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

沐小木抑郁了一天,也仅仅就一天,然后就元气满满的复生了。 所以阮糖担忧的话还未说出来就酿成了啼笑皆非。

“这就想通了？”阮糖倚在她家门前那棵槐树下,满眼都是不信，这家伙脑壳欠好使,别再自己琢磨出更离奇的意思。

“是啊。”沐小木将手中才煎好的饼子递了一块给他,自己又幸福的咬了一口。

“如何想的，说与我听听。”阮糖瞧着手中的饼子,浮现出笑意。

“你们都是智慧人,做一步看三步,但我眼光短浅,权力斗争更是看不清,只能看清眼前的路。”沐小木吃完了油饼,擦了一把嘴,道，“太过久远的事儿，我不喜欢太过费心，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行了么。”

“倒简直是你能想出来的。”阮糖失笑，道，“那你不生我气了？”

“我没生过你气啊。”沐小木油乎乎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真是善良的好女人。”阮糖又是慰藉又是抑郁，想着自己昨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甚至愁肠百结的望了半夜月亮就有些不值，这孩子真是没心没肺。

“我特意为你做的煎饼，趁热吃吧。”沐小木用油乎乎的爪子扯上他的衣袖。

阮糖看着素白衣袖上的油渍，再看看她一脸老实的样子，实在是无法生气，遂无奈的笑了笑，将煎饼送进了口中。

有什么在口中炸开，骤然星星之火很快燎原，嗓子里迅速窜出一条火龙，灼的他眼泪汗水尽数涌了上来。

“好吃嘛？”沐小木依旧笑如东风。

阮糖捂着嘴，痛苦的望着她。

“是不是味道有点重？我去取水，你等等。”沐小木急遽往院子里跑，用瓢舀了一碗井水，颠颠的跑了过来，瓷碗里的井水清冽甘甜，迅速的送到了阮糖嘴边。

阮糖哆嗦的手指伸已往，眼看就要接着碗，沐小木的手掌却不小心的一滑，瓷碗砸在了地上，井水溅成了一朵花。

“真对不起，手滑了。”沐小木狡诈的挠挠头，用脚尖点了点地面，道，“要不，你舔舔？”

阮糖眼睛一红，世界就在他眼前扑灭了。

……

自从机智的猜出湛首辅讨厌自己后，沐小木收敛了不少，只管不让湛首辅瞧见，省得牵连各人也不痛快。因此她与湛首辅从那日酒楼一瞥之后许久都未曾见过了。如今她也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便强迫自己暂时忘掉俸禄的事儿。

近几日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需要她去办，遂她过得有几分清闲。不意今日夕阳快落山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张意外的帖子。

随仁要大寿了。

按说以随仁的身份，是决计不会给她发帖子的，她这点档次还不值得他这么上心，故此沐小木将那张红色的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边厢瞧着瞧着，那里林贤手上也捏着帖子进来了，他将帖子往桌上一丢，便窝进椅子里，一个眼神扫过来，沐小木就心领神会的挑起一只茶碗，给他倒满了热茶。

“大人，为何我也……”沐小木见他喝了一口热茶，由于烫口儿微微拧了眉毛，便替他扇了扇茶碗。

“你同他那事儿这辈子都不算完，只是要看他什么时候翻出来才赢面最大。”林贤扫开她的爪子，将茶碗握进掌心，又道，“若是有朝一日，湛首辅不再保你了，你的日子怕是也到头了。”

“我明确。”这事儿她早就推测了，当日那么做了，即便重来一次，也是这个效果，因此倒是没有忏悔。

“你此去湛府，可千万要小心行事。”林贤扫过她那张帖子，担忧的道，“叫你去，怕是没安什么盛情。”

“恩，我知道了，谢大人提醒。”沐小木胃里禁不住有些绞痛。

“对了，你准备送什么？”林贤将茶碗搁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他摊开掌心，望着自己的手指，笑着道，“买贺礼的话该去把俸禄要回来了吧？”

沐小木一愣，想起林贤那株被自己腰斩的小树苗了，他这是在催自己还钱吧？遂正色道：“贺礼我已经买好了。”

“买好了？那该有余钱吧？是不是……”林贤意有所指的望着她。

“俸禄都在湛大人那儿，林大人只管自己去要，我绝无怨言。”沐小木认真道。

“那你的贺礼？”

“一身正气，囊空如洗。”沐小木严谨的甩了甩袖子。

林贤想了想，一个暴栗敲上了她的脑壳。

……

是夜，月朗星稀，漫长的街道被红色的灯笼点亮，宛若璀璨星河。

门前的两只石狮子神态狰狞，傲视天下，似乎朱红大门后面的主人一般，不知收敛。

此时随府门前人声鼎沸、络绎不停，小厮婢女都快步急遽，偶有管家容貌的人出来指挥一番，收拾一下杂乱的局势。足以显出随仁的声势与名誉。

沐小木立在另一边，扑面即是热闹的人家四月天，而她栖身的地方却将那份嘈杂尽数掩盖，她从小路走过来，突然不想上前，便悄悄在这一方暗处调整情绪。

突然嘈杂声突兀的止了，宛若被冻僵的水，一丝声响也消弭了踪迹，只隐隐听见软轿前行木头微弯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顶朱红软轿旖旎而至，轿子奢侈而嚣张，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行人纷纷清静的让在双方，神态或敬重或不屑，或崇敬或鄙夷，只是当轿子的扶手往前倾斜，轻轻搁在地上的时候，所有的心情都消失不见，尽数藏在了一副副笑意满满的脸皮后面。

沐小木望见宜嗔跑到前面，掀开了轿帘，男子的身影便显出了眉目，他弯着身子从轿子里走出，衣料掠过轿边，很快便舒展平整，怀里的白猫衬着他墨蓝色的衣衫，显得他又清冷又孤苦。

身后的人冲他行礼，躬身向他问好，他随意的摆摆手，身后的人仍旧拘谨的不敢擅自运动。他无所谓的抬起靴子，正要跨进随仁的大门，却突然偏过头，微微抬起的下颌让他的眼光显得骇人，那双眼睛冷冷清清的扫过来，将沐小木偷窥的样子捉了个正着。

沐小木心头一跳，刚想慰藉自己是错觉，想往阴影里再藏藏，那人已经转了偏向，径自朝自己走来。

他走的甚快，不外一眨眼的功夫，那张英俊又冷漠的面目便泛起在沐小木眼前。

宜嗔十分有履历的将进来的路口守住，示意众人该干嘛干嘛。众人虽有好奇的心，却没有好奇的胆子，遂揣着满腹心思，目不转睛的走自己的路了。

“湛大人早。”沐小木为他高深莫测的眼神所摄，略有些狼狈。

“早？”湛然嘲弄的望了望天色。

“是下官糊涂了。”沐小木急遽解释。

“确是糊涂了不少。”湛然有条不紊的迫近她，眼神似乎是在看一只怯懦的小动物，“本官有个问题。”

“大人只管问。”沐小木再退后一步。

“为何躲着本官？”

“下官未曾啊。”沐小木硬着头皮说谎。

“喵”，湛然怀中的白猫突然叫唤了一声，朝沐小木的偏向伸出了爪子。

“连它都不信。”湛然嗤笑一声，道，“小御史，本官喜欢老实的人。”

“……”沐小木心头一团乱麻，此情此景，只能硬着头皮答了，道，“下官克日身体不适，怕影响大人贵体，才刻意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