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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幼，我是追求精神快乐远远胜于追求物质享受的孩子。

我疯狂的阅读，最爱的是武侠。因为在那纯粹的虚幻世界里，主人公们快乐了就痛快酣畅的笑，痛苦了就放肆的哭，爱一小我私家就可以为了她在万丈高崖上纵身一跳，恨一小我私家就去灭了他的满门。

而我不能！最恨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谁人和我流淌着同样血液的男子，是我日复一日与之抗争的敌人。

他是爱过我的!我想！

幼年的我，也曾经给他牢牢地抱在怀中亲吻，他硬硬的胡茬扎在我粉嫩的脸上一阵阵的酥麻。他会陪着我在沙堆上玩埋鞋子的无聊游戏，直到满天星光，才背着我快乐的飞驰回家。他还会买最漂亮的法国小公主裙子，会眨眼睛的美国桃乐妃洋娃娃，和有果仁的瑞士巧克力来讨我欢喜。

可是，更多的时候，他会当着母亲的面，红着眼睛狠狠抽我的耳光，偷看我的日记，然后在喝醉了酒的夜晚高声地背诵。还会在我要去加入全省少儿小提琴大赛的前夜砸烂我心爱的提琴。也会为了二百五十块的学校集资贷款跑去学校郑重的拒绝支付，让我在班主任酷寒的眼光下过活如年……

我不能笑，纵然他手里拿着从意大利为我订制的手工制作的小牛皮靴子，也不能笑！一笑，就意味着为着他一点点的施舍原谅了他的另一付妖怪一样的嘴脸。

哭也是不能够的，就算为着**毛蒜皮的小事给他用皮带抽打，也不能哭！一哭，就泻了气，再也没有气力去咬牙切齿的恨他，且立誓要恨他一生一世。

徐徐养成习惯，幼年的我，纵使心田有万般的情感在酝酿，面上却永远岑寂的不动声色。一张脸像张大民的个子，在他父亲给锅炉炸上天后，一吓，就再也没长过。而我，在许多年以后，居然还保持着一张童脸。像极天龙八部里的天山童姥，有着孩子一样的外表，和一个苍老的灵魂。

因为没有童年，所以才会强烈地盼愿获得所有正常小孩子一样的快乐，会执着的只穿带蕾丝花边，蝴蝶结的纯白棉布裙。见到巧克力，棒棒糖，会贪婪的买许多许多拿在手里。至大的理想是找一个“爸爸”一样的情人，小公主一样的宠着我，疼爱我。

十四岁那年，我遇到一个老男子。 温柔，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我以为他爱我。

可是，不。他只不外爱着我的**。少女鲜活的**，尚未长成的稚嫩的尖尖的乳，浑圆的充满气力的大腿。

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离家已经万里之遥，最后也照旧给父亲找回家去，不外肢离破碎的！

我以后乖了几年，用功念书，我甚至还考上了一流名校，如果我读至结业，我想我会成为一名医生，眼科，内科甚至脑外科？我永远没有时机知道！因为我在大一的时候缀学，随着另外一个男子再次离家出走。

这一次，我挑了一个少年。柳树一样的少年，俊美，阴柔，我喜欢他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笑得时候露一口雪白牙齿。噢，尚有他修长的手指！适合拉小提琴的修长手指。我早已经不再学琴，但我照旧喜欢他那修长的手指，轻柔的，灵活的，在我身上游走，点燃我心田深处的欲火，拉着我一起迷恋，无尽的快乐。

我以为这一次我挑对人，因为快乐是真实的，而且将会永恒。但，我又错。

他爱的不外是我的钱。实在是他错！谁让他讨不到我父亲的欢喜？我那里有什么钱？离了家，我不外是个一贫如洗的普通少女。

我怀了孕，又流了产，僵卧在一间廉价租来的小屋里奄奄一息。而他，日日夜夜只顾着玩网络游戏。与他吵，他就跑出去，三五天渺无音讯。

他母亲四处寻他不到，日日打电话来辱骂我。

有天夜里，因为无法忍受酷热而开了窗，王菲幽幽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爱到飞蛾扑火，是种堕落，谁喜欢天天把折磨当享受。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像我这样爱你为什么？为什么？”

