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栽赃(1/2)
“哎呀我的三少爷!你怎么把手电打开了?想给人家报信啊?”二姐笑着说,一下将手电抢已往关掉了。
关尚文这才意识到,这是去偷。便苦笑着说:“二姐真行,不愧是员。知道分寸,小偷小『摸』无大错;明目张胆是强盗,哪罪就大了,不坐牢也得开除党籍。咱一打手电,成了明目张胆的强盗……”
“少空话,看人听见……”二姐也胆怯了,轻声的,“没措施呀!咱这是干‘活命’呀!”
到了,终于到了,这菜窖是在关屯东坟圈子里。二人只以为冬风吹得坟上的枯草“嗖嗖”作响,偶然尚有猫头鹰地哭啸声。关尚文吓得上下牙直打架。
借微弱的星光,二姐看到关尚文的样子,无奈地说:“你下去吧,我在上边往上拉。沉住气,不用怕。给你手电!”
关尚文颤颤惊惊地顺梯子爬下菜窖,哆哆嗦嗦地打开手电,苍白的亮光使他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阴曹鬼门关,口中念念有词:“二大爷,别怪孙子不争气,我这是没措施,被『逼』上梁山那他睁开恐慌的双眼1你老保佑我平安无事,让我的小侄儿们吃顿饱饭,救救你重孙子们的命吧!”
然而偌大的菜窖空空如野,他寻找了整个菜窖,才在地下土壤里抠出几个**蛋大的土豆。赶忙装入袋中,心里悲痛地庆幸:谢谢上帝,让我做贼不成,免落盗名!这么一想,心里也踏实多了,他叫二姐拉上袋子,自己也急遽上来了。
“怎么不多装点儿?”二姐见只有十几个土豆,不兴奋地问。
“哪来的土豆,早被人拿光了。”关尚文说。
“哎——等咱烧香,老佛爷都调腚。”二姐丧气地说。
“这才叫人家把驴牵走,咱来拔橛子呢!”叔嫂二人心惊胆颤而来,低头丧气而回。
家,原来是人类的温柔乡。回抵家可以忘掉烦恼与忧愁;可以享受欢爱与温情;可以泛论未来与志向;可以疗伤与慰藉……然现在夜,这还成其为家吗?
关尚文与他二姐,冒冬日的严寒,从那森森的鬼宅,带着心灵上的创伤,回家来了。进院后,仍不减坟地的阴森,摇曳的树影在寒星的微光下,洒在院中破烂的杂物上,风吹树枝似乎在嘲弄二人的愚蠢举动,房中黯淡的灯光,在窗上印出磷火般的阴影。门,对开的木板房门,被风吹得“呱答呱答!吱扭吱扭!”像在给磨难的人们敲丧钟……屋里静,静得使人的大脑被心跳震得发痛。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关尚文的心,他欲哭无泪,欲叫无声……
“二婶,二婶!二婶啊!”二姐一进门就叫二婶,可是不见回声。她一声高于一声,一步急胜一步。最后一声竟哭嚎着扑向屋中。
关尚文这才看清,两间房的土炕上,并排躺着五岁的堂妹尚莲、四岁的堂弟尚海;二婶左手搂着侄儿如林、右手抱着尚未起名,不满周岁的小堂弟。他因生在难题时期,二叔还没给起名便被捕,二婶爽性叫他“难题”,全家人都叫他“难难”。这老小五口,就奇模怪样地躺在炕上……
二姐地哭啼声,惊醒了尚林、尚海僧人莲,屋中一片哇哇声,但二婶和难难却没有醒。二姐掉臂自己的儿子,摇着二婶哭叫:“二婶——你醒醒啊……”
借着微弱的灯光,关尚文望见二婶的嘴角,像螃蟹一样吐着白沫。难难在她怀中已经僵硬。
“咯咯……咯……嘻……嘻嘻……”二婶终于醒了。她醒后大笑,牢牢搂着已经死去的难难,眼光凝滞地望着庆华僧人文。二姐扶住二婶说:“把难难给我,你躺下歇歇吧。”
“别抢我的孩子……”二婶沙哑地哭叫着,催人泪下。屋笆上办食堂时的烟灰被震落下来;祖宗板上多年的积尘也簌簌颤响。似乎祖宗也在泪眼看子孙那!
关尚文难以忍受这悲痛地场景。哭着拿出为救弟弟偷回来的土豆,逐步地、小心翼翼地拿出羞耻和耽心换回来的赃物,一个个擦去土壤,数了数,共有十三个**蛋巨细的土豆。心禁不住哆嗦:我的天哪!岂非就是这十三个土豆葬送我的人格?毁了我的自尊吗?他在心里呐喊:“老天哪!你为什么这样捉弄我?为什么为了弟弟不饿死我才去做贼你却夺走了他?”他差点儿晕倒在桌旁,忙坐在椅子上。泪水滴在土豆上,连土豆的眉眼里也充满了泪……
弟弟死了,弟弟因没吃到土豆饿死了!
二婶疯了。二婶因没能拿回土豆精神失常了!
悲痛和恐惧充满了赖以生存的衡宇。
关尚文拿起用泪水洗过的土豆,一个一个递给弟弟、妹妹、侄儿、连小难难手里也放了一个……
孩子的哭声暂停了,屋中传出恶狼扑食般地肯生土豆声和二婶地傻笑声……
难堪的夜已往了,太阳艰难地爬上了天,只管它有强烈的阳光,但也难冲出层层阻挡它的乌云。因为这乌云,正是它强烈地暴晒而形成的。太阳你又能怨何人?初升的旭日,你不以为你的盛情,也给乌云带来了肆虐的天空吗?
有首歌家喻户晓,关尚文不光会唱,而且有深厚的情感。是新中国使他一家走上新生,解放了他才气念上中学。可是今天,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却满怀悲痛地唱起这首歌,心情却充满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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