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花朝节（1/2）

作者有话要说：花朝节在古代是二月二或二月十二或二月十五，本文把它压后了一点。

算命这一段参考书目：《江湖丛谈》，连阔如著

走了半个时辰，树林徐徐疏阔，或许已出了别墅规模，快到乾封县城了。暖阳没了树叶遮挡越发炙热起来，崔捷用袖子扇扇风，又忧虑地看看天子，他照旧一副清凉无汗、悠然自得的样子。

天子不时抬头四望，“希奇了，那些树上挂的是鸟巢照旧蜂窝？而且随处都是。”

“鸟巢该筑在更高的地刚刚对啊。”

天子手上冷光闪动，一枚细小轻盈的暗器破空而去，“鸟巢”连忙应声而落。崔捷跑已往捡起它，原来是蒲草编成的小袋子，解开一看，内里装满了玉米粒、谷糠和分辨不出的各色种子，这可真难倒她了。

但天子看得明确：“糟，我竟把别人花朝节喂鸟的食袋打下来了。”

食袋或许是被人用竹竿挑到树枝上的，他俩没措施再把它挂回去。崔捷照旧第一次听到“花朝节”的说法，以为很有趣，“为什么还喂种子？”

“那是希望小鸟资助撒花种，种子会随它们的粪便倾轧来。”天子心虚的笑笑：“趁左右无人，我们赶忙撤罢！”

崔捷自信目力不错，俯身寻找那枚暗器，却完全不见踪影。天子又催赶得急，她只好放弃。他能把细微的暗器发得如此精准，实在功力非浅。

天子有点自得：“你刚刚一直转头看，是想有人来把我逮回去？实在他们早习惯了，知道我可以自保。我已留了谕旨叫他们别跟来的。”

崔捷暗自叹气，只能祈祷今天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因为是集墟日，县城比平时热闹许多，其中要数算卦的、玩杂耍的、卖膏药的最受拥戴。他俩就混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别人问卦，天子见她被周围又高又壮满身汗臭的人挤得狼狈，便说：“我有点饿了，这四周有什么好吃的？”

崔捷如蒙大赦，笑答道：“以前我们工部的人最爱吃潘大娘的五花牛肉麻油炒面了！”她心情兴奋，没注意到天子听了这油腻腻的名字啼笑皆非地瑟缩了一下。

此时离午饭时间还早，面店里没什么客人。潘大娘熟络地招呼她坐下，见天子长得貌寝，衣服也比崔捷差，只当是她西崽。

天子见她满脸期待、容光焕发，又想起离京一月，她比在长安时更觉愉悦神气，心里涌起一些说不清的感受。待那炒面端上来，油香满溢，也不觉有什么特别之处，吃了小半碟就停箸了。

崔捷以为他习惯了精致的御膳，受不了这种粗拙饭食，也不敢再让他乱吃工具，只顾自己大快朵颐。

天子找到一个话题：“你说适才那算卦的怎么知作别人一个是早年清贫、中年致富，一个是家业兴旺、衣食无忧呢？”

崔捷笑道：“之前算卦的不是都问了他们年岁几何，妻子又多大吗？第一小我私家说他三十七岁，发妻只十八岁，可见他幼年时家境欠好，没法娶妻，厥后他能挣钱养家才娶的呀；第二个说他二十八岁，妻子倒有三十一岁了，有钱人家就巴望孩子早早完婚好传宗接代，等他十四五岁就张罗娶亲了，可新娘子不能小，多数比新郎还大三四岁呢。”

“原来他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出来的。但他怎么又知作别人是铁匠或开布庄的呢？”

“算卦的先问了他们是那里人氏，他们说是邻乡凤丘县。我听水部主事说过凤丘人出来多数就打铁和卖布两样本事，看他们衣着就能分清了。”

天子笑着颔首：“好了好了，我看你简直可以当个崔半仙了。”

崔捷吃得开怀，一句玩笑话冲口而出：“我若不妥翰林学士，就去摆卦摊儿挣钱。”

天子马上脸色一暗，片晌没吭声。崔捷也意识到这话可够自己砍头一百次了，拿着筷子的手开始微微发颤，再也吃不下去。

天子看她吓成这样，轻咳了一声，“你快点吃吧，我坐得腿都麻了。”

崔捷以为自己才是真正腿软，那恐惧伸张到全身，连骨头都在一丝丝地僵痛，过了好一阵才逐步缓过来。

天子说：“不外赞你两句就真以为自己是半仙了？你最好别打这主意了，省得饿死。”说完，便站起来走出店外。

崔捷付过饭钱出去，看到天子在那些卖大饼的、卖剪纸的、卖拨浪鼓的甚至卖脂粉弹儿之间流连，没有转头和她说话，也没有问价钱、买工具。

崔捷不知道该怎么办，低头跟在他几丈之后，一个卖剪纸的人拦住她：“小哥儿，你是外乡人吧，入乡随俗啊，花朝节到了呀，买几幅大红剪纸扎在桃花上，保管你来年娶个标致的媳妇呢。”

崔捷差点被他吓到，连忙摆手说“不要”，天子转头望了她两眼，又转身继续走。

终于，一个围满年轻小伙的卖木梳弹子引起了天子的注意。梳子很是，应该是插在发髻上装饰用的。他很希奇为什么他们对女子的物事这么感兴趣，就向旁边一位看热闹的老爹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