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狗尾草先生（1/2）

走进书斋内，即是厅堂巨细、正屋似的空屋子，一张张放书的案几工致齐排的放置在整个屋里。再往内里看，沿着屋梁下即是一块匾额，从右而左，上书“谦于斋”三字，往下看，是一上联：

“乘千圣之危微。”

左边却是另一下联：

“阐四子之秘奥。”

双联正中却是一幅看似久经年岁的“墨石翠竹图”，只看那幽幽翠竹婷婷耸立在山崖上，竹根紧贴崖壁，竹枝细少的伸向远处。远远看去，给整幅画增添了不少的更似悠长的意境。

陈尧咨那里懂什么画，他的绘画水平远不如李令郎之类的人物高，至少鉴赏水准低得多。但他也知道，国画是考究意境深远，而不在其形，艺术之高下，终在境界。境界上一层，一步一重天。

看的此画，翠竹壁立千丈，颇得则求无欲则刚的境界，而画中之意，也有身处逆境而不屈决然之傲骨。他走进匾额瞧了瞧，只见书画左下方，有一行小字，行书挥舞，显着是高人所提;“谨赠万石兄，太平兴国二年，台甫柳开。”不走近，以陈尧咨的眼力，还真瞧不清楚。

柳开是谁，他不认识，十岁的孩子能认识几小我私家。只知道从这画上题字看，这个柳开是台甫人。

在正在此画中陶醉的他，突然被年迈陈尧叟拉了一把。待转头看到，陈尧叟细声言道“夫子快到了，快回坐上去。”他回过神来，急遽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被打乱的思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席地而正襟危坐。这时年迈陈尧咨拿出一本论语放在书案上，于是兄弟三人书案并排，开始高声诵读起来。

只是一刻不到，书院学子已经悉数到齐，朗朗书声已然而起，传出书斋，穿过林荫小道，回响在在整座凌云山峰之间。

巳时快要，刘夫子头戴幞头，迈着沉稳的公府步，走进了书斋，看着诵读诗书入神的学子，似是微笑的捋了捋自己灰白的髯毛。但突然脸变得岑寂下来，只见挥眼望去，李令郎的书案上，矮胖胖的李令郎正笃志大睡。这么大念书之声的书斋内居然能睡着，还真是纷歧般的任务啊。

李夫子又瞧了一下，陈氏三兄弟，只见三兄弟念书朗朗，有寂静其中之妙，有些缓和，见到那顽劣的吃桑葚迟到拉肚子请假的陈尧咨，也在起劲地念书，马上感应欣慰不少。

“看来老汉教育甚有良益，”他自己暗自搔搔的想到。

走到画下的书案上，所有学子的书声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李令郎居然被这清静的气氛给叫醒了。这人还真真确确是反常，那么大的书声都吵不醒他，反而没有声音的时候居然醒了，不得不让人佩服这厮的天赋。

实在，这主簿令郎也就等同于市井泼皮一般，常年的被夫子谆谆教育的，发生了经典性条件反射了，只要有书声，夫子肯定外出了，虽然能好好睡觉;夫子回来，一定是鸦雀无声，肯定不能再睡。这憨货还就掌握这个理了。

刘夫子沉声道：

“今日开课时辰到，向圣人礼。”

全体学子便起身向画像行了一礼。接着又向刘夫子行了一礼，这一礼，刘夫子坦然的接受了。然后便坐下开始了讲学。

掀开书页，圣人之道，孔孟之言，便从刘夫子口中娓娓道来，这刘夫子还真有些学问，这《论语》都是信手拈来，没有半丝的沉思。陈尧咨不喜欢这些死板严肃的古文，但在这个时代，就如同以前世道的英语，怎么能以学生的兴趣为转移呢？

这个如同催眠曲，李令郎那厮也如同忍受，也就许多次的，都做了同封建社会教育制度抗争的悲剧英雄人物，这次虽然也有作为。只见他双手肘着脖子，身子斜歪，隐隐有散架之势。似仿魏晋之风骚潇洒之士，准备辩圣人之言而震慑群雄。

刘夫子正在教学，突然望见这厮的这幅摸样，马上口中之言戛然而止，脸色铁青，皱纹凸起，把掀开的书一盖上，就高声呵叱：

“李昊，为何如此之状，听圣人之言尚且如此，成何体统。东游西逛瞎混，不读古今圣贤书，羞也不羞。”

这句话本是陈尧佐给李昊对的下联，今日被夫子当着众位学子直面，拿出来就地呵叱，马上使得不敢作声的书斋学子哄然大笑。

李昊被陈尧佐整了一次，早就是传遍整个县城的风骚事，但他心里照旧不希望夫子知晓。但凭适才听夫子呵叱之语，明确夫子早知道了，马上羞得无地自容，暗自把陈尧咨也恨上了。

“他惹得事情，没有被夫子责罚就权且别论，自己起诉之人却被讥笑，是何原理？下次遇上，定要你黄口小儿悦目”他恨恨的想着。

……

……

每个书斋都有玩闹的休课之时，即是由先生教习各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六艺技术。这日，恰巧刘夫子兴致极高，