身边的他已经熟睡，我却满足的把头枕上他的胸膛对自己说：“忘了盘算，幸福原来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第二天一早，我倚在厨房门口看他炒饭给我吃。何等英俊的一张脸？我贪婪地想一生中每一个清晨醒来之际都可以看到这张俏脸，于是忍不住道：“让我们完婚吧！”

他“吃”一声笑出来：“你怙恃会告我到死。”

“他们只得我一个女，自小视为掌上明珠。只要我苦苦乞求，他们会得原谅我们。”我虚弱地说，不愿去想父亲狰狞的面目。

“可是我母亲憎你如洪水猛兽！”

“可是，你应该是爱我的呀！”我以为脚软。

“我不知道。也许吧。但，完婚？我从未想过。是三十岁男子才有的烦恼吧？”他笑了，露一口白白的牙齿。

那一刹那，我彻底明确了万念俱灰，生不如死的滋味。因为他不爱我？不。我明确，我只是活的腻味了。

我没有死，割脉太痛，忍不住叫出来。给房东太太扯去医院。血流了许多许多，心倒橙明晰起来。

我终于回去家中，三个月后，我留学英伦。

2

初到伦敦时，经常在夜晚做同一个梦，梦中的我只得六七岁容貌。穿蕾丝花边的公主裙子，玄色漆皮鞋子，手里拿一只会眨眼睛的金发洋娃娃，她的名字叫做桃乐菲。梦里的天空总是很蓝，我吹着口哨一路跑，风把头发吹的飞扬。直到糖果店门谈锋“哗”一声停下来，贪婪的将脸贴在玻璃窗子上向里张望。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就像长了手臂一般向我招手。我禁不住诱惑，推门走进去问老板讨糖吃。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阳光太耀眼，我眯着眼才气看到他伸着手向我要钱。

我的公主裙子没有一只口袋。

他“吃”一声笑出来：“身无分文那里有糖吃？”然后将我如垃圾一般扫地出门。总是在那一刹那才可以看清他的脸。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笑得时候露一口雪白牙齿，那张我曾经为之神魂颠倒的俏脸。

总是在这个时候痛哭着醒来，胸膛里空空的似乎心已经不在那里跳动。听说，做开胸手术的医生最要紧要长十只修长的手指。只要在病人的胸口开一个小小的伤口，已经可以从容的将手指伸进去，取出病人坏死的内脏。

也是在谁人时候开始中意吃极甜的食物。只有那甜甜腻腻的感受才可以满足我苦涩的味蕾。

开始喜欢疯狂购物。衣服，鞋子，手袋，首饰，化妆品，巧克力，冰淇淋，玩具公仔……永远以为买的不够。心像蚀了一个大洞，要用许多许多的工具去填满它。

陪着我的是个女孩子，名字叫做李安琪。她人如其名，长一张天使般小小的心形面目，长长睫毛，大大眼睛，唇红齿白。

她的怙恃用一生积贮送她出来念书，她却志不在此。她憎恨学校，听说霍英东的孙子霍启山在国王学院就读，突然就改变心意，日日跑去那里报道。

我知道她有野心，却深深的同情她。玫瑰原本只有怒放在晶莹剔透的水晶长颈花瓶里才更显娇艳。

她喜欢色彩艳丽的衣饰，用色极为斗胆。水粉色羊绒小背心配一条天兰色短裙，脚上穿一双有长长流苏的鹅黄色小靴子，头上戴一顶毛茸茸的雪白小帽，居然可以娇俏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波。

我愿意替她付账单。看着她安琪儿一般的笑脸闪闪发光，花百多镑实在值得。

终于，她找到一个开疾驰的香港老板肯继续为她付账单。搬走的那天，她向我借一千英镑。

“一定要有笔钱傍身，我对前路实在一无所知！”她眼里泪光流转。

我只得心酸的牢牢与她拥抱离别。

要不了多久，才知道一直以来不明前路的实在是我。

父亲投资失败，欠下巨额银行贷款。我才霍地觉察身无分文才是人生至大痛苦。

我没有勇气再向家里伸手，只得守着百货公司一样的家唉声叹气。

我打电话给李安琪，向她诉说我的厄运。

“你爷爷不是作官？何以如此兵败如山倒？”

