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1/2）

程家部署了军区飞机接她回来，白陌赶到医院时，正是b市的深夜，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站满了人，她看了一圈，满目苍凉，没有他，这么多人，都不是他，他不在这里。

她突然心很疼。她是这样的自私，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却从未想过他的感受。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是啊，她站在泛着冷光的地板上，刺鼻的来苏水钻入鼻腔，她的家逸独自孤零零地躺在那内里，一室清冷。

现在横隔在两人之间的，就是生死这样的大事。

她想起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家，程家逸等在她楼下，脚下有一堆烟头，望见她，微微笑了笑：“陌陌，你想好了吗？”自己是怎么说的，说没有，我还没有想好。她现在想起来，都不能明确自己怎么会残忍到谁人水平，想，白陌，你究竟要想什么。他其时并没有怎样，只是捻灭了烟头，抬眼问她：“陌陌，你想过有一天失去我么？”

她怔住，他欺身逼过来：“也许就是从未失去过，你才以为太容易了。人性如此，陌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失去我了。你会忏悔吗”

他喝了酒，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她受不住，只当他是酒话，并没有在意。却不意一语成谶。现在想来是这样的惊心动魄，她岂止是忏悔，是畏惧，是抑制不住从心底深处泛起来的恐惧。母亲去世那晚的感受又重新回来，她简直支撑不住。

程母看到她来，主动走过来和她说话，曾经色泽照人优雅利落的铁娘子，如今也添了鹤发，一夜间老了许多，她的眼神里含着祈求和懦弱：“白小姐，以前的事情我们都翻已往不要再提了，现在家逸很需要你，我们也很需要你，请你，请你一定要留下来，好吗？”

她从小生长在队伍，家庭优渥，那里求过人。可她知道白陌在自己儿子心目中的职位，这种时候那里照旧考究体面的时候。

白陌忙颔首，别说是让她留下来，就是现在有人赶她，她也绝不会走的。

手术室的灯依然在亮着，有护士走出来，摘下口罩环视了一圈，问：“谁是患者的眷属？”

“我。”

“我。”

程母和白陌同时启齿。护士知这家的势力，连院长都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没有向以往一样发性情，而是柔声地说：“血库的血不够了，患者是很稀有的rh阴性血，要以后外血库调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有血型相符的，请跟我去抽血。”

程母一听险些要晕已往，血源不够了？她知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却照旧看了院长一样，冷笑说：“小齐，这就是你们三甲医院的做法？”院长冷汗涔涔，一边赔不是一边给护士使眼色：“不惜一切价钱，赶忙调血源去！”小护士一脸为难：“院长，最快的附院调过来也需要20分种的，等不及啊。”

“抽我的。”白陌站在一旁，已经撸起了袖子。

众人全都惊讶地看着她，她却谁也不看，语气有些着急：“护士小姐，我是rh阴性血，请您快点好吗，家逸他还在等呢。”

护士反映过来，忙带着她去抽了血。深红的血液徐徐地流入血袋中，白陌心田越来越澄净，家逸，我再也不逃了。你在，我就在，你不在，我亦不在。

等到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微笑着说，恭喜你们，手术很乐成。她抬头看看白闪闪的日光灯，突然以为恍如隔世。

程家逸睁开眼的瞬间，外面正倾盆暴雨，屋子清静地不行思议，能听到自己浅浅地呼吸，口干舌燥，他动了动，似乎有人蓦然惊醒，接着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内里的光闪了闪：“家逸，你醒了。”

他：“嗯。”了一声。她忙端了水来，放在唇边试了试：“正好。”拿勺子一点点喂进去，温柔细腻。他眼光如水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白陌被他看得欠盛情思，转身走开：“你看看你，满脸胡茬，臭哄哄的，难看死了。”

程家逸绝不在意，一味地盛情情：“不喜欢么？”

白陌背对着他，绞来一块毛巾细细地给他擦脸：“虽然不喜欢，我喜欢的程家逸是高峻帅气，清洁阳光的程家逸。不是这个病怏怏面黄肌瘦的程家逸。”

程家逸撇撇嘴：“还真是势利眼，人家说磨难见真情，陌陌你这样说我心好痛。”

两小我私家这样打情骂俏，气氛轻松。门突然被推开，哗啦啦涌进来一堆人，胡一凡揽着刘一菲笑着挤进来：“哎呀尤物在侧程家逸你好福气嘛，怪不得会摔得魂去世外了，要是有这样一个玉人不眠不休地伺候我，让我也摔个头破血流吧！”

刘一菲一脚跺上去：“这楼好几十层呢，你去跳吧！”

胡一凡疼得呲牙咧嘴，还要忍着痛赔笑：“媳妇儿，媳妇儿你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玩笑。”

刘一菲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神神秘秘地凑近程家逸：“喏，你订得戒指，那天就想给你呢，谁知你撞了瘟神摔个半死，哎哎惋惜啊，我机场的布景都弄好了。”

程家逸本想等白陌从家乡回来时在机场给她求婚，可没推测出了这样的事，以前撒丫子都追不上白陌，现在断胳膊断腿的，更追不上了，他有些心烦意乱，招招手：“先放这吧，那事以后再说。”

白陌却伸手接过来，笑着问：“是什么？”

程家逸想抢过来：“没什么，一点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