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2）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人会问，为啥不直接辞官。一是因为小崔说不出口，二是在京城太招摇，不容易脱身……这么解释满足吗？

唉，要人物行为合理有逻辑，还真不容易呢

对了，本章小崔当了一回媒妁，看出来了吧？嘿嘿　　头好疼……欠好，快醒来……

天子想睁眼，想唤人，眼皮却似乎已牢牢粘在一起，喉咙干渴，额头滚烫，似乎有股气力要把他重重地压到火炉里去。

依稀听到窗外秋风吹动疏竹的清冷之声。

我一定是做梦了，延英殿哪有竹子？这是承香殿？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额上一片冰凉，不知被抹上了什么药水。

天子惆怅得宁愿一直睡在火炉里煎烤，他不想梦到这往事。

他一下子就分辨出这不是太医、嬷嬷或宫女的公务公办的手，它有那么多怜爱的眷注的温暖，这是家人的手。

那时自己多开心啊，“哥哥！哥哥！”地一阵乱叫。

谁人少年无奈地低吼：“别吵了！”他赶忙又老实地躺好。

哥哥说：“知道你病了，太后又去报国寺，所以偷偷来看看你。”他一手拿着一只小药瓶，继续蘸了药水涂在他额上：“这是我自己弄的药，或许会管用。”

他很乐意帮他做一回试验：“是的是的，马上就凉爽下来了。”

哥哥一脸啼笑皆非的心情，然后有一瞬黯郁，但那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厥后……厥后就是那场大火……

他还没有时机抓住他埋怨，药倒是很管用，可为什么会留下痕迹？三遂了都洗不掉，难看死了。

幸好厥后逐步变淡了，否则叫他‘颜面’何存？

他感受自己的眼睛润湿了，然后，能睁开了，头一侧，便望见手里牢牢攥着那幅天青色汗巾，一角遮盖着清雅的白色花蕾。

谁人胆大包天、罪犯欺君，可又眼光聪慧、正直善良，给了他许多欢喜和忧心的人已经脱离长安了。

她低着头说她想随军出征，然后自己就准了……就准了。

她问是否所有增援玉门关的士兵都一起出发，又说：“不若分兵前往更佳，一队假称去河州驻防，他人必以为是为提防剑南道上的广陵郡王，令回鹘麻木轻敌，若玉门关上占了胜机，回鹘必从河州以北败退，届时前后夹击，可获大胜。”

那时他不禁微笑：“你想的总是和我最相近。”

她越发不敢抬头，小声地说：“陛下，臣想公私两利，随军出征，顺便为母亲扫墓。”

因为自己一直默然沉静，她又补上一句：“臣有点思乡病发，恳请陛下恩准。”

他苦笑，这算是有声有息的离别吗？

即便如此，他照旧忍不住问：“那雄师凯旋之日，你一定会回来吧？”

本希望她像往日般爽性爽快地笑应一声“是”，等了半日，却只获得一个迷糊的“嗯”。

他想起从未碰面的母亲，如果她还在，自己是否就不必履历这些人与事？重新合上双眼，他抽了抽嘴角自嘲地笑笑，但这笑比哭更艰涩，更难看。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走，都要这样急遽忙忙地脱离我？

烟尘飞扬的大道上，一支军队默然沉静有序地向西行进，绵延不停十几里。

当中一位骑枣红马、文官妆扮的人，正是崔捷。因为必须秘密行军，她没和任何同僚离别，自己悄悄赶到军营，别人都以为她仍在家休养。

否则，恐怕不能这么容易脱身吧？

突然，后面有一骑奋蹄狂奔而来，打破了这片沉静，众人不禁纷纷转头。

那人追到崔捷旁边停下，她愣了愣：“小齐，原来是你。”

齐安平拿出一个小布包裹儿递给她：“崔大人！陛下命我送这个给你！”

她疑惑地接过，蓝色绸布层层叠叠包得严实，不重，摸不出内里会是什么，犹豫着是否可以打开。

齐安平连忙给她释疑：“陛下付托了，请大人先别急着看。”他似乎在体现要在“清静”的时候才气看。

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不满地说：“大人，你怎么把马和御赐的剑都留下了，什么都留下，陛下很不……很不兴奋。”

“我是要去战场，不想云骊失事……而已。”她想辩解，威风凛凛却很无力，完全不能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