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断肠人在天涯（1/2）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陆漫漫骑在马上，软绵绵、血糊糊地靠在百里千寻怀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马致远这首千古绝唱。

苍然暮色，血一般惊惶的黄昏，夕阳西下，竟是萧瑟的苍凉。异域天涯，和一个生疏男子刚履历了一场生死，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谁。前世的怙恃一定还在睹物思人，而她，即将转身又要奔赴黄泉路，忘川的水，彼岸的花，一缕千百年后的幽魂……

她的眼光徐徐迷离，暗红色的天空变得漆黑模糊，嘴上却顽强地呢喃：“喂……我叫漫漫……你叫百里千寻照旧千里千寻？”

实在，她已经从谁人坏家伙嘴里知道他叫百里千寻，只是想多找点话来和他聊，珍惜在这异世界的最后时光。最少，她来过，有人勉励过她，有人救过她，有人和她聊过天，有人带着她在夕阳中走向天涯。

“我虽然知道你叫曼曼，梨雁国无人不知道梨花皇后叫曼曼。”百里千寻温存地抱着她呼吸越来越微弱的身体：“你明知道我叫百里千寻，为什么还要居心问？”

梨雁国？那就不是清朝了。陆漫漫笑起来，以为有声，却无声：“你也知道我是居心问的，唉，好吧，那你说点此外好听的事给我听，我就不居心问了……”她很累，感受体温正一点一点流逝。

“好听的事没有，不外你的伤是不能延长了。”百里千寻四面望去，看不到一户人家，随处都葱茏一片：“看来我们要在野地里宿营了。”

他略一打马背，马儿朝密林深处走去。他勒紧缰绳，控制着马速，找了一处平地停下。翻身下马，将陆漫漫抱到地上半倚着大树坐好。

漆黑吞噬了夜色，百里千寻找来些树枝生起火堆，噼噼啪啪作响。

陆漫漫头歪着，生气全无，一脸苍白。

百里千寻蹲身欲为她检查伤势，却无比为难。抛却梨花皇后的身份，她终究是个女子。伤口的位置又在那么令人难为情的地方……可是如果不实时为她将残箭拔出，她随时都市死去。

百里千寻心一横，扶起陆漫漫，将她逐步放平，手触及她的衣衫。她悠悠醒来，眼光说不出的涣散与忧伤。

“我要给你治伤，多有冒犯。”百里千寻正色道。

陆漫漫唇色苍白，无力却又以为可笑，像是望见一个医生要给她治病，还要对她说多有冒犯。

百里千寻避过她的眼光，轻柔地解开她衣纽，露出内里大红色肚兜的肩带。

这对陆漫漫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吊带装也不是没穿过。可是却把原来洒脱不羁的百里千寻为难堪要死了。

百里千寻深呼吸一口吻，将脸扭向一边，然后手开始解她的肩带。

陆漫漫勉力笑起来，是真的以为可笑：“喂，你要不要那样？照你这扭捏的速度，阎王爷快把我的名字登上册了啊。”她还会开顽笑，说明暂时阎王爷用饭去了，没来得及上班。

百里千寻被陆漫漫逗得耳根发烧，虽说救人无比义正辞严，可是偏偏心头萦绕着适才在生死边缘她淡淡的那一抹笑，这扰得他气息不匀，无法直视。

陆漫漫被旁边的火光映照得有了一丝温度，依然笑得昏暗：“千里千寻……认识你，很好……你要是……在我家乡……肯定会有许多几何女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