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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奇寒（2）

温禧回抵家时,发现房顶上的油毛毡已经被风刮得掉在地上。叹了口吻，她摸出钥匙,开了家门。

屋子里气息有些难闻,温禧头一件事即是开了窗户通风。方桌上还丢着吃了一半的稀饭,装酱菜的玻璃瓶身上难看的污渍，因为盖子没旋紧,有绿头苍蝇在围绕着直打转，发出难听的嗡嗡声。温禧无奈地旋紧瓶盖，又从厨房里拿出抹布,将酱菜瓶身擦清洁,这才收进冰箱里去。

将碗盘泡进水里,洗清洁后，温禧又用干毛巾吸干水渍，逐一收进碗橱里。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只洋葱，用水浸了。温禧掀着花布门帘，进了里屋。

她和怙恃的床之间只用一块蓝色花布拉了一道帘幕，算作脱离。大床下随处都是花生米红色的衣子，床头柜上也有。她认命地拿来了簸箕和扫帚，将房间扫除清洁，这才坐到了自己的小床上，呆呆地看着花布上一朵白色的小花。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那里尚有半分白昼的样子。房间里也黑黢黢的。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绿玉色的灯罩已经有些发暗。

“啪”的一下，温禧按下了台灯按钮，暖橘色的光线柔柔地撒开来。片晌，她才哆嗦着把手贴上了自己的小腹，温热的皮肤下居然已经有了一个胚胎。她很想告诉莫傅司，她有身了，怀了他的孩子。可是她不敢，她怕他会冷漠地叫她拿掉这个孩子。

岂非她这么想生下这个孩子吗？温禧惊悚地发现，打从觉察自己有身了之后，她压根就没有动过要流掉这个孩子的头脑，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念书，基础不适合在此时有身。

不知道从那里飞进来一只褐色的蛾，正对着灯罩一次次又一次提倡徒劳的扑腾。

飞蛾扑火，人人皆笑飞蛾痴傻，却忘了在飞蛾眼中，那不是会让它灰飞烟灭的烈焰，而是一个华美盛大的世界。

她对莫傅司，不也是一样吗。

飞蛾的一只翅膀已经被灯泡灼伤，温禧再也看不下去，熄灭了台灯。失去光焰的飞蛾茫然转了两圈，停歇在绿玉色的灯罩上，似在罗致那最后的微热。

她可以熄灯救这飞蛾一命，谁又能救她一命？

她对莫傅司的情感，就像吸毒，不康健，却戒不掉。

脑壳里乱糟糟的，温禧决议给自己找点事做。她起身去了厨房。

紫红色的洋葱外皮已经被水泡得软了，很容易就去除清洁。温禧开始顺着纹理剥洋葱，刺激性的气息让她胸口冰凉，似乎突然空了一块，混浊的吐逆感从胃袋底部直涌上喉头，她咬紧牙关，居然也可以顶住.然而眼睛却被熏得发痒，泪水从眼皮下不停渗出。一整个洋葱很快便被剥得七零八落，温禧又拿出砧板和刀，将洋葱剁碎。

万银凤回来时就听见菜刀和砧板接触发出的闷声，她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女儿机械地将一整个洋葱切成碎泥，然后装进玻璃瓶里。

从手包里抠出一小袋奶油瓜子，万银凤一面嗑瓜子，猩红的嘴唇皮一翻，雪白的瓜子肉被卷进肚子里，瓜子壳便唾沫似地被吐到地上。

“你这是干吗？”万银凤又吐出一个瓜子壳儿。

“偏方。”温禧不愿意去看母亲那张画着恐怖盛饰的脸。

万银凤眼睛朝天一翻，“听你爸说，你谁人男子挺威风的，我看你与其花时间鼓捣这些，不如想措施让你的肚皮争点气，要是一举生个儿子，这辈子就不用愁了。”说完她又朝女儿走进了些，偷偷摸摸地补上一句，“你们做的时候，我教你啊，在小腰下垫个枕头，保管——”

“够了！”温禧一张脸憋得通红，抓起玻璃瓶，往挎包里一塞，便头也不回地脱离了家。

万银凤扭了下腰，朝着温禧的背影骂道，“等你被甩了，看你往那里哭去！照旧捞钱是正经。”

