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阴森诏狱(1/2)
第十章阴森诏狱
对于诏狱,苏湛也略有耳闻,那是一所知名度颇高的牢狱,内里关的不是穷凶极恶就是王侯将相。直到进了诏狱,苏湛才明确什么是真正的阴森,那种阴冷湿润带来的绝望感,尚有林林总总的刑具散发的血腥气息,尚有遥遥无期难以企及的重见天日的希望,任何一种都能把一个正凡人逼疯。
走在牢狱中,看着两旁酷寒的铁栏,铁栏里稻草上蜷缩的身影,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如厉鬼般的惨叫,苏湛感应心中惴惴。
李春在前面阔步摇摆前行,似乎是在逛动物园一般清闲,走过了一间,敲了敲铁栏,挖苦道:“杨溥,还看书呢?岂非你还想在世出去不成?”
内里的人头也没抬,在微薄的灼烁中看着书,似乎周遭不是散发着恶臭的牢笼,而是典雅大方的书房。
“这书呆子,念书读傻了,都进了这地儿了,还整天看什么破书。”李春见杨溥并不搭理自己,转转头来讪讪对苏湛说道。
苏湛钦佩地又仔细看了一眼牢中的杨溥,虽然看不清面容,可是苏湛心想,此人在此情况中仍不放弃,如若未来有时机出去必成大事啊。
李春又继续甩着胳膊往前走,苏湛悄悄看着牢中的人,大多数蓬头垢面,又伤痕累累,如果她自己的身份一旦被觉察,那么这内里,很可能将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兀自打了一个冷战。
突然间,背后发寒,只以为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可是她回转身去,却只是空荡的过道,什么都没有发现。
真是邪门了这里岂非有鬼?苏湛想到这里不知道冤死了几多大头鬼,以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又紧跟了几步,问李春道:“李大人,我们到底要请谁用饭啊?”
李春阴沉沉一笑,指了指斜前方,冷哼一声:“到了。”
打开了牢门,苏湛随着李春走了进去,阴寒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脏兮兮的头发黏在灰尘遍布的脸上,额前的发丝盖住了眼眸,看不清他的心情。
李春冷笑道:“我们大明第一才子,解缙,不知道你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纪大人请你用饭”
谁人身影哆嗦了一下,徐徐抬起头来,昏暗的光线中,他的脸庞徐徐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履历过几多世事的脸啊
脸上的每一道沟壑似乎都勾勒了沧海桑田,干裂的嘴唇逐步动了动,却不知说了什么。
这就是大明第一才子?苏湛满怀不忍看着眼前满身伤痕的佝偻老头,这就是《永乐大典》的主编?
“请吧”李春从鼻腔里阴阳怪气地哼出一声。
那人徐徐站起来,却又晃晃悠悠似乎站不稳,苏湛急遽上去扶住了他。
“没用的工具”李春朝地上啐了一口,似乎在嫌弃这肮脏的情况。
解缙徐徐转头看了看扶着他的苏湛,如枯木般的双眼中一瞬间显出一丝暖意,转瞬即逝,接着,甩了甩手,挣脱了苏湛的搀扶,蹒跚地随着李春和狱卒向着牢外走去。
苏湛心中正感伤君心难测,皇上的一句话就可以把一小我私家捧上天,一句话也可以把一小我私家打入地狱。
突然,她感应那种如芒在背的感受又来了,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她倏地转头,却没想到正对上那人的眼光
一直在看她的人,是在旁边的牢中的,一个身上穿着僧衣的人。他的僧衣已经不知道被血水浸染了几多遍、几多次,像是在染血的布匹上一连不停地泼上血水,可见他已经受到几多非人的折磨。
可是他的眼神,却不似解缙的,并不像一潭死水,而是闪闪发亮,像是在夜晚森林中的狼,没有丝毫怯意。
“那是谁?”苏湛忍不住指了指他问了问身边的狱卒。
“溥洽。”狱卒示意苏湛不要多问,苏湛只好住了口,心中埋下了疑团。
这偌大的牢狱里,似乎每小我私家都怀有一段勾魂摄魄的故事,可是他们却都又各自封口不言,随着这酷寒大门的关闭,深深掩埋。
出了诏狱,雪下得更大了,漫天飘飞的雪花使得世界银装素裹,特别严寒。
解缙的脚步突然停了,痴痴地看了看天上的飘雪,深深叹了一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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