以为自己做的是一桩极其隐秘的事,绝对不可能会被人发现。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陶君朴竟然会想到替程楚翘抽血化验,因此识破了她暗中动的手脚。

震惊过后,徐瑛华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慌乱的神情,强自镇定地佯装惊讶:“啊,你说什么?楚翘的血液里怎么会有降压药的成分呢?她该不是吃错药了吧。”

“我已经详细问过楚翘了,她从没有乱吃不该吃的东西,更没有吃过降压药。所以,这些降压药绝不会是她自己服用的。我猜,应该是有人偷偷掺在食物里,让她毫不知情地吃了下去。”

陶君朴的话听得徐瑛华背心直沁冷汗,她努力不让声音带出颤音:“这……不可能吧。谁没事会掺降压药给楚翘吃呢?”

“是啊,我也在想,谁会偷偷掺降压药给楚翘吃呢?而这么做,对那个下药的人又有什么好处呢?要知道没有好处的事基本上是没人会做的,尤其是还要冒风险。在别人的食物里下药——虽然不是毒药,却照样有致人于死地的可能,一旦被发现就是蓄意谋杀。如果捞不到半点好处也甘心冒这种奇险,那个人一定是脑残。你说是吧?”

徐瑛华像个木偶似的脖子僵硬着点了一下头,被动地附和一句:“是啊!”

“所以,我就好好分析了一下,如果楚翘因长期误服降压药而导致急性低血压休克而死的话,谁将会是最大的受益人呢?”停顿片刻后,陶君朴看着徐瑛华一字不顿地说得缓慢又清晰:“结果我发现,这个人就是你——徐、瑛、华。”

徐瑛华活像被针扎了似的直跳起来,她又是心虚又是胆寒,色厉内茬地叫开了:“陶君朴,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你想说是我在楚翘的豆浆里下了药吗?你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告你诽谤。”

相比徐瑛华的大吼大叫,陶君朴的神色平静如故,他略带讥讽地微微一笑:“咦,我从没说过降压药是下在豆浆里,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一时不慎自己说穿了自己的把戏,徐瑛华顿时哑然。瞠目结舌了片刻后,她干脆撒赖放泼了:“陶君朴,我什么时候说过豆浆被人下药了,明明都是你说的,不是我。我可什么都没做过,别想污蔑我,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是我干的。”

“是,我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干的这件事。但是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与猜测都指向你。因为你和楚翘住在一起,你最容易在她的食物里下药了。”

徐瑛华嘴硬死撑:“这套房子里可不是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住的,还有保姆呢?保姆张罗她的一日三餐,比我更方便下药好不好?”

“嗯,保姆如果要下手的确比你更方便,但是这里有一个前提——利益前提,下药让楚翘出事对保姆并没有丝毫好处,她为什么要冒风险这么做呢?但是你就不同了,楚翘是程家亿万财产的继承人,如果她意外身故,她的财产将全部归她妈妈所有,而她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失去独生女后,第二顺序的继承人就是你和你妈妈。属于你妈妈的财产迟早也会是你的,这就等于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了。所以我说楚翘一出事,你就是最大的受益人。没错吧?”

一直自以为隐秘的心思与盘算,此刻却被陶君朴三言两语就说破了,徐瑛华震骇之极地看着他,表情的恐惧慌乱再怎么努力藏都藏不住了。而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却仿佛只是在与她作寻常闲聊般,自始至终的神色安静,声音平静。

“你……你没有证据,这一切都纯属猜测,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竭尽全力压下满心的震骇惊惧后,徐瑛华最终只能挣扎着说出这么一句软弱无力的恐吓。陶君朴淡淡一笑:“如果你要告我诽谤,请便,但我觉得你不会想跟我打这场官司的。因为事情一旦摊开来说,那我对你的怀疑,对你的猜测,都要诉之于公堂之上。你会希望这样子吗?还有,如果楚翘知道了极有可能是你在偷偷给她下药的话,你猜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徐瑛华脸色一变。的确,虽然一切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但程楚翘一旦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和陶君朴一样无需证据就能猜出她是罪魁祸首。到那时,她那个暴炭性子还不知道会怎么发作呢,亲戚就肯定做不成了。虽然她并不在乎程楚翘跟自己交恶,但她绝不愿意得罪姨妈。姨妈唐素兰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她穿戴的各色名牌都是陪姨妈逛街shopping的结果。唐素兰还曾经说过等她结婚时会考虑送套房子给她当嫁妆。如果事情闹开了,以后的日子里少了这门阔亲戚帮衬,那她该沾的光该占的便宜统统都沾不到占不到了。

脸色阴晴不定地考虑了半天利弊后,徐瑛华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陶君朴,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在这里胡乱猜测我有可能暗中给楚翘下药,我可是绝对不承认这种事的。不过,你没有直接跟楚翘谈你的猜测,而是先来找我,你是想要怎么办呢?”