温禧垂着头往巷子口走去，天空充满乌云，风吹得人险些睁不开眼睛，黄豆巨细的雨点落在她的脸上，凉的，像泪。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在一片浓浊的灰色里越发显眼，温禧受惊地愣住脚步，眼睁睁地看着白衣黑裤的莫傅司从车里跨出来，定定地望向她所在的偏向。

天上乌云翻腾，像一口铁锅倒扣在头上，而莫傅司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亮色，他站在那里，俨然天神下凡。温禧呆呆地看着他，像傻了一样。

莫傅司却迈开大步，往温禧站立的地方走去。

见她双目无神，莫傅司不由蹙眉，低下头询问道，“怎么了？”

温禧这才找回视线的焦点，她吸了吸鼻子，摇摇头，“你怎么来了？”

莫傅司不作答，只是从背后护住温禧，敦促道，“先上车，要下雨了。”

刚关上车门，雨势蓦然大起来，天空像被撕了一道豁口，雨水哗啦哗啦直往下落。两小我私家坐在车厢内，默然无语。

温禧扭头看着车窗外，车窗玻璃上有雾气，她逐步地伸出指尖，无聊地在玻璃上划起来，刚划了一个草字头便打住了，岂非她潜意识里也要写他的名字吗？指腹按在玻璃上，温禧将她乱画的线条通通涂抹了个清洁。

“吃过饭了吗？”莫傅司问。

“吃过了。”温禧撒谎道，一来她全无胃口，二来她更怕自己会在他眼前吐出来。

“家里出什么事了？”莫傅司双眸锁牢温禧。

温禧笑得有些委曲，“没什么大事。”

莫傅司当她不愿意说，也不委曲，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未来比已往更重要。”说完便发动了汽车。

路上积水，车辆经由，有白烂的浪花翻腾。雨水像白金箭簇，歪歪斜斜地射在马路上。

莫傅司一直开车送她到外研社的门口。

“进去吧。”

温禧却突然拉开跨包，将装在玻璃瓶里的洋葱拿出来，有些欠盛情思地递给莫傅司。

“这是什么？”莫傅司有些困惑地接过来。

“内里是捣烂的洋葱，晚上睡觉前闻一会儿，可以治疗失眠。”

莫傅司垂眸看了看瓶子里紫紫白白的洋葱，心情有些庞大。半天，才把瓶子放在搁板上，伸手搂住正欲下车的温禧，将她一把扯进自己的怀里。

温禧下意识地偏了偏脸，莫傅司扳过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他吻得有些急，舌尖刚一顶开温禧的齿关便势如破竹，灵巧的舌头追逐并挑逗着温禧的舌头。温禧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似乎两条鱼在水底相遇，轻轻触一下唇，又各自退开，然后再一次触碰，战栗的水泡从水底幽幽升起。

许久，莫傅司才松开温禧。两小我私家都是呼吸缭乱。看着温禧被亲吻的嫣红的唇瓣，莫傅司伸出拇指，徐徐抚过她的嘴唇，行动温柔。

温禧只以为心中又痛又乱，险些想连忙告诉他自己有身了的消息。然而频频话到嘴边，照旧咽了下去。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消息一旦出口，就决议了他们二人未来的偏向。

她想要留在他身边，哪怕多一分一秒也是好的。她也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要这个孩子。如果他要这个孩子，皆大欢喜。但倘若他不要，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俩之间就走到了止境？温禧以为自己陷入了一个痛苦的悖论里。

现在她只有三条路可走。

一是向他坦白，等他裁决。

二是只管瞒着他，但她只能瞒得了一时，等到肚子逐步大起来，也许都等不及那么久，这个秘密就会被敏锐的莫傅司发现。

最后一条路就是脱离他，躲起来。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的“不相配”，注定了俩人不行能长相厮守，早晚都市脱离。既然被剥夺了恋爱，岂非还要连恋爱的纪念品也要夺走吗？若是她躲开他，把孩子生下来，即便他不要她了，她也不再是孤伶伶一小我私家。她会把所有的爱都用来爱他们的孩子，连同他应该给的那一份。

清静地在莫傅司怀里依偎了片晌，温禧幸福地险些想要流泪，也许，也许这个孩子这一辈子只能有这么一次时机如此靠近它的父亲。

宝宝，这就是你的爸爸，也许他不是一个好人，可是他却是妈妈这一辈子最爱的人。

最后，照旧莫傅司先动了动，轻声提醒她，“快两点半了。”

你看，优美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温禧扭头朝莫傅司笑了笑，“嗯，那我走了。”

