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如烟往事,令人惊心(1/2)
天阳国,洪恩九年,七月四日,洪恩帝亲母,裕德皇太后四十岁生辰,举国同庆,四品官员及世家大儒均携带眷属,进宫朝贺。
百年大儒世家,裴家二房,有女无双,二八年华,静柔端庄,孝贤淑德,画技惊天,太后盛宴,大方色泽,名动天下,君王侧目,欲招进宫,姐妹情深,一盏药茶,醒来晕沉,不知那里。
“快起来,小贱人,以为自己长得一副媚惑样子就敢胡乱蛊惑人,快起来干活···”
“你们都给我乖乖听好了,到了此处,没个三五年,你们都别想出去,都给我好好纺纱织布,做的好了,一日三餐,吃饱喝好,做的欠好,看到墙上挂的皮鞭了吧,看到墙角的水桶了吧,内里都是加了盐的浓盐水···”
“小贱人,还不快起来干活,从今天起,你就去十号织布机织布,逐日五匹,织不完,没得吃喝不说,还要受随处罚,都看什么看,还不赶忙干活,晚上都不想用饭了是不是?!”
裴无双醒来,就听到一个粗俗不堪的野婆子冲着自己大吼,不停地吼着干活的话。
裴无双很疑惑,自己显着是在姐姐宫中品茗,怎么就···对了,那杯茶···
岂非是···裴无双眼中染上沉沉伤痛,不敢相信一向与自己相亲相爱的堂姐,竟会如此看待自己,岂非是因为皇上?!
裴无双心里恐惧极了,抬起头审察着眼前的衡宇,屋子很大,可是丝绝不见阳光,墙壁上挖了许多凹下去的凹槽,内里点了许多油灯,将屋里照得灯火通明。
屋里摆着许多张织布机,机上挂着号码牌,险些没张机子前都有人在不停的织布,大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女人,尚有少数几个稍大点的,织布机的声音在屋里清晰的回荡。
“看什么看,快点去干活,婆子我看你今天是第一次来,就不动手教训你了,赶忙去十号机子上开工,晚上吃过饭,熬夜也要将今天的五匹布织完,明日一早交给我,否则不许睡觉。”婆子推搡着裴无双,将她推到标着十号的织布机前。
十号织布机靠着墙壁,裴无双被迫坐到织布机前的凳子上,触体冰凉,冷的裴无双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婆子见裴无双坐到织布机前,转身出了屋子,裴无双没有听到房门拉开的声音,只闻一声大石块落下的声音。
裴无双呆呆的坐在织布机前,不知如何下手,看了一会儿旁边的女人,裴无双开始学习,因为自己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只能伺机而动,不能任意妄为,省得自己受苦。
裴无双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内室只会拿笔拿针,织布机这个各人伙似乎有点为难。
“喂,新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坐在裴无双后面的女人开始八卦。
裴无双扭着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女人,相貌清秀,一看也是各人闺秀,只是有些消瘦,脸色也不是很好。
“我也不知道,你呢?”裴无双不想说,一想起来心里就隐隐作痛,这会儿也不知是白昼,照旧黑夜,也不知过了多久,家里人想必都着急的快要疯了吧,母亲肯定在宫里随处奔走,寻找自己吧。
堂姐贵为皇后,加上身怀有孕,照旧皇家第二个子嗣,职位显赫,身份珍贵,她说的话各人又有谁敢不信,她那么会演戏,在这深宫之中,裴无双第一次知道什么是阴谋,什么是权势,什么是利益,什么是争斗,连自己亲兄弟姐妹都不放过的虎狼之地。
“我是被我后母下药送过来的,这里来的大多女人都是天阳国各地富贵权势之家,不是被明日母记恨,就是被后母打杀,尚有是因为情郎相争,或是名利争夺···总之都是苦命的人。”
“我听说原来十号机上的谁人女孩被关了整整四年,被折磨的话都不会说了,天天只知道织布,用饭,睡觉。”
后面的女人小声的说着,还看了看周围的人,可是竟然没有一个转过头来看她们二人,似乎都傻了,聋了一样。
裴无双很畏惧,最重要的是自己什么都不会,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女人,你呢,来了多久了?尚有这织布机怎么用啊?”裴无双小声的问道,语气黯然,带着忧伤。
“额,想必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吧?!我来这或许快半个月了吧,实在我也不清楚,因为这里的房间都一个样,看不到太阳和月亮,用饭就在隔邻,睡觉也在隔邻,一左一右而已,感受似乎在一个大山内里!”