“楚翘的性格你比我更清楚了,她是一个火爆脾气,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一般有仇当场就要报,绝不会忍让。既然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想让你们姐妹俩失了和气。这件事既然说起来你的嫌疑最大,为了避嫌,我个人认为你最好尽快搬走。远离是非之地,自然没有是非之扰了。你说是吧?”

徐瑛华一听就明白了,陶君朴是打算把她逐出程家来保证程楚翘的饮食安全。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赖着不走,纵然她很舍不得副小姐的好日子,却也只能咬牙点头:“ok,那我明天就搬走,免得被人怀疑我下药害人。行了吧?”

陶君朴却不想再让她多留哪怕一时半会儿,直截了当地说:“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觉得你现在就搬走最合适。”

黑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时,徐瑛华回想起刚才的谈话还满心震惊骇怕。虽然陶君朴从头到尾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始终是平和的表情,平稳的声线,却硬生生逼出她一身冷汗。认识他以来,她和他都没有见过几次面,他却能如此轻易地就看透猜穿了她在程楚翘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在他那番闲闲道来的猜测中,她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在他眼前再藏不住任何秘密。

最初,陶君朴在徐瑛华眼中不过是个长相还不错,个人条件也挺优秀的年轻人。温文尔雅的性格属于安全无害型,如果没有基因方面的缺陷,可谓是优秀的婚姻型选手。但是,今天他却给了她一种全新的感观:陶君朴,这个人看来不简单啊!绝对是深藏不露的存在。

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出程家前,礼节上,徐瑛华当然要去程楚翘的卧室跟她说一声道个别。她小憩了一会儿刚刚睡醒,意外地发现陶君朴来了,就在床沿处坐着,开心地用胳膊肘撑起半边身子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差不多半小时了。见你在午睡,就没有吵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眉眼笑盈盈地看着他直点头:“有哇,看见你马上就好多了——陶君朴,你倒像是一丸专治我的灵丹妙药。”

程楚翘说着这番话时,徐瑛华正好推门进屋,听得满心忿然:是啊,这个男人还真是你的一丸灵丹妙药。如果没有他,你死在我手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见表姐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程楚翘有些惊讶地问:“表姐,怎么你要出门吗?”

徐瑛华挤出一丝笑:“不是,我打算搬回家去住了!”

“为什么?在我家住得不舒服吗?姨妈不在家,你一个人住回去也不方便,我看你还是继续在我家住着,等姨妈回来了再一起搬吧。”

面对程楚翘不知就里的好意挽留,徐瑛华只能竭力想借口推辞:“不用了,楚翘,你现在在和陶君朴谈恋爱,我想我还是多给你们留一点二人世界的空间吧。还有……我刚刚收到一份电邮通知,有一家公司录用我了。那家公司离我家很近,我住回自己家上班更方便。”

徐瑛华这么一说,程楚翘也就不再挽留了:“哦,既然是这样,表姐,那你住回自己家也好。如果一个人在家不想做饭吃,你就来我家吃吧,提前打个电话让阿姨准备你的饭菜就行了。”

“呃……算了吧,跑来跑去的太麻烦。我还是自己随便吃一点就行了。楚翘,那我走了啊,你好好养病。”

努力若无其事地完成了正常的“告别”后,徐瑛华拖着行李箱灰溜溜地走出了程家的楼中楼豪宅。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时,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极尽考究的欧式雕花红木门,满心忿然地暗中咬了咬牙:陶君朴,这一回合算你赢了!不过,我绝不会就这么认输,我一定会继续想办法重新住回这套豪宅——以未来主人的身份。

第4章

陶君朴和徐瑛华在程家的书房里谈话时,汤敏达正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打电话找管嫣。电话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谈正题,她已经先直截了当地给他答案了:“汤敏达,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了?你就死心吧,我这边已经彻底没戏了。”

汤敏达急了:“怎么会呢?你找陶君朴谈过了吗?”