“他受反贪局视察，自身难保。”

“认真是霹雳隆一声晴天霹雳，万丈大厦呼啦啦一下倾倒。”她冷笑。

“从前我真真正正羡慕你。有一个作大官的祖父，父亲又会赚钱，遗传了母亲的花容月貌。轻轻松松考上大学，不愿意念了，还可以给家里人送出来继续深造。通常里兴奋了就出街购物，饮茶泡吧。倦了就在家里听音乐，看小说。不中意的人就可以毫无忌惮的给他脸色看，那些追你的男孩-------”她徐徐道来。

“那都是从前,我现在身无分文,只希望你能速速还我一些钱买面包。”我急急打断她。她知道什么？风物的背后，谁没有不为人知的伤痛？我只是从来未曾同她诉说而已！

“我陪了你那么久，shopping时为你赴汤蹈火提纸袋，特长袋，通常里给你熬汤煮饭，甚至谈天解闷，没有劳绩也有苦劳。这一千镑是我应得的。”她的声音那样冷漠。

“原来你这样恨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情同姐妹！”我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以为，你何时去体贴过别人是如何以为的？”她冷笑。

“如今我走投无路，不外要你暂时还我一些钱，就当你借我也好，我不想露宿陌头！”我口吻软下来。

“那里那么容易就走投无路？张三，李四，周钱孙，不都是你的裙下之臣？你不是一直笑我堕落，你且一试，堕落的感受，真正妙不行言，转瞬间有房有车。”她咕咕笑出来。“要不，你也试着去找个千金小姐，大不了给她端茶送水，怎么也能混个栖身之所。而且，你不是学过跳舞？soho的中国脱衣舞娘肉比金贵，那里就没了你的生路？”

我挂断谁人令我忍不住想要吐逆的电话。

过一天，我再也找不到她。我这才觉察，实在，我从来未曾相识她。

我只知道她来自上海，而李安琪，也许也只是一个假名字。

我拼命的找她，不是要她还钱，而是想看看，面临体重只得40公斤，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我，她如何忍心再痛下辣手？

3

照旧刘家明最后收留了我。我们两家是世交，家里人原本企图送我们一起出去留学，只盼愿我们能日久生情，然后他们可以顺理成章的结为亲家。但，我离家出走，成为丑闻女主角，他只得孤身上路。

他在泰晤士河畔租一间屋，推开窗子，可以看到河面上有轮渡徐徐地驶已往。

我依在窗前念《红楼梦》：“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

他牢牢抱著我，眼眶里泪光流转，“小艾，看到你如此痛苦，我心如刀割。”

“那么想措施让我快乐起来。”我眼泪却流下来。

“让我们去欧洲旅游吧！去法国的迪斯尼找你最爱得米奇与高飞；去威尼斯买你求之不得的羽毛假面具，尚有西班牙，斗牛士，阳光海滩，巴塞隆那陌头的跳舞女郎，大蓬花洒裙子；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阿姆斯特看看陈浩南混过得唐人街，让我们……”

我已经泪如泉涌，“对不起，我知道我深深地辜负你。”

“小艾，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整整十年。经常梦到你，幼年的你，童年的你，少年的你，现在的你。笑着的你，哭着的你，娇嗔着，欢喜着，跳跃着，皱着眉，眨着眼，我无法忘记，我要疯了。一转头，似乎照旧那年夏天，你把我妈的黑真丝纱巾围在头上当假发，我开了电风扇，风一直吹，一直吹，你闭上眼睛对我说：‘家明哥哥，我的长发是不是迎风在飘？你听，有海鸥在叫，有小鱼在咬我的脚……’让我带你去海滩，去听海鸥的啼声，去拾贝壳，去捉小鱼，让海风吹动你的长发，一直飘，一直飘，可好？”

我哭得背过气去。

多想就此迷恋，昧着良心让刘家明带我去天涯海角。可是，那又怎样？

总要回来面临现实，而现实是我不爱他。

幼年时，也曾有少年为我神魂颠倒，站在我家楼下痴痴地等我，站足一整天。我不愿出去见他，突然落雨，他照旧那样倔强的站在那里，头扬的仰起来，腰挺的笔直。然后，他叫：“王小艾，王小艾，我会在这里等你，直到你肯下来见我为止！直到天长地久！”