下了车，她还恋恋不舍回过头去，隔着雨帘，隔着车窗玻璃，去看车内的谁人男子。

莫傅司被她临走的那一眼看得心底莫名地一跳。摇摇头，他暗笑自己如今是越发神经质了，但凡和她相干的事情，他就会失去往日的镇定和岑寂。

心里有了决断，温禧便逐步盘算开来，她的身份证、银行卡都在身上，今晚她只要提前下班，去柜员机上取了钱，然后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不外这样一来，她注定要肄业了，这一场情爱，她支付的价钱未免也太大了。

她爱他，信他，敬他，崇敬他，奉他的一言一行为圭臬，宁愿成为他的附庸，无论情绪上照旧精神上，这样的恋爱，一定会被某些激进的女性主义者鄙夷唾弃吧？

可是有什么措施，她就是爱他。

也许那些指责她的女人只是因为还没有碰上谁人愿意让她为之掉臂一切的男子。

有没有一小我私家，让你愿意为他放下自尊，放下自我，舍生忘死，掉臂一切？

如果有，那就掉臂一切吧。

因为相比地球上其余59.9亿人，你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你遇到了这小我私家。也许剩下的59.9亿人穷其一生，也遇不上这样一小我私家。

李薇薇小心翼翼地觑着温禧的神情，她的眼角隐约闪烁着泪光，但唇畔却微微勾着，这样的心情，似悲若喜，看着让人心惊。她忍不住频仍地去看自己的手机，谁人叫赵春霞的女人怎么还没来？别是因为下雨就不来了吧，这豪雨大作，不是更能陪衬她的苦情形象吗？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日起恢复更新，逐日一章，每晚八点或八点前更新。女人们等久了，在这里谢谢各人。

70奇寒（3）

赵春霞到外研社大楼时已经四点四十出头了,她是刚从牌桌上下来的，早上遇到的谁人小妮子想把她当枪使？做梦！老娘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做人踩低迎高是本能,温禧如今正得势,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去触她的霉头,万一到时候她枕旁风一吹，倒霉的不照旧他们家。

大厅前台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帮我喊一下六楼翻译三室的温禧小姐。”惋惜粗胚终究是粗胚，到死也不会进化为细瓷，赵春霞近乎撒气泄恨一般在“小姐”上加了重音。

前台果真有些好奇地看她一眼,显然是把她看成了来找小三的晦气的大奶,于是手里的电话便拨得慢了。

“请问您叫什么？”

赵春霞年岁还没有大到忘记自己打过温禧耳光的事实,那里敢报上尊姓台甫，只得说道，“我姓赵。”

如此一来，愈发坐实了前台的意料。给英文部翻译三室打了内线电话，正是温禧接的。

“温译员吗，有一位赵夫人前来找您，请您下来一趟。”前台小姐盛情提了“夫人”二字，只盼温禧警醒，不要下来。

温禧飞快地将认识的人筛了一遍，她似乎从没认识过什么“赵先生”，那“赵夫人”就更无从谈起了。隐约有灵光一闪，这位赵夫人该不会是莫傅司的母亲吧？手微微一抖，话筒险些滑落。

“好的，我这就下来。”

搁下听筒，戴乃倩问她，“谁啊？”

“一个朋侪的母亲。”温禧捋了捋沾在面颊上的发丝，便快步出了办公室。

刚到大厅，温禧就望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妆扮入时的中年女人，正在低头剔指甲。温禧心知这个女人定然不会是他的母亲了，心里悄悄松了口吻。

“您好。我是温禧，请问您——”话还没说完，就望见谁人穿得跟鹦哥儿似的女人从沙发上起了身，又三两步走到温禧眼前，唱戏似地嚎了一嗓子，“温小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过我们家，否则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温禧早在她起身的那一瞬便认出了赵春霞。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是王岳民被莫傅司折腾得很惨，赵春霞这才来找她。然而会是谁告诉她自己如今在外研社实习？

“王太太，我不懂您说的意思。”温禧稍稍往退却了一步，左手也不着痕迹地移到身前，护在小腹上。

“当初是我差池，显着是我家谁人下流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你动了歪头脑，我却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我给你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盘算……”

赵春霞絮絮叨叨地说着，配着那副沉痛的心情，不问鼎奥斯卡影后简直惋惜。

惋惜温禧从中感受不到丝毫诚意，况且她也以为王岳民完全是自作自受。

“王太太，已往的事情就让它已往吧，我并没有记恨谁，所以您也不必来求我原谅。我尚有事情要完成，就先上去了。”