“是啊,我今天中午厚着脸皮去找了他,问他会不会喜欢我?结果他回答得很干脆——不会。当时我的面子和玻璃心双双碎了一地,现在还没完全捡回来呢。”

管嫣是这天中午时分找去了陶君朴的公司。在认真地考虑了差不多整整一星期后,她下定决心要再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去之前,她特意回家换了一条小清新的碎花裙子,重新化了一个清透晶莹的裸妆,揽镜对照后自信满满地出发了。

在旭日装潢公司的楼下,她迎面就遇上了正走出来的陶君朴,微笑着上前打招呼:“嗨,陶君朴,真巧,我正想去你们公司找你呢,结果还没上楼就先在这儿遇上你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哦!”

陶君朴停下匆忙的脚步,礼貌地一笑:“管嫣,你特意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啊?”

“嗯,你吃午饭了吗?应该还没有吧,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聊吧。”

因为赶着去拿程楚翘的血液化验单,陶君朴歉意地一笑:“抱歉,我现在有事,没时间和你一块吃午饭呢。”

管嫣有些失望:“那晚餐呢?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陶君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晚上我也没空,如果有什么事,你不妨现在就说吧。”

红着脸迟疑片刻后,管嫣决定开门见山了。这几天她已经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把整件事想了很多遍,肯定了自己对陶君朴的心意不改后,她拿定主意来找他把事情问明白弄清楚,好决定这段感情到底是继续还是放弃。她不想再拖下去折腾自己了。

“陶君朴,那天晚上……在你家门口……我看见程楚翘抱着你。她说她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呢?因为,我也喜欢你,我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陶君朴已经猜出了她的来意,此刻再听到她挑明了自己的心意,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回答了她四个字:“不好意思。”

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让管嫣的脸色迅速从红转白,她颤抖着嘴唇求证:“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你不会喜欢我是吗?”

“是的,我不会。因为我喜欢的人是程楚翘。”

虽然知道很残忍,但陶君朴还是很清晰地对管嫣说出了他的拒绝。因为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在感情的问题上,含糊不清的暧昧态度只会伤人更深。

管嫣狠狠地咬了一下唇,示爱不成的失望与羞窘让她有些情绪失控,激烈地出语如刀:“为什么你会喜欢程楚翘?因为她比我漂亮,比我富有,比我出身好门第高是吧?这些从来都是她狂刷好感的有利条件,她因此追求者众。但是陶君朴,我一直觉得你不会是那么世俗的人,可是现在看起来你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为什么我不能喜欢程楚翘?难道因为她漂亮她富有她出身好门第高,我就要避嫌地拒绝她?这样才能显得我浊世清流与众不同?其实爱上一个乞丐与爱上一位王子,两者同样都是爱情,但人们却往往觉得前者的感情比后者更纯粹更真挚。似乎爱乞丐才叫真爱,爱王子就是纯粹出于虚荣心。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世俗的观念在作祟呢?”

管嫣被反驳得半晌哑然无声,陶君朴看着她微微一叹:“不要因为别人没有接受你而是接受了别的女孩就赌气中伤对方。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又何苦去做呢?”

管嫣浑身一震,她在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吗?她都没有意识到,被陶君朴一语道破后,她才蓦然发觉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因为他没有接受自己的感情,就恼羞成怒地贬低他。这种贬低非但不能抬高自己,反而显得自己格调不高了。

陶君朴话一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管嫣独自留在原地,又是羞又是愧地胀红着脸。日近中天,路旁的树荫铺了一地,枝叶阴影间闪烁着无数晶亮的零碎阳光,仿佛漫撒了一把银币。那光芒直刺她的眼,刺出点点泪光。

中午发生的事情,让管嫣觉得自己简直失败到了极点。不但没能如愿以偿地与陶君朴开始恋人关系,还大失常态地在他面前口出恶言,实在是太拉低自己的形象与修养了!心里正懊恼伤心着,汤敏达还要在电话里喋喋不休地聒噪:“管嫣,虽然陶君朴说了他喜欢的人是程楚翘,但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你就还有争取的权利。千万不要轻易就这么放弃了!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未必就追不到他的,实在不行想点办法用点手段什么的,比如先跟他滚了床单……”

管嫣气得一声大吼:“汤敏达你闭嘴!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就算要跟人抢男人,也会光明正大的竞争,才不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话一说完,管嫣就挂掉了电话,听着话筒里急促的盲音声,汤敏达情知这个同盟军已经没法再继续联合作战了,又气又恨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汤敏达在自己卧室里打电话,一门之隔,路过的汤敏敏听到了屋里的哥哥在怒气冲冲地飚国骂,小八卦马上停下侧耳细听,却再没听到什么动静声。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杜秋云,发现女儿一派听墙脚的姿态站在继子门外,有些不悦地数落她:“敏敏,你鬼鬼祟祟地站在哥哥房门口干吗?”