“这织布机很简朴,你多看看别人,一会儿就会了,我刚来也是如此,不外你要快点学,否则以后天天检查的时候,不够数量,不仅要挨打,还没饭吃,我就被打过许多次···”后面的女人说到此处也开始默然沉静不语,低头认真织布。
裴无双看着旁边的人,也开始学着她们的容貌,脚踏织布机底下的板上,一会儿上下移动着,一会儿手拿梭子压线···逐步的也开始驾轻就熟。
可是好几个时辰做下来,裴无双就以为自己全身酸疼,抬头看着各人,仍旧在不停的动着,恰似不知疲倦劳累。
“喂,你快织啊,可不能休息,否则你就织不完了,她们天天都拼命的织,逐日五匹,若是一个的数能早一日织完,婆子心情好,还会让你歇息一天,否则只会挨打。”后面的女人提醒裴无双。
裴无双看着自己的双手,又低头看看了自己的脚,只以为手被磨得厉害,脚底也很疼,脖子都僵硬了,可是看到自己的织布机上,才短短不到三尺,裴无双直觉的异常的伤心,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期盼着哥哥和父亲能早日找到自己。
“这一匹布是几多尺啊?”裴无双只知道是五匹,详细一匹是几多尺还不清楚。
“一匹是十尺,她们中间有的来的两三年,一天能织六七匹,最快的能织九匹,所以每月都能歇息。”
“十尺?!”裴无双被吓到了,看着自己这最少两三个时辰的效果,才三尺不到,自己就算熬夜,也不见得能织完五匹啊,最多两匹就谢天谢地了。
“嗯,你快···”
“咔嚓!”后面的女人话还没说,就听到一声希奇的响声,屋里的女人们瞬间都停下了手,开始整理布匹。
“吃完饭的时间到了,各人将布都整理好,拿着布到隔邻对数,用饭。”又是谁人凶神恶煞的婆子。
各人都抱着自己的布开始往隔邻走,都是步履急遽,相互也不说话,都各自走各自的,裴无双不知走照旧不走,可是见屋里的人都走光了,裴无双照旧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婆子看了裴无双一眼,也没说话,也没阻止。
到了隔邻,各人都开始交布,对数,有个婆子拿着本子记着,到了裴无双,婆子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和谁人通知用饭的婆子付托几个大汉,抬着布匹走了。
吃过晚饭,众人都到房间睡觉了,裴无双畏惧,只好独自回了织室织布,空旷的织室里回荡着织布机特有的机杵声,裴无双织着织着,眼中的泪水徐徐地溢出来,一连不停的滴在织布机上。
裴无双又是严寒,又是恐惧,忖量家人之心和被亲人陷害陷于囹圄之痛同时涌上心头。
一夜的时间悄然而逝,裴无双最终照旧坚持不住,趴在织布机上睡着了,婆子带着各人过来织室的时候,裴无双被惊醒,一看自己织的布,不到两匹,心头恐慌。
婆子走过来,丝绝不觉自得外,也没多说话,直接走到墙边,拿下了鞭子,在水桶里沾了盐水,走回裴无双身边。
“我知道女人是各人闺秀,千金小姐,没有织过布,本以为你会将妻子子的话记在心上,没想到你却睡着了,今天赏你十鞭子,给你长长教训,记着,今日织不完五匹布,晚饭就不要吃了,早饭和中饭直接免了。”
婆子说完,一把将裴无双拉出来,噼里啪啦就是十鞭,打完都不带喘息的,可见经常如此鞭打各人。