我不忍心，于是跑出去与他跳舞到天明，又跑去山顶看日出。太阳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在我耳边喃呢：“王小艾，王小艾，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你一生一世。”

厥后，我有了意中人，不愿再见他，他于是一口吻吞下一瓶安息药加二把钥匙。出院后，他转去此外学校。他把自他胃中取出的二把钥匙邮给我，并一张纸条，上面写“王小艾，我会一心一意地恨你一生一世。”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愿随身携带钥匙。

爱与恨之间，就这样不外一线之隔。我不想失去刘家明，所以宁愿规行矩步地继续和他做朋侪。

我以后徐徐疏远他。很轻易可以找到理由：“作业太忙，永远有教授部署论文题目给我。”

“我在中餐馆找到兼职，逐日作到筋疲力尽，只想一睡不起。”

周末，我一小我私家去看早场影戏。

偌大的放映厅里只得我一小我私家。我于是脱掉鞋子，把光着的脚丫搭在前一排的椅背上。

很搞笑的一部影戏，笑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但，再好的戏，也有终了。我慢吞吞穿上鞋子，企图离去。最后一排突然有人站起来。我吓一跳，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居然不知道！然后，脸徐徐红起来。他一定看到了我肆无忌惮的样子，以为我是精神破碎的那种人。

可，那又怎样？不外是萍水相逢的生疏人而已，我冲他笑一笑，然后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4

每一天你都市跟许多人擦肩而过，而那小我私家呢，可能会酿成你的朋侪，或者知己。

是王家卫说的。不是我说的。所以当我突然同郑杰森在学校里再次相逢的时候，我只感受这个世界实在太小。

“那天的影戏，真的有那么可笑？”他笑着问我。

“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冷漠的笑笑，再次同他擦身而过。

走廊的止境，小泽张开双臂迎接我。

并不喜欢他，实在只不外是因为寥寂，一小我私家的午饭时间，实在太过崎岖潦倒。而他，永远殷勤的笑着陪在我的身边，一如他那让人厌恶的国家，纵然盛产蜡笔小新和樱桃小丸子，却照旧一如既往的猥琐。

每个周末，他会偷偷塞一张影戏票在我的书包里。

而郑杰森，他，是差异的。他大大方方的邀请我：“wong,周末我们一同去看《狮子王》吧？”

我神色自若的拒绝他：“jie,我实在无法浏览歌剧，歉仄！”

多遗憾！实在只是因为50几英镑一张的歌剧票我实在无法肩负！

我去中国餐馆做招待，一小时可以拿四英镑半，干足十二个半钟，可以赚到一张《狮子王》的歌剧票钱。虽然，那钱它尚有用途。只有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才会不食人间烟火，而我，我更迫切的需要用饭！

郑杰森他虽然也用饭，他说：“wong,一起去吃晚饭吧！”

惋惜餐馆里的胖厨娘她没有邪术棒，变不出南瓜车，更没有玻璃鞋。我笑着与他擦身而过：“jie,下次吧！等下次！”

于是，许多个下次就这样一晃而逝，像风中残烛，未来，已经变得模糊。他去了牛津，他去了剑桥，他去了莎士比亚的故宅，他去了法国，他去了荷兰，他离我越来越远……

同学甲说：“jie的微笑很charming!”

女生乙说：“jie，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棒的韩国男孩，你真的很nice。”

男生丙也说：“jie,我会想念你，如果你回去你的家乡！”

“jie,我也会想念你。”我在心里默默的说，只是，他永远也听不见。

谁人周末，终于没有把书包里的影戏票扔进垃圾桶。人头涌动中，发现小泽清静的坐在那里，手捧大包奶油爆米花。

再优美的戏最终也不外就是曲终人散。我说：“小泽！我们未来也会这样永远不再相见！”

然后，意外的发现他眼角湿润，很纯净的液体，在他起劲昂起的颈间滑落……

回抵家，更意外的发现信箱里一封淡蓝色信封，内里放一张《狮子王》的歌剧票同一张小卡片：

“wong,请不要再拒绝我!从没有奢求你会如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我只想在脱离之前，同你一同去看小小的辛巴如何快乐的长大，自满的称王。”

