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1/2)
越日早晨,贺栖城一觉醒来,望着头上床架不由微微一呆。
如果没有记错,昨夜明确是一直等在桌边,直到三更更鼓敲过,才终于抵不住倦意睡了已往。自己素来警惕,断不会如此无知无觉就被外人挪到床上。唯有一人,却是因为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
他撑着床沿坐起,远远望见桌上糕饼简直少了两样,不由面露微笑。果真是那人回来过了。只是现在房中除了自己空无一人,那人又去了那里呢?
正思索间,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却是东方不败进来的。他见贺栖城已然坐起,淡淡道:“既然醒了,就梳洗一下走罢!”
贺栖城点颔首,也不提昨晚东方不败使气脱离之事,开始自顾自起床洗漱。东方不败见他穿衣束发样样做得熟练之极,倒不似经年累月有人服侍的样子,想来在家中时并不受几多重视,眸色不由微微一沉。他想起自己刚朴直站在床边端详床上人的容貌,对方却眼皮突然一动像是就要醒来,其时想都没想就连忙穿窗掠出屋子,在外边兜了个圈子,等听到屋里有了消息才重新推门进来,不禁面皮好一阵发烫。
贺栖城不知道东方不败心中所想,只以为这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虽然脸色依旧淡淡的,眼光中却多了几分柔和。他经由昨夜,隐约想明确了一桩事情。联系到东方不败的一贯举止,许多事都瞬时有相识释,此时看东方不败竟生出一种难以言述的庞大心情。
两人一道去用了些早点,这才脱离嵩山本院。东方不败见贺栖城在路口停下脚步,刚想提醒去少室山的路途,贺栖城却提议道,昨日在此延误了一天,远远的也算是看过了一眼少林寺方丈,此时对那些泥塑的菩萨兴趣大减,倒不如照旧回去的好。东方不败原本便对游览少林寺没多大兴趣,况且他身份特殊,若是被少林寺的僧人瞧出眉目,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听贺栖城一说,连忙颔首体现同意。他现在已经觉察自己待贺栖城大大差异于旁人,心中难免存了几分迁就,所以在这种小事上更不想拂了贺栖城的意思。
等他们换了条路一路游山玩水走到山下,绿翡及赵大、钱二却都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见贺栖城连忙迎了上去。原来是从徽州老祖传来的消息,说是二少爷身体有恙,请贺栖城速速回家。
贺栖城二话没说便付托绿翡收拾行装,自己却向东方不败问起以后的行止。东方不败顿了好一会儿,才拿腔拿调地说自己原本就要去江南服务,不如照旧一道走得好。实在江南与黑木崖的偏向南辕北辙,他若想要夺回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此时就应当连忙掉头向北。只是他心中隐隐存了要在贺栖城身边过得一日即是一日的想法,才会如此说。他怕贺栖城看透他的心思,所以还居心等了片晌,装作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贺栖城暗自松了口吻,写了几封狗爬似的书信交给赵大、钱二。他原本要一路巡查沿途的店肆买卖,尚有几桩大生意等他裁决,此时弟弟命在旦夕,这些却是顾不上了,只得派人送信给可靠之人代为处置惩罚。
那头绿翡一面收拾行李,一面嘴上还在絮絮叨叨为贺栖城鸣不平,说甚么夫人好生偏心,不光让二少爷这个病秧子做了一家之主,每逢二少爷发病还要大少爷赶回去救人,殊不知每次给二少爷用过药后大少爷都要养好几日才气下地行走,一样是贺家血脉,夫人如此做也不怕对不起老爷在天之灵云云。
东方不败对贺家之事所知寥寥,此时听绿翡说起,不由心中微微一动。他见贺栖城还在外间付托赵大、钱二,便连忙走到绿翡身边套起话来。还不等他怎么问起,绿翡便将贺栖城在家所受待遇不公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原来徽州贺家在数十年前不外是一方土豪,田产众多却并不做生意买卖。到了贺栖城父亲那一辈上,贺老爷靠放子母钱徐徐发家,名下店肆田产普遍全国,只是直到四十岁上还没有一儿半女。贺老爷大感焦虑,和夫人商量着又娶了一房妾侍。没想到小妾才刚进门,夫人便怀上了身孕,不久小妾也有了身孕,两人先后产下两个儿子。
因为贺栖城一出生便身体结实,长大后又徐徐显出聪慧特殊,而二少爷则一落地就疾病不停,加上又是妾侍所生,所以贺老爷便愈发痛爱贺栖城,俨然将他当做了继续人造就。直到贺栖城七岁上,一次出外游玩却突然失踪。贺家倾尽财力,在全国搜索了好几年都没有查到丝毫消息,最后连夫人都为此抑郁而终。几年后,贺老爷渐感绝望,便将妾侍扶正,一心造就起二儿子。
又过了数年,贺老爷因病亡故,二少爷便继续了家业。不想就在那一年冬天,贺栖城却突然回来了。贺家登时好一阵兵荒马乱。最终由夫人做主,让贺栖城做了总掌柜,二少爷继续当贺家家主。实则二少爷疾病缠身,简直不适合四处奔走。在贺老爷去世后的几年,虽然有夫人家中的人手资助,贺家的店肆却都谋划不善,日渐衰败。贺栖城虽然年轻,一回家却已经显出特殊手段,夫人不得已才做出让步。
贺栖城见双亲已逝,名下工业也岌岌可危,便白纸黑字立下契约,为贺家做五年的总掌柜,等一切都上正途,就脱离贺家另寻出路。此时夫人又探询到贺栖城医术了得,让他立下保证,弟弟一旦发病,就必须赶回来悉心医治,这才将总掌柜一职交给了贺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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