“谁鬼鬼祟祟了?我路过大哥门口,无意中听到他在里面发飚骂人,就停下来听了听。妈,您别说得人家像个小偷一样好不好?”

杜秋云不禁要问:“怎么你大哥在里头骂人吗?他骂谁呀?”

“我也不知道,我就听到了一句‘***’。”

“女孩子家家的,不许学说脏话。”

汤敏敏吐了一下舌头:“我又不是要学脏话,只是实况转播给你听一下。不知道大哥在冲谁发飚呢,该不是二哥吧?两个哥哥当中夹着一个美女姐姐,这绝对是战争即将打响的节奏哇!搞不好都已经打响了。完了,两个哥哥都是亲哥,我帮谁好呢?”

杜秋云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一下女儿的头训斥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哥哥们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好吧?有那闲功夫你好好学习不行吗?已经开学了,暑假玩了两个月的心也该收一收了,月考如果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还不赶紧回房间做功课去。”

“妈,你真像个暴君。”

汤敏敏撅起嘴嘀嘀咕咕着回了房间后,杜秋云独自在汤敏达门口迟疑了片刻,有心想找汤敏达问问究竟,却又觉得不好开口。自从那晚知道汤敏达和陶君朴与同一个女孩关系匪浅后,她就估计要有麻烦了。如果两个都是她的儿子,事情还好办一点。可是偏偏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继子,这就让她不好说话了。尤其不好在汤敏达面前说什么。虽然她嫁进汤家也二十年了,汤敏达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平时跟她的感情也还不错。但毕竟隔了层肚皮,真遇上什么利害关系,又是与自己亲生儿子有关的,她怎么开口都不好。

思来想去,杜秋云还是决定暂时持不闻不问的态度,问了也没用,她也管不了。孩子们大了,感情生活是他们的私事,即将是亲生父母也不能干涉。她既不能命令陶君朴把程楚翘让出来,也不能指挥汤敏达放弃程楚翘,反正无能为力的事,索性静观其变好了。

不过说是说不管,杜秋云始终还是悬着一颗心难安。她不好问汤敏达为什么发脾气,就悄悄给儿子陶君朴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和汤敏达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才会一个人躲在房里大动肝火地骂人。

陶君朴对母亲坦然相告:“妈,我和程楚翘已经开始正式交往了,汤敏达也知道了这件事,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不高兴吧。”

杜秋云听得一怔:“啊,君朴,你真和敏达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了?这——难怪他会那么不开心了!”

“没办法,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他再不开心也只能自己承受了。”

“唉,你们俩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呢?现在搞成这种局面,我夹在中间都难做哇。”

“妈,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可是感情的降临是毫无逻辑规律可循的,就像天上擦过一道闪电,也不知道它会击中谁,就算想躲也躲不开。”

“我知道,这件事不怨你,也许敏达会觉得是你抢走了他喜欢的女孩,可是如果那个女孩真属于他,那是别人想抢也抢不走的。缘份天注定,人力是胜不过天的。对了君朴,你和程楚翘既然正式开始拍拖了,什么时候带她来让妈见一见啊!敏敏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都很好奇呢。”

陶君朴一口答应:“好,没问题。不过这阵子她身体有些不舒服,等过几天她身体好了再说吧。”

与儿子通完电话后,杜秋云一颗心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为儿子找到了女朋友开心,一半又为汤敏达痛失意中人担心。汤敏达是她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脾气她比较了解,有点争强好胜输不起,一旦受挫就会不甘心不服气地与人为敌。这些年来,他对学业比他优秀太多的陶君朴就一直都是敌对模式,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抢走他的女朋友泄愤——这一点她还是最近才知道。这让她实在有些忧心:敏达很喜欢那个叫程楚翘的女孩子,可她却选择了和君朴在一起,他一定气坏了!他会不会又想办法报复君朴呢?

