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长风(1/2)
十九.长风
接下来,瞿云舟险些转遍了服务站周围的区域,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住宿的旅馆或旅馆。眼看日暮西垂,天色即将黯淡下来,她的心里也变得惶急。
她想起之前服务站有个服务人员说过,“往南面直走,淌过一条小溪,穿过一个森林,在靠东边高地的地方有个小城镇,那里应该可以找到暂住的地方。”
这实在是个糟糕的主意,不说这位服务人员形貌的偏向是否准确,单单脚程就难以盘算,而且那样的森林中多蛇虫鼠蚁,没准就会遇上什么危险。可是她现在实在没有此外措施,犹豫了一下,照旧脱离了服务站,往南面走去。
脱离前,她特地在站点里的百货商店买了一个旅行包,带上了手电筒、一些必备的干粮和饮用水。
日暮崦嵫,绯色的霞光逐步在天际消散。瞿云舟累得气喘吁吁,趴在林中一棵树的树干上休息片晌,抬头时,弥望眼中的森林已经一片漆黑,时而有飒飒的凉风拂过她的面颊,几片冬日残留在土壤中的落叶随风而起,刮在她的面上,带来几分粗拙的质感。
瞿云舟毛骨悚然,心里有几分忏悔了。不外现在也没有退路了,她从旅行包里取出了手电筒,手都在微微哆嗦。
林间的空气越来越冷,她抱着身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南方走去。因为林间的路较量崎岖,她又赶路心切,跌了频频,把自己的膝盖和手肘都磕破了。
等她走出这片森林,来到大路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一轮残月倒挂在半空,只有星星几点灼烁幽幽地洒在空旷的路上。瞿云舟往四处环视,发现蹊径双方是辽阔的原野,丛生着衰草,在夜色下有纪律地轻晃。
眼前的蹊径向南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却不见有任何城镇的影子。她深呼吸了许多次,才压制住骂人的激动。
恼怒事后,一种茫然夹杂着未知的恐惧,徐徐填满了她的心房,她猛地捂住了心脏,无力地扑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带着几丝神经质地哆嗦着。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前世漆黑的一幕幕又重新席卷而来,一会儿是临死前继母、继妹的讥笑,一会儿又是赵正衍自得的大笑……画面一转,一柄庞大的斧子从天而降……血光飞溅,她无力地倒在血泊里,那小我私家逐步走到她的眼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轻轻地说,“你现在一点使用价值都没有了,我也腻了,好歹相识一场,我放你一条生路,走吧。”
原以为重来一次,她已经足够坚强。现实却像夏日里最凌厉的冰雹,携着狂风和暴雨猛烈地击打在她的心上,把她打入深渊。
她有些不解地在心里呐喊。
为什么要怕,瞿云舟,你究竟在怕什么?
岂非你怕不能战胜他们吗?
岂非你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吗?
岂非你对自己的调香天赋没有信心吗?
这种黑漆黑的惘然,在无人之际充释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也许,在她心中依然有着懦弱的一面,现在还无法全然挣脱。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气完全消除心里这种阴影,哆嗦着起劲拾起摔落在地上的手电筒,漆黑里仅有的一点灼烁照亮了她的面颊。想起逝去的父亲、落于对手的yf、尚有前世那些伤害她、不停把她推到深渊里的人、以及那些因她而遭受无妄之灾的亲友,她牢牢地抿着嘴唇,抓起手电筒毅然朝蹊径的深处一瘸一拐地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下起了雨,一滴一滴打落下来。蹊径变得泥泞,每走一步,她都像走在沼泽里,特别艰难。
她的神智已经有些模模糊糊,不知不觉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身子猛地甩出,摔到了一个大坑里。
她拼命挣了几下,终于从泥坑里探出一个头,脸上全是污泥,身上昂贵的套裙也早已不回复色。
一种难言的凄凉感扑面而来,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夜风狞恶,原野里风声、雨声不停于耳,通常触及耳膜都振聋发聩。瞿云舟很想爬起来,却不管怎么用力,总是差那么一点。她正恍然入迷,眼前突然泛起了一双玄色的皮鞋。她发怔地抬起头,暴雨中的青年撑着一把玄色的大伞,帮她盖住了不少风雨和落叶。和初见时一样,依然是那张苍白清洁的素颜,精致地难以形貌,冷淡的神情,从容的姿态,眉宇间却有种淡淡的忧愁。
瞿云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望见他,还被他望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刻。似乎不想在生疏人眼前难看,她猛地爬了起来,却着力不妥,一个趔趄又摔进了深坑。泥浆四溅,弄脏了他玄色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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