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探病（1/2）

虽然陈经济说得客套，但哪容文嫂儿拒绝？况且文嫂儿压根儿就不想拒绝，她只盘算着能借着这件事得了西门星主和陈家的青眼，好图个终生的看顾。仙界小说网.xianjie因此眉开眼笑，将这件事包揽了下来。

当下便请西门庆家人来旺向后回禀，来旺告诉了他媳『妇』宋惠莲，宋惠莲又传给了月娘的丫环玉箫，玉箫急遽到西门大姐房中，在月娘眼前回明晰。

月娘沉『吟』了一下，对玉箫道：“你且退下。”等玉箫出去后，月娘向床前阴影里一人道：“王谊母，那陈家令郎派当年作媒的文嫂儿来探视我女儿，这下该如何是好？”

原来自西门大姐生了“怪病”之后，西门庆嫌府里的丫环们没经见过大事，粗手笨脚的服侍欠好病人，很是发了两场雷霆之怒。厥后访得开茶坊的王婆是清河县里头一个利落堂客，因此转托武大郎前来相请。王婆原来不想来，但武大郎感念西门庆的恩义，报恩心切，在一屋子唠闲磕儿的婆娘眼前竟然给王婆跪了下来。王婆这下子慌了手脚，忙不迭地允许了，这才关了茶坊进了西门府，专门在病床前照应西门大姐的一切。

虽然，这一场好戏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王婆进了西门府，就成了后宅的总提调官，漆黑早已将一切部署得妥妥当当。此时听到月娘言语中有些忧虑，便冷笑道：“大娘子休要担忧。说起那文嫂儿，妻子子清楚得很。这娼『妇』却是个专管九国贩骆驼的，虽然生了一张笼络山的巧嘴，却是眼皮子浅得夹不住一个铜钱，她能见过几个世面？大娘子只管让她进来探病即是！待我妻子子略显小计，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就当是小耍她！”

却听“嘻”的一声，原来是病床上的西门大姐听到王婆说得有趣，忍俊不禁之下就笑了起来。

月娘也便笑了，当下付托门上，放那文嫂儿进来。

文嫂儿进了后宅，小丫环秋菊先将她带到一间耳房中，月娘正在那里等着。文嫂儿跪下叩头，偷眼看月娘时，见她只是呆呆入迷，隔一下便唉声叹气一响，幸亏左有玉箫，右有小玉，在旁边不住口地开解。

小玉见文嫂儿虽然人趴在地上，眼睛却“骨碌碌”四下踅『摸』着，跟一个成了精的偷油耗子相似，心里便好生的不待见，因此将月娘轻轻一推：“夫人，那文嫂儿来了。”

月娘被那王婆硬『逼』着演戏，一时间真是手足无措，被小玉一推，只得委曲应道：“文嫂儿，你来了？前些年你给小女保了大媒，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

文嫂儿一听个“谢”字，满面是笑，又叩头道：“前些年小媳『妇』早领了星主大官人的恩，就如同领太太的恩了。”

月娘这时才如梦初醒：“哎呀呀，文嫂儿你快快起来说话！”

文嫂儿赶忙爬了起来，在脚地上恭顺重敬地站了。

月娘呆了片晌，这才说道：“唉！文嫂儿啊！为了我那女儿身上的贫困事，我是心『乱』如麻，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却要体谅我！”

月娘是个老实人，不惯说谎，只好用实话来打发这文嫂儿。她说女儿身上的贫困事，虽然指的是想要退婚陈经济这件事，如果文嫂儿自己硬要明确错误，那也是她自作智慧，和月娘半点儿关连也没有。

文嫂儿满面堆笑：“太太虽然是小姐的继母，但疼爱小姐，更胜过亲娘，全清河县一提起来，哪一个不赞美太太宅心仁厚？今日小姐玉体有恙，太太又焦虑成这个样子，实实在在是可怜天下怙恃心了。不外太太虽然心急，却也要保重贵体才是，若因此身上激出个『毛』病来，到小姐万安了时，却叫她心上怎能过意得去？”

月娘听着文嫂儿这数九寒天时炭火般温暖的语言，心下倒歉疚起来，想到人家一片深心，自家反要骗人家，便有些面红耳赤，嗫嚅着道：“文嫂儿，今日你这一来，倒让我实实的过意不去……唉！可怜我那苦命的女儿……”

说到厥后，月娘实在是无话可说了，情急智生之下，索『性』把一切都推到苦命的女儿身上，横竖谁家女儿碰上了陈经济这样的未婚夫婿，都是今生苦命，前世不修。

文嫂儿哪知月娘话中深意？自以为是的劝慰道：“小姐虽然偶然不适，但星主大官人是天星转世，又有太太这般的悉心照顾，再过几日，一定痊愈。就是小姐那未婚的夫婿，都是个极多情的，听到小姐病了，自家欠盛情思来探视，却巴巴的付托了小媳『妇』来给小姐请安。太太啊！贵寓的小姐也不知是前世修了多大的福，今世才得了这么个知疼知热、体贴人心的好女婿。要文才有文才，要相貌有相貌，要钱得钱，要势得势……”

那婆娘先前得了陈经济的犒赏，现在一张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扯起来满屋子的味道甜得腻人，听着不象是探病，倒象是来保媒的。月娘听她把陈经济夸得天花『乱』坠，真好比一筷子戳到了自己的肺管子上，只气得她桃腮带赤，玉面生烟，早把先前对文嫂儿的那些好感和歉疚丢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