第5章

徐瑛华搬走后的第二天,程楚翘之前反复出现的各种不适症状就全部集体消失了!所有降压药的原理都一样,通过强行扩张血管来降低血压。而正常人误服降压药会使血压降得过低,导致头晕心悸身体乏力。一旦停了药,血压恢复到了正常值,身体自然也就恢复如常了。

不明就里的程楚翘,对着来探望她的陶君朴纳闷不已:“好奇怪,我昨天还头晕得下不了床,今天一早醒来却神清气爽,吃嘛嘛香,不是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吗?怎么这丝也有抽得这么快的时候呀!”

“嗯……可能因为你年轻身体底子也好,所以养了几天就马上恢复了。”

“那我现在还有低血压的毛病吗?可以做运动吗?我每星期会去游一次泳,打一次网球,这些活动不需要被取消吧?”

“我给你买了一个腕式血压计,这几天你每天都测一下血压值是否正常。如果一直保持正常状态,你的血压就没问题了,一切日常活动都可以如常进行。不过,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头晕心悸不舒服症状,你一定要马上告诉我,知道吗?”

程楚翘歪着头看着陶君朴不说话,只是笑,笑出一双弯弯的月牙眼。他忍不住问:“干吗这样看着我?”

她满眼甘甜如蜜的笑意弥漫:“因为——我好享受你这么紧张我的样子。之前还装得那么毫不在乎我,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陶君朴凝视着她的笑颜,有些喟叹地一笑:“ok,你赢了!大获全胜的压倒性胜出,满意了吧?”

他的目光特别温暖,仿佛有着冬日炉火般的质感,看得她一张脸发红发烫,整个身子好像都要软软地融化了。情不自禁地,她朝着他偎过去,偎在他宽厚坚实的肩膀上,嗅着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双颊更加酡红如醉。

程楚翘偎在陶君朴的肩头,她的脸红心跳他看不见,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跟她谈话。徐瑛华虽然被他兵不刃血地“请”出了程家豪宅,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真正想要让她放下害人之心,必须从根子上彻底断了她企图染指程家家产的痴心妄想。而他已经有了主意,此刻迂回婉转地问起来:“对了,楚翘,经历了这一次的意外休克,你有没有考虑过立遗嘱的事?”

陶君朴的话让程楚翘十分意外,她不由地坐直身子抬起头,讶异地看着他问:“啊,立遗嘱?我还这么年轻就需要提前立遗嘱吗?君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你在医院醒来时也说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生虽然看似漫长,但有时候却会结束得非常潦草和仓促。凡事预先做好准备,总归是不会错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考虑立一份遗嘱,妥善安排好身后的一切事宜与财产。”

“我的财产没什么可安排的,如果我之前真的因为低血压休克挂掉了,我所拥有的一切肯定都是归我妈了,不用我写遗嘱也是百分百属于她,何必多此一举。难道你希望我在遗嘱中把你列为受益人吗?不对呀,陶君朴,你的财富值比我还要高,绝不会贪图我这笔钱的。”

面对程楚翘的不以为然,陶君朴耐心地说服她:“楚翘,我个人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把这笔钱拿去做慈善。如果你还没有结婚生子就意外去世了,所有财产留给你妈妈,她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倒不如捐给慈善机构,帮忙那些有困难有需要的人更有意义。”

程楚翘有些犹豫:“可是这么多钱都捐出去做慈善的话,估计我妈不答应呢。我爸以前也捐款给贫困山区,虽然每次只是十几万或几十万的捐,我妈都不乐意,说是捐出去也不知道到底是给了贫困户还是中饱了某些人的私囊。她很不信任国内的慈善机构,尤其是红十字会那件事闹出来后,就更加不信任了。”

“如果不信任国内的,可以捐给国际性的慈善机构,那样帮助到的人更多范围也更广。”

程楚翘有所察觉:“陶君朴,你好像很想说服我立遗嘱把财产全部捐出去,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立了一份这样的遗嘱,死后将捐出绝大部分财产,仅留一部分让我妈妈和妹妹后半生衣食无忧。我觉得你也应该未雨绸缪,提早做好身后财产的安排计划。”

“那我也只捐一部分好了,留一部分给我妈妈养老。”

