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退进（1/2）

一路上，因为蓉卿的泛起，总能听到来自各处的窃窃私语声。

她始终低着头，露出不安的样子。

转眼到了慈安堂，蓉卿随着陶妈妈进了暖阁，留了明兰和明期在外头候着。

暖阁里部署的很雅致，入门的地方摆着两人多高的博古架，上头放着许多瓷器玉玩，博古架的前面，则是一溜儿放着四把黄花梨木的冒椅，椅子上搭着雅青色的垫子，椅子的上头即是北方常见的炕，铺着冰蓝色的毡毯，既不显得奢靡，却又典雅清爽。

她盈盈走已往，代扇在她前面放了个蒲团，她跪了下来，给太夫人叩头：“祖母，孙女不孝！”眼泪便落在平滑如镜的地砖上。

太夫人生的圆脸，穿着褐红色团圆福禄寿对襟褙子，带着同色蓝宝石抹额，约莫五十几岁的样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精光潜伏，她的视线落在了蓉卿身上，稍作审察后微微颔首：“……嗯，起来吧！”

代扇就过来搀扶蓉卿。

蓉卿泪眼汪汪的由代扇扶着起身，她又转头已往，给二夫人行礼：“母亲！”二夫人皮肤微黑长相气质皆不出众，尤其是和美艳妩媚的柳姨娘相比，越发显得她容貌普通。

“好！起来吧。”二夫人颔首应了，就没有再说此外话，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蓉卿又和柳姨娘相互见了礼。

柳姨娘脸色很欠悦目，侧开脸搪塞的还了礼，并不看她。

蓉卿只当没望见，低着头面上依旧怯生生的。

各自坐下，太夫人就看向蓉卿，问道：“身体好了？可是在九莲庵不顺，怎么突然回来了？”

只管她语气温和，面上露着笑意，蓉卿照旧一惊站了起来，哽咽着道：“回祖母的话，身体好了。”她看了眼太夫人，“九莲庵山水秀美蓉卿很喜欢，庵里的师傅们也很好……只是……只是蓉卿想家。”说完，眼泪如雨般落下，无助的哭了起来。

“真是傻孩子。”太夫人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朝她招招手，“到祖母这边来。”

影象中，太夫人对孙女一直是淡淡的疏离，蓉卿小心的走已往，跪坐在太夫人脚踏上，担忧的道：“祖母……听说您病了，蓉卿担忧不已，您身体可好些了？”

“许多几何了。”太夫人微微笑着，想到董郎中，“你有心了！”

蓉卿面露愧疚，低头道：“都是蓉卿应该做的，就怕祖母以为蓉卿自作主张。”

“八小姐自谦了。”柳姨娘连忙接了话头，似笑非笑，“连郎中都找好了，八小姐思虑的极是周到。”是在说蓉卿基础就是费经心血。

太夫人眼光淡淡的看了眼蓉卿……

蓉卿垂着头面色清静，并不企图回柳姨娘的话。

有太夫人在，这样的话自是要等太夫人问。

果真，太夫人低头看她，温和的道：“和祖母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

蓉卿眼底连忙露出不安的样子：“……前天夜里庵里来了许多人，甚至有六七个男子硬闯到我房里来，说要搜查刺客……”

太夫人听着脸色一沉！

蓉卿脸上露出余惊未消的恐慌，接着道：“厥后庵里也不知怎么就着火了，乱哄哄的喊打喊杀，我很畏惧，趁着天黑就跑了出来，在山下租了辆马车，可是到永平府时城门已经关了，我们三个就城外的土地庙躲了一夜，今天一早才赶回来。”九分真一分假，蓉卿露出如坐针毡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忐忑。

“竟然是这样。”太夫人面有不悦，她们将人托付给九莲庵，却让她受此大辱，简直就不将苏氏放在眼中，她沉了气摸了摸蓉卿的头，“那路上可还顺利？缘慈师太那里可打了招呼？”

果真是太夫人，随意的一句话便点了重点，府中将她托付给缘慈师太，若她下山缘慈师太是以为难保她周全而同意，这件事的性质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反之，则是她趁乱逃走，就应了柳姨娘那句先斩后奏自作主张！

柳姨娘冷冷看着蓉卿，二夫人依旧垂着头，手中捻着佛珠的行动不停。

“庵里乱哄哄的。”蓉卿红着眼睛，“在山门遇到了缘慈师太，只是她其时也无暇旁顾人仰马翻的，所以就……”

也就说，她和缘慈说了，缘慈师太其时没有精神管她，随她自生自灭，在这样躁乱的情况下，她才下了山，至于此外事她就不清楚了。

柳姨娘差点笑起来，这丫头到是一副好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