5

郑杰森说：“最幸福的事情不外是同心爱的女孩在午夜的末班巴士上相拥而坐。”

我只是轻轻的吟唱一首古老的情歌：“我是爱你的，这一刻，我爱你到死……”突然就想

起了王菲的矜持，那样自豪，照旧执着的高调谈情说爱，低调娱乐公共，可见，恋爱，是会让人神魂颠倒，鬼摸脑壳的。

那又怎样？誓言，我愿意，执迷不悔到最后也不外沦落为只爱生疏人！车窗外，伦敦大桥灯火璀璨，前男友的容颜依稀可见……

不是每小我私家都如韵文一般幸运，一转头，就与港生重逢，时光苍老，而爱犹在。

泪，猝然于心底伸张！我说：“jie,我曾经深深爱过他！”

他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眼光温柔如水。

我爱上他手心的温暖，在一瞬间！

尚有什么好奢望？在这孤苦的似乎只得我一人的都市，遇到一个可以且愿意去依偎的臂膀，我尚有什么好奢望？

我很快与他同居。

是谁说？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过完这个冬季，他就将离我而去，得珍惜时且珍惜，时光，容不得我铺张！

我们的生活极之简朴。日日放学后去大英博物馆温习作业，有时也去海德公园，躺在草地上，闭着眼讲情话，或是睁开眼，相互注视，就渡过一个优美的黄昏；有时就在旧书档里，一杯咖啡，一本旧画册就消磨了一整个下午。周末就去逛博物馆，听音乐会，也听歌剧。

我爱上这种生活，清静却温暖。

他存小小一笔款子在我户头，所以我不再去打工，而以爱的名义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

下贱吗？也许。否则不会爱上张爱玲那句 “望见了他，她只以为自己一直低，一直低，直低到灰尘里去，然而那灰尘里，也开出一朵小小的花儿来，满心底的都是微笑……”

母亲对此嗤之以鼻，且郑重其事告诉我：“女孩子切记要矜持！只有自重自爱，才会获得男子的珍爱。且，天下男子多薄幸，爱的时候，可以‘金屋藏娇’，转眼就是‘长门恨’。”

我全当是耳旁风！

可怜她一生没有自由恋爱过，由着怙恃做主嫁给我父亲，如何识得恋爱的**滋味？

假期，我们游遍整个欧洲。有时不花分文，在肖邦的家乡享受露天音乐会；在慕尼黑广场加入啤酒节开幕式，免费实验世界各地的啤酒；在瑞士的旅游者中心借来免费自行车，穿梭于苏黎世的大街小巷。有时也会一掷千金，在威尼斯包下一艘岗多拉，畅游那古老的水上都市；躲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五星级宾馆套房里一整天不出去，听音乐，睡懒觉。醒来时，天色已黄昏，于是坐在露台上，喝香槟看夕阳西下。

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虽然它十分之短暂。因为郑杰森一学期的交流学生生涯就要竣事，他不得不赶回韩国去继续修读学业。

临行前一夜，我们不停**，直到筋疲力尽。他把我搂在怀里说：“小艾，你等我。我回去和怙恃说好，一定会接你已往。”

我只是笑。他没有提到婚姻，而只是说接我已往！但，甜言甜言谁能抗拒？凤梨罐头也会逾期！可是，谁又认真再意？所以安徒生童话永远是小女孩的最爱，因为他说睡尤物昏睡百年，一醒来已经有白马王子守在床边。

可我，我早已经由了看童话的年岁。我不再轻易相信男子的誓言，但，我说，我不忏悔，纵然未来有你一天，你会把我忘记，天涯相隔，永不再见。

他恼怒的掩住我嘴，翻身压在我身上，我胸口一凉，抬头看到他一脸泪光。

6

郑杰森在我心口留下一滴泪，飘然而去。我才发现原来我曾经一直在心底默默期盼能与他白首偕老。

他打电话来，一天一次，在黄昏时分，诉说他一天的学校生活，平庸至极，但在我听来却以为份外充实满足。

但，徐徐，他电话少下来，且绝口不提把我接到韩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