“事实上,你妈妈的个人财产足够她安享晚年,不需要你留钱为她养老。我个人认为,不光是你的财产在意外身故的情况下可以全部捐出去,你妈妈的财产也可以这样安排。除非你有了自己的直系后代继承人,在此之前,你和你妈妈从你爸爸那里继承的亿万家产,不妨先立明遗嘱全部捐给慈善机构吧。”

程楚翘听得怔了,陶君朴看似随意聊起的一番话,却字字句句都紧扣遗嘱与捐赠的话题不放,为什么他会反复建议她在没有后代继承人的情况下立明遗嘱捐赠财产,甚至连她母亲的财产也要包括在内?他在担心什么呢?如果她没有结婚生子就意外身故了,留下的身后财物也是全部归她妈妈所有,并不会便宜了外人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妈妈唐素兰年纪也大了,在世的日子也不长了。一旦她老人家也去世了,那么作为旁系亲属的姨妈唐素梅会以第二顺序继承人的身份继承财产。要是姨妈也不在了,那么徐瑛华就是代位继承人,可以得到原本属于程家的全部家产——一直以来跟自己不和不睦的表姐;一直以来对自己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表姐;将全盘接手自己所有的一切。

一念至此,程楚翘悚然一惊,立即脱口而出:“君朴,你要我提前立下遗嘱是想防谁?防徐瑛华吗?”

陶君朴知道程楚翘是个聪明人,否则她当初也不会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猜出了他的秘密。但是这个聪明人的脾气不好,嫉恶如仇,敢爱敢恨敢说敢骂,太容易得罪人与树敌了!他实在不希望她沉不住气去和徐瑛华闹,没有证据的事闹也白闹。而且他更不希望她把徐瑛华逼急了,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做事留人余地也就是留自己一块立足之地。程楚翘却不懂这一点,她只管穷追猛打,不知穷寇莫追。所以,他一直没有对她说破血液中检测出降压药成分的事,而是想通过自己的方法保护她远离危险。只要成功地说服程楚翘母女立下遗嘱,徐瑛华的狼子野心就只有偃旗息鼓的份了!

此时此刻,陶君朴情知自己已经瞒不住她了:“楚翘,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瞒你了。我觉得徐瑛华在你意外休克这件事上很可疑。”

“怎么可疑了?”

陶君朴于是大致地说了一下那份血液检测结果与他的推测,听得程楚翘浑身发冷,那种冷痛的感觉,就像在寒冬中被锋利的冰块划过,割出一道道寒彻身心的伤。

听完了陶君朴的一番话,程楚翘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徐瑛华昨天刚一搬走,她今天就病体痊愈了;为什么她生病期间,她对她格外嘘寒问暖,主动送茶送水。她分明是包藏了祸心的,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

“难怪,难怪表姐最近的画风明显不对。以前她对我总是各种晚娘面孔,这两天却圣母附体似的对我千好万好。我还真当她圣母化了呢,谁知道她其实走的黑化女王路线啊!cao,我差点死在她手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气愤无比地说着这番话时,程楚翘还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上次就是因为表姐从我画室出来时没锁好门,才让隔壁那个偷窥狂趁机溜了进来。当时她解释是不小心的缘故,现在看来是不是不小心还真不好说呢。这个bitch完全有可能存心给我制造不安全因素。不是吗?”

陶君朴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附和地点头说:“的确,现在回想起来,那件事上她也有可疑。但是同这件事一样,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现在并不能把她怎么样,你只能吸取教训记住以后要提防她一点。”

程楚翘愤怒极了:“君朴,难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徐瑛华她存心想要害死我,我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却只能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楚翘,你不要冲动行事。徐瑛华在你身上暗中动的手脚无证可查,你要是跑去砸她砖头可就是明明白白的伤害罪。到头来惹上官司蹲监狱的人就是你了,你岂不是更要怄死了气死了!”