裴无双被打的皮开肉绽,满身火辣辣的,直觉的里外都疼,嘴里呜咽着,眼中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流下来。
婆子打完直接出了织室,关上门扬长而去···
后面的谁人女人见婆子一走,忙走上前,将裴无双扶起来,其他人都早已回到织布机前事情,司空见惯的事情,已经麻木了。
裴无双身心俱痛,伤心不已,可是后面的谁人女人也只是扶起她,坐到凳子上,便回到自己织布机前坐下,开始织布,也不再和裴无双说话,想到自己来时,也是如此,可是躺在地上都没人搭理。
裴无双只能含泪继续,睡眠欠好,身心俱疲,忧思太过,劳动伤神,加上被鞭打,裴无双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倒下了。
房间有人见裴无双晕倒,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头,走到墙壁边,摇了摇挂在墙边系着绳子的大铃铛。
纷歧会儿,打人的婆子带着两个生疏的婆子进了织室,直接将裴无双抬到了睡觉的隔邻房间,付托人给她熬了一碗药,便不再管她。
裴无双混混沉沉的醒来,见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床真的很大,上面几十床被子,各人都头对头睡着,说是床,还不如说是用石块垒起来的石台。
“醒了就先把药喝了,一会儿赶忙去织室,织欠好今天的,你明天还要挨打!”一个婆子将一碗黑乎乎的药端到裴无双眼前,恶狠狠的说道。
裴无双端起碗,药已经冰凉,咬牙喝了一小口,苦的裴无双全身的细胞都哆嗦了,小脸皱成一团,抬起头对上婆子凶狠的眼光,裴无双坚持一口吻将药灌下了喉咙。
婆子从裴无双手中抢回碗,瞪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留下来,身上四周都火辣辣的疼,脑壳也不清醒,头重脚轻,裴无双想到自己慈祥的母亲,严厉的父亲,尚有多自己宠溺的哥哥,心头一阵阵酸楚。
再次回到织室,各人都去吃午饭了,裴无双没有饭吃,只好回到织布机前,开始劳动,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一直一连了半个月,裴无双都是挨打和饥饿中渡过,天天只有一个馒头,一碗水,一碗药。
半个月,裴无双身上充满了深深浅浅的鞭痕,裴无双已经不以为痛了,想到自己的家人到现在还没找到自己,这个地方可见不是一般的隐秘。
皇后宫中。
“她怎么样了?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一位小腹微凸,闭着眼睛,躺在软榻,身穿宽松的大红睡袍,头发有些湿润,显然是刚刚沐浴完。
“回娘娘的话,二小姐在那里日子过得不错,已经学乖了,最近也没有被挨打!”女子软榻边立着一个身着深绿色的麽麽,清静的回着话。
“哦!这样也好,怎么说也是本宫的妹妹,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算亲厚,这次的事情,昭表哥做的不错,明日给父亲带个话,赏他五百两金子。”女子语气中尽带喜悦和满足。
“仆众明确!”