赵春霞却以为一口恶气被温禧的笑脸堵在嗓子眼里，她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温小姐，王岳民是混帐，但他已经被你男朋侪教训过了。当初你在我们家做家教，我自问没有难为过你，那么多英语专业的学生，我们家给你开出五十元每小时的薪水，横竖也算给了你一份生活泉源，现在你蓬勃了，就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居然尚有这种人，她是在他们家做家教，可是她是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获得了她该得的薪水，在赵春霞眼里，原来这种等价交流居然也是一种施舍。墙面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是五点二十了，温禧一想起自己今晚还得提前下班，声音也冷了下来，“王太太，您身上这一套是国贸的新款吧，所以您说的是不是夸张了点？尚有，我不外是一介穷学生，无权无势，说我把财大气粗的王总往死里逼，您不以为这话有些可笑吗？您来找我资助，是找错人了。”

赵春霞强行披挂在身上的风度再也保持不住了，她脑壳一热，刻薄地挖苦道，“温禧，你别以为你拣了个高枝儿就麻雀翻身了，像你们这种女人，说白了，男子看中你们什么，不就是图个年轻漂亮，你可别真以为男子会八台大轿抬你们回去当诰命夫人！你能搭上他，保禁绝以后娶回家去又勾通上旁人了，哪个男子愿意当活王八？”赵春霞嗓门大，一时嚷嚷之下，出书社进收支出的不少人都驻足看起了笑话。李薇薇站在六楼上俯视着温禧，嘴唇勾起一抹冷笑，她冒充朝主任室叫唤起来，“哎呀，谢主任，你快来啊，温禧她失事了！”

她这么一喊，六楼英语部的同事险些都丢下手头的活计，出来凑热闹。

谢静岚岑寂声音让各人回位做自己的事情，踩着高跟鞋快步进了电梯。

就像角儿有人捧场喝彩，赵春霞那里还舍得下台，她扯住温禧的一只胳膊，又唱起了苦情戏，只差个拉二胡的瞎子伴奏，“奴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温禧急得要命，又不敢使劲挣脱，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在车里久等温禧不见的莫傅司进来时就看一个结实的女人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和温禧说着什么，周围尚有一些人在窃窃私语。他眉头一蹙，径直走已往，朝赵春霞冷冷说了两个字，“放手。”

谢静岚原本劝了半天，发现这其中年妇人完全油盐不进，只一个劲儿要温禧“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望见莫傅司，马上以为舒了口吻。

赵春霞看着眼前这个颀长身材的男子，他白色的衬衣外面穿着一件玄色的长风衣，虽然外面还在下雨，但他衣服上却一点水珠都没有。他灰色的眼眸像针一样锐利，心底无理由地一怯，她逐步缩回了手。

莫傅司泛起的那一刻，温禧便知道她今晚走不脱了，失落的同时又无端以为松了口吻。

莫傅司握住温禧的胳膊，她还穿着短袖，两条臂膊冰凉，手腕那里都被攥红了。

“痛吗？”莫傅司低头替她揉了揉红肿处。

温禧不太习惯他旁若无人的亲昵，有些酡颜，轻轻摇头。

“这人是谁？”莫傅司语气不善。

温禧叹了口吻，“王岳民的妻子。”

莫傅司阴森森一笑，雪白的牙齿迸溅出几点银光，他看住赵春霞，一字一顿，“别逼我赶尽杀绝。”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赵春霞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滚圆的胳膊，打了个寒噤。

“凡事不替自己思量，也要替子女思量，你不会希望因为你的愚蠢，葬送了女儿的前途吧？”莫傅司又慢吞吞添上一句。

赵春霞这下慌神了，涕泪横流，乌黑的眼线膏被泪水晕开，像两个大黑眼圈，“温小姐，我错了，我们咎由自取，但小秋是无辜的啊，您一定要帮我和这位先生说说啊。”

温禧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漆黑摇了摇莫傅司的手。

莫傅司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清静地发了问，“谁告诉你她在这里实习的？”他通常做事，推行的原则即是宁枉勿纵，须要时他从不介意斩草除根，所以必须把潜在不安宁因素一并解决。