“那我只能忍了?这口气真是咽不下去。”

“先忍一忍再说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立遗嘱,你和你妈都要立下一份同样的遗嘱,写明在没有亲生子女继承的情况下,全部财产都捐给慈善机构。富是招灾本,财是惹祸因。如果不是因为贪图你家的财产,徐瑛华再讨厌你也不会冒险做出这种事。‘扬汤止沸,莫若釜底抽薪’,想要彻底打消她的不轨念头,就必须从根子上切断她的一切奢望。”

程楚翘这回毫不犹豫地就点了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约见律师,让他用最快速度帮我拟好这份遗嘱。过几天我妈妈就要结束欧洲游回家了,等她一回来,我也会说服她去立一份同样的遗嘱。徐瑛华想得美,想害死我她好大捞一笔。我呸,我连一分钱的影子都不会让她见着。”

第6章

汤敏达找去江雪的单身公寓敲开大门时,她很是吃了一惊。自从上回翻了脸把他光着身子轰走后,他再没登过门,她实在想不通会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又来登门造访。她有自知之明,他不可能是回来求复合的。一来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二来现在他心里装着一个大美人程楚翘,恐怕连眼皮子都懒得夹她一下。

江雪于是毫不掩饰地问得惊讶:“哟,真是稀客呀!汤公子,你该不是走错门了吧?”

“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还来找我干吗呢?该不是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后,你才发现你最爱的人还是我吧。sorry,我可是不会收留想吃回头草的坏马的。你赶紧哪儿凉快就哪儿蹲着划圈圈去吧。”

因为已经知道和汤敏达已经完全不可能了,不怀任何希冀也没有任何顾虑的江雪,干脆痛快淋漓地狠狠挖苦了他一番。对于这个主动送上门来找骂挨的家伙,她的感觉是不骂白不骂。

面对江雪的挖苦,汤敏达一脸听若未闻的神色,只说自己想说的话:“江雪,我们之间感情的事早就已经over了!今天我专程来找你,是想要和你谈笔交易。如果你愿意干,并且干得好,我可以付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江雪怔了怔:“交易——什么交易?我们俩居然还有交易可谈吗?”

“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屋再说?”

江雪迟疑了一下,汤敏达又开口了:“这笔交易如果成功的话,我付给你的报酬最少十万,比你一年的薪水要高多了。怎么样?你还需要考虑吗?”

江雪实在无法不心动,她只是旅行社的一个普通小导游,每天累死累活地带团四处跑,月薪撑死了也就是几千块钱。汤敏达说出的这个数目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她工作几年了存款都没有突破三万块,租房子缴水电煤气费电话费再加上日常开支的各个账单,让她根本存不下什么钱。如果可以一次性就到手十万块,再找父母支援一点,都可以凑够首付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了。从此彻底结束没根没底的无房一族生活。

心动之余,江雪也满腹狐疑:“汤敏达达,你出这么高的报酬,想跟我做什么交易呀?杀人放火的事我可是坚决不干的哦。赚了钱也没命花。”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叫你去杀人放火的,只要你想办法帮我搞定一个人就行了。”

江雪于是让汤敏达进了屋,听完了他的交易后,她脸色阴晴不定地冷冷一笑:“汤敏达,你这笔交易……好像有点三观不正哦。”

汤敏达木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说:“你到底干不干,不干的话我就去找别人,到时十万块钱就没你的份了。”

虽然意有迟疑,但来自金钱的强大诱惑力,让江雪没有犹豫太久就点了头:“好吧,虽然你的交易三观不正,但看在你是土豪的份上,三观就让它歪去吧——我干。”

汤敏达造访江雪的单身公寓时,徐瑛华也去了景逸兴的家,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景逸兴一看,就知道事情的发展肯定不太理想。在得知她已经被陶君朴“请”出了程家后,他比她还要大失所望。因为如果不能朝夕相处地住在一起,想要在日常生活中动手脚制造意外就没那么容易了。

徐瑛华自以为她动的心思用的手段都是自己的秘密,对景逸兴也要保密——总不能告诉男朋友自己一直在琢磨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白富美表妹好自己取而代之吧?那还不得把他给吓跑了。所以她藏头掐尾地诉说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满脸愤恨地控诉陶君朴如何如何小人之心猜疑她,而她如何如何为了清白为了避嫌不得不委屈退让,高姿态地搬出了程家。

对于徐瑛华粉饰美化自己的那些话,景逸兴听得心不在焉,他更专注于她遮遮掩掩转述的那些陶君朴所说的话。虽然他那些话遣词造句都很平和,一个凶狠的字眼都没有,却又分明带着充沛的攻击性,刀刀见血剑剑穿心。让他本能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那天徐瑛华从医院接了程楚翘回家后,就躲进卧室打电话向景逸兴报告了特大新闻——程楚翘和陶君朴拍拖了。她的原话很恶毒:“程楚翘那死丫头一直以来眼光高得很,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挑驸马似的选了又选,到头来却选了一个可能是短命鬼的男人。简直是进入神作死倒计时,且坐等着看她当寡妇吧。”

