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入府（1/2）

精舍院落也是分两进，在第二进院门前，杨达也被拦住了。（首发）

他向那管家婆赔笑道：“钱大娘，我要进去回话，否则太爷和两位老爷问起来，算怎么回事？”

“太爷不问这些闲事，你得空见二老爷回说细节即是。”

“既然这么着，小人告退。”

杨达脸上有点儿讪讪的，但他是外宅的二管事，专门认真办外差，跟老爷和哥儿们出门，身份比正经的大管家差着好几层，就内宅这个管带人收支的管家婆子，他也开罪不起。

当下赔着笑，叉手为礼，转身脱离。

临行之际，他突然在惟功耳边轻声道：“小心点，不要顶嘴，总不能拿哥儿你打死。”

惟功没有作声，只轻轻点了颔首。

“太爷叫进去了。”

进了二门，是有廊檐和三层石阶的正房，几个小丫鬟站在门帘前，见管家婆和惟功过来，便有一个长的十分俏丽的过来，先上下审察了惟功一回，才朗声传进。

声响一起，丫鬟们便打起门帘，钱大娘在前，惟功在后亦步亦趋，进了堂房。

暮春时节有点暑热了，进了这院子就好了许多，环水流绕，修竹从生，而屋子里是大块的金砖铺成的地面，进屋后更是凉气森然，屋子不大，但装饰部署的十分豪华，一盏屏风在正中，前端放着一把紫檀木打的太师椅，两侧全是多宝搁，放置的皆是各色骨董，双方尚有四把黄花梨的圈椅，墙上挂着宋明等朝的名人字画，边上的屋子似乎是睡觉的地方，有拔步大床，整体都是花梨木所制，脸盆架，衣架，大立柜，都是用名贵木料，把手等物，打造的也十分机巧，都是用金银材质，这等陈设，漫说惟功今世没有见过，即是连同上辈子的履历，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奢华的部署。

惟功进来后，很快屋中响起一阵咳嗽声，接着一个戴着唐巾，穿着紫袍，手中柱着一根龙头拐的枯瘦老人，逐步踱了出来。

在他身后，是两个头戴纯阳巾，身上穿着紫袍的中年男子，都是三十余岁，但都风姿潇洒，如果年轻十明年，都是佳令郎容貌。

世家身世的贵戚，果真差异于凡俗。

三人出来之后，都是盯着惟功寓目，半响事后，老者才转身，对着年长一些的中年男子道：“元功，你看你做的好事。此子眉眼与你俱像，你还狡辩得？可恶，十分可恶！”

年轻一些的中年男子轻笑一声，也随着道：“年迈这下无甚话可说了罢！”

这三人，老者是当世的英国公张溶，两个男子是他的明日宗子张元功和明日次子张元德，老国公嘉靖十五年袭爵，距今已经近五十年，恒久当宗族之长和国公，性情又臭又硬，看到惟功昂然而立，即是喝道：“孽障，还不跪下！”

惟功心中已经明确，这老者是他这一世的亲爷爷，原本跪下也不妨，尊长在上，按礼仪跪下也是应该，只是这老人如此口吻，他心中感受反感，当下便道：“未知老丈身份，小子不敢乱跪！”

一句话顶的张溶震怒，手中龙头仗扬起来，便要来打惟功。

若是他手中这仗落实，小小孩童如何能受得，张元功连忙跪在惟功前面，俯首请罪道：“父亲大人，此子失教，一切均是孩儿的错，要打便打孩儿吧。”

他是明日宗子，未来国公的继续人，没有大错，张溶也拿他无法，总不能真的打下去……见年迈跪下，张元德似笑非笑，讥笑道：“年迈何须做此态，早知今日何须当初？未婚而生子，与素梅那贱婢做下那等事，我张府名声何在？就算是对忻城伯府这样的世交，咱们又有何脸面。还好贱婢已经……哎哟！”

张元德说的正热闹，不提防惟功过来，在他腿侧狠狠一咬！

按说惟功上山下山多次，身上有些劲力，还学了一些简朴的山民拳法，北人尚武，特别是山海关到蓟镇一线，弓箭拳法，惟功已经学了一些，但他两世为人，心中最敬最爱的就是娘亲，被眼前这人大加侮辱，情急之下，唯有用口。

“父亲，你看这孽畜！”

刚刚照旧孽障，转眼就升级成孽畜，张惟功在自己这二叔腿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此时唯有继续怒目而已。

这般热闹，屋中站着钱大娘等人看到如此劲猛八卦，心中无不感受不虚此行，此时也只能忙不迭上前，将惟功拉下，牢牢按住。

“二弟慎言，此子亦是你的侄儿。”

张元功在父亲眼前向来不讨好，他这个二弟，工于心计，会投合拍马，老父年迈糊涂，越来越偏帮这个弟弟，原本他是事事退让，怎奈这个好弟弟扑面骂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说不得只好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