“啊，是一个森木大学的女生，似乎和温小姐关系不是很融洽，对了，听口吻她也在这里事情。”赵春霞绝不犹豫地供出了李薇薇。

“莫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闵世湘和刘明璋的办公室都在顶楼，刚听到消息，便迫切火燎地下来了。

三个男子相互握了手，莫傅司以一种开顽笑的口吻说道，“闵社，你们外研社是不是也该招两个保安？”他懒洋洋地朝前台投去遥远的一瞥，直把年轻的前台小姐看得满面红晕，“前台小姐长这么漂亮，总该有护花使者吧？”

“莫少这个建议正说道我们心坎上去了，我们已经在招募保安了，很快就可以到岗，也省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跑来捣乱。”

莫傅司满足地笑了笑，和智慧人说话就是省心。

再看看周围的一干看客，莫傅司眼神又一次阴冷下来，“闵社长，这些都是你们出书社的雇员吧？”

如果用饭那天晚上的莫傅司是温和的散财童子，现在的他，完全就是地狱里出来的森冷煞星，满身上下都是戾气。

“是，都是我们外研社的。”闵世湘也是人精，马上就明确了他的言外之意，“莫少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乱说话的。”

莫傅司微微一笑，似乎适才的冷若冰霜只是幻觉，“那就烦闵社费心了。我不希望谁的手机里会有今天这出闹剧的视频以及照片。”

“不会不会，莫少放心。”闵世湘眼风一一扫过众人，连声打哈哈。

抬腕看了看手表，莫傅司温文尔雅地微微欠身，“今日给闵社、刘总你们添贫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温禧赶忙扯他的胳膊，小声道，“我的包还在办公室呢。”

“我陪你上去拿。”

“那就一起坐电梯上去吧。”刘明璋已经殷勤地按住电梯的开门键。

连同谢静岚在内，五小我私家乘一架电梯上了楼。

电梯四壁全是镜面，空调出风口的红绸还在飘动，温禧身上的寒毛一下子立了起来，她不觉瑟缩了一下。莫傅司立时脱下了风衣，一声不吭地披在她肩上。

谢静岚从电梯镜面里看得清清楚楚，她有些难受地垂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出了电梯，莫傅司和闵刘二人微微颔首，搂住温禧的肩膀向翻译三室走去。温禧两只手则牢牢攥住他风衣的衣襟，苦艾和香烟的气息混淆在一起，让她的眼睛发酸。

办公室的三女都在收拾工具，望见温禧不光披着一件质地良好的男士风衣，身侧还伴着一个贵气逼人的英俊男子，手里的行动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李薇薇只以为气恼愈甚，难怪温禧看不上祈博禹，原来是有了更好的。但她对祈博禹的看轻和拒绝似乎也戳伤了她李薇薇的体面，她孜孜以求的男子不要她，这个男子追求的女人却也看不上他，虽然各人都是求而不得，但李薇薇却以为自己又贱了三分，于是更恨温禧。

温禧听赵春霞一说，便知道是李薇薇挑唆，但她只是清静地收拾自己的工具。

莫傅司则眯着一双狠毒的眼睛，将余下三女瞧了个透，都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谁人穿红裙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绝对是恨意。这个女生，怕就是生事的中年女人口里提到的谁人。

被莫傅司冷冽的眼光看得有些胆怯的李薇薇急遽抓起车钥匙，快步出了办公室。戴乃倩和聂伊涟紧随厥后，也提着包急遽下班了。没有人和温禧打个招呼。

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没有配景的人，绝对会受人欺压，但靠山最大的那小我私家，也一定是公敌。

71奇寒（4）

脱离外研社的时候雨基本上已经停了。天空斜斜地飘着银丝小雨,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不知道从那里跑来一只雪白的萨摩耶，脖子上还拖着金属链子,在细雨里快乐地撒开四脚飞驰,一个□岁的男孩子追在明确狗的后面,噗嗤噗嗤直喘息，嘴里还高声喊着”小白,别跑！否则回去不给你肉吃！”

这样威风凛凛的一只大狗居然叫动画片里那只小贱狗的名字，温禧忍不住微笑起来。这是她今日这一天里头一次真心微笑，所以格外美,莫傅司看得有些幌神。

“你很喜欢狗？”莫傅司主动伸手为温禧紧了紧身上披着的风衣衣襟。

温禧颔首,“我一直想养一头萨摩耶,从小时候养起，惋惜太贵了，养不起，也没有地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