景逸兴当时听得很是意外,他一直以为程楚翘和汤敏达的关系很好呢,不料现在和她在一起的人居然是陶君朴。他真看不出陶君朴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能耐这么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俘虏了那个既骄傲又傲骄的白富美大小姐。明知他有猝死基因也还是飞蛾扑火似的非他不可,看起来绝对是真爱的表现呢。

这份真爱让景逸兴十分的嫉妒:陶君朴,你tmd何德何能啊?程楚翘的眼睛是不是出故障了?这个家伙除了长相清秀一点,气质斯文一点,还有什么其他的优点啊?居然能让她爱得这么不管不顾,哪怕冒着当寡妇的风险也要选他当男朋友。

而这一刻,徐瑛华被陶君朴客客气气赶出了程家的事实,才让景逸兴开始意识到了陶君朴其人不可貌相,目光之敏锐、心思之细腻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龄阅历。有他那一双慧眼守在程楚翘身边,只怕他和徐瑛华私心奢望想要得到的一切,将会变得困难多了。

徐瑛华也是这么想的,那天在没有丝毫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陶君朴说破了她偷偷下药的事,让她惊得面无人色。虽然她抵死不认账,他也拿不出证据来指证她,但她知道他其实已经很清楚明白她干过什么了。这一回算是失了手,而下一回想要再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这次被陶君朴阻止了自己的计划施行,徐瑛华却依然不死心地想要继续作恶。尽管她一时间还没想到以后具体要如何行事,但心里那个阴暗狠毒的念头还在固执地闪烁着鬼火般绿粼粼的光。因为亿万家产的诱惑实在太强烈了!让她实在无法就此收手。再加上那份可以从敌人手里夺走一切的快感,让她绝不甘心收手。除此以外,在她潜意识里还有着一份自暴自弃的心理:反正陶君朴已经知道我做的事了,我就算想改好,在他眼里也还是坏人一个,那就干脆坏到底吧。反正这辈子当好人也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当有钱人,做白富美。现在既然有大好机会在眼前就一定要把握。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实现这个目标。

人有了“我”的观念,因而产生欲念,欲念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也是所有阴谋的发源地。许多居心叵测的阴谋,就源起于人性的贪婪*。

徐瑛华打算这段时间先消停一下,避避风头,再重新开始策划行动。亿万家财的继承权,为了它多冒几次险也是值得的。

从徐瑛华愤然又不甘心的眼神中,景逸兴看出了她对自己拿定的主意依然不改,十分满意。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他手里的刀与枪,只有依靠她,他才有希望打赢这场兵不刃血的家产谋夺战,成为最大的赢家——徐瑛华如果成为程家财产的代位继承人,他娶了她也就顺理成章地坐享亿万财富。这个女人已经对他死心塌地,他绝不用担心她会像程楚翘那样中途跑掉,把他闪在半道上。

作为利益同盟,景逸兴当然要继续支持徐瑛华的行动,进一步优化这个一手培养起来的“意外制造者”。既然她不能再住在程家了,无法与程楚翘朝夕相处,想要动手就只能找省时省力又有效期长的法子。什么法子好呢?景逸兴一时间还想不出来,但他觉得事在人为,一定会想出来的。

为此,景逸兴一有空就上网搜索意外致死的各种新闻帖,想再次从中找到一些可以效仿的方法。却多半都是交通意外导致的意外伤亡,这个对他们实在不实用。如今大都市的马路上监控摄像头太多了,很难撞了一个人后不被发现的逃逸。而无论是他还是徐瑛华都不可能去干这种蠢事,如果撞死了程楚翘自己却要坐牢的话,那撞来有何意义?

景逸兴苦苦思索时,徐瑛华也一直为如何展开下一步的行动而伤脑筋。她的想法和景逸兴差不多,既然要除掉程楚翘又不能把自己绕进局子里。鱼与熊掌如何兼得,这实在是个折腾人的问题。思来又想去,她觉得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下药需要长期有序地进行,她却已经失去了呆在程家伺机动手的机会。除非有一种药吃上一次后就能奏效,虽然当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几天后却会死于非命。但这样的药物应该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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