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枕上片时春梦中(第9节)(1/2)
时至十二月……夜已过半,我却仍然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他既已遣了姐姐来说情,看来我必须要给我们一个效果了。白昼和姐姐的对话一幕幕在脑里回放……
仍然是良妃娘娘的宫中,可姐妹之间却无上次的温馨舒适。我尴尬地头都不敢抬,如坐针毡,姐姐倒是一如往常。
“爷已经告诉我了!”姐姐拉着我的手柔声说。
我不是没有设想过类似的情景,可真当姐姐语气平和地说出这样的话时,我照旧以为羞愧难当,无以自处。只是全身僵硬,紧咬着牙,笃志默默坐着。
姐姐伸手想抬起我的头,我轻轻一侧避开了她的手,姐姐轻笑了几声说:“好妹妹!你这是在生我的气,照旧生自己的气呢?”我心里一酸,伸手抱住姐姐,扑到了她怀里。
姐姐搂着我说:“你若是生自己的气,大可不必。实在上次我在额娘这里见你时,就有心劝你,跟了爷也是好的。他性子温和,对妻妾一直不错,自你入宫这些年,他对我的饮食起居,诸多体贴。你若真的嫁给他,我们姐妹还可以经常晤面,相互做个伴。”我闷闷地问:“姐姐,你真的不介意吗?”姐姐轻拍了两下我的背嗔道:“介意什么?哪个阿哥身边不是三妻四妾的?再说,你可是我亲妹子,我怎么会介意?以前,我气他把弘旺交给**抚育,如今我也想开了不少。”……
不知他究竟是怎样跟姐姐说明这一切的,可姐姐的心情看起来似乎真的是风轻云淡。也许,姐姐真的不会介意我嫁给八阿哥 ,她究竟是生在大清,长在大清。“爷告诉我,当初你在贝勒府时,他就已经对你有意,只是那时你年岁尚小,所以没有委曲。企图等你在宫中历练几年,再求皇阿玛赐婚。若曦,你的终身大事,姐姐不会掉以轻心。以我对爷的相识,爷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是**骄横了些,不外,以你的脾性,**恐怕在你眼前占不了几多强。再说,爷说要以侧福晋的身份迎娶你,不会委屈你……”姐姐仍然絮絮叨叨地劝说着。
提起**,我想起**那日已经明说,不会让我顺心如意。实在我并不是怕**,只是我不愿意自己卷进这种矛盾中,一次矛盾,八阿哥能站在我这边,可若矛盾渐多,他不会不耐心吗?不明确为什么别人能过的开开心心,我就为什么总是拗着,他为了朝堂上的事情焦头烂额,而回抵家里还要面临另一场战争。我摇头道:“姐姐,你不懂的,我要的是……”姐姐握住我的手:“若曦,姐姐知道,你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傻孩子,女人的运气由不得自己,尤其在这皇宫里……”
……姐姐已经脱离了,我照旧恍模糊惚。我是张晓,不是马尔泰若曦,我有二十一世纪女性的思想和人格。我的委屈,他的不解,天长地久能有快乐吗?两人本就有限的情感,也许就消耗在这些**毛蒜皮的事情中了。如果我掉臂生死嫁给他,求得只是两人之间不长的快乐,可是我却看不到嫁给他之后的快乐。我看到的只是在现实生活中逐渐消失苍白褪色的情感!
如果他明日就断头,我会绝不犹豫地扑上去的,刹那燃烧就是永恒。可是几千个日子在前面,怕只怕最后两人心中火星俱灭,全是灰烬!
托尔斯泰的名著《安娜.卡列尼娜》中,安娜.卡列尼娜和渥伦斯基之间何尝没有熊熊燃烧着的恋爱,可是一遇到现实,当男子的恋爱被磨尽时,渥伦斯基一转身可以重回上流社会,安娜却只能选择卧轨自杀!
禁不住高声苦笑起来,笑声未断,却徐徐酿成了低低呜咽之声……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连着下了两日,清晨才放晴。不知为何,我以为今年份外的冷,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可照旧以为不温暖。面临着八阿哥,想着待会要说的话,更是以为寒意直从心里冻到指尖。
我紧裹着斗篷,瑟瑟发抖,频频三番想张口,却又静默了下来。他一直目注着侧面因落满了积雪而被压得低垂的松枝,神色清静。我咬了咬嘴唇,知道再不能延误,既然已经决议,就不要再延长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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