慈宁宫。
“怎么样?无双丫头找到了吗?”太后一脸急色,语气威严。
“回太后娘娘的话,一点线索也没有,许多宫人都说,无双小姐出了皇后的坤宁宫,便往御书房偏向走了,可是皇上那里的人也都问遍了,都说没望见···”林公公知道太后心里着急,可是,眼前的情况,一颔首绪都没有。
“裴二夫人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自那天裴老爷子和裴二爷带着丫鬟过来将裴二夫人接回贵寓了,听说裴二夫人她已经晕已往三回了,饭食也进不去,张御医和王御医都随着去了,裴家大少爷无靖令郎正和侍卫们在京中挨家挨户的寻找,整的京中人心惶遽,听说圣上···”
“哀家都知道,大规模的在京中找人,是有点不妥,但此人是裴家的小姐,当今皇后的亲堂妹,照旧皇上想要招进宫的人,身份珍贵,哀家···”
“太后娘娘,这件事情会不会与皇后娘娘有关,为何无双小姐在皇后宫中出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是不是有可能无双小姐基础就没从皇后宫中出来,被皇后娘娘藏起来了?这后宫中···”林公公斗胆推测。
“小林子,你的意思是皇后嫉妒无双丫头受到皇上和哀家的喜爱,就···”太后陷入了沉思,脸上的心情忽明忽暗。
后宫之中历年来都是阴谋企图不停,先帝嫔妃少,子嗣少,三个儿子又都是太后所生,职位牢靠,但也屡遭陷害,在后宫中,亲情什么的,都是说笑,唯有权势和皇上的痛爱才是最重要的,太后心里清楚明确,岂非真是皇后?···
“娘娘,仆众听说,裴家大爷自被裴老爷子强制分出裴家后,就一直和皇后娘娘母亲的孙家走得近,而且先前在裴家时,就和裴二爷的关系欠好,加上裴二夫人生下了裴家的长孙,职位自然比裴医生人尊贵,裴老爷子喜爱孙子,也很可能让裴大爷一房嫉妒,所以···”月汐想到裴家自己的家事,剖析道。
“若是如此,皇后担忧定是担忧,无双小姐进宫后,抢了她的恩宠,若是日后生下皇子,获得裴家老爷子的支持,那么自己的职位必会受到威胁,从而起了将无双小姐藏起来,或是送出宫的心思,那就是很顺理成章了···”林公公接着月汐的话,推理道。
“你们说的不错,皇后素来心思细腻,在后宫短短不到两年,嫔妃们的性子就被她摸了个透透彻彻,对皇上也是张弛有度,很得皇上的喜爱,如今又怀有身孕,看来无双丫头这件事是在给哀家示警啊!”太后心思翻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那咱们该怎么办?”
“月汐啊,月倩丫头似乎尚有个妹妹叫梦玲是吧?”太后想到皇上的原配唐皇后。
唐皇后原名唐月倩,是天阳国礼部尚书唐家的巨细姐,由先皇赐婚,嫁给了当年照旧太子的天洪恩,厥后在天洪恩登位,生皇宗子天铭颢时,难产离世。
皇上悲痛,直到皇宗子天铭颢三岁,才立了裴家巨细姐裴无影为第二任皇后,一是裴家是大儒世家,职位尊重,二也是裴家有女初长成,被皇上相中。
“额,太后问的是唐国民众的二小姐,梦玲小姐吗?”月汐不知太后为何会突然问道这个问题,有点希奇。
“不错,梦玲丫头今年也该十五了吧,我记得月倩丫头说过,她似乎是五月及笄?!”太后追念着,有些不确定。
“嗯,梦玲小姐的生辰是五月十六,就快到了。太后是要准备什么犒赏吗?”
“是啊,哀家要好好准备准备,小林子,你继续让人寻找无双丫头,月汐,你明日宣唐国公和其夫人来宫中一趟,到时候顺便把皇宗子也带过来。”太后正了正心神,付托两人道。
“是,仆从明确!”
“是,仆众遵命!”
神秘织室。
裴无双已经来到这个不知是那里的地方,一年了。
这一年里,除了刚来的半个月天天挨打,厥后天天也能织好五匹布,定时上交。
裴无双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一切心性都被磨平了,见到了有人面无心情,如聋似哑的出去,也见到了和自己一样,担忧畏惧恐惧的进来,挨打和饥饿的双重攻击与折磨让每一个新来的女人,都徐徐清静无语,逐日笃志,拼命地织布,没有谁和谁说话,连谁人坐在裴无双后面的女人也默然沉静了。
有时候婆子会带着几个大汉进来巡视,但幸亏不会侵犯各人,各人只要乖乖笃志织布就好。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第四年的时候,裴无双被谁人打手婆子在某一天吃过晚饭后,领到了一个装饰的很华美的房间,见到了某个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人。
“妹妹,四年了,你在这里的日子也该竣事了!”裴无影看着一脸凝滞,双眼无神,身形消瘦,僵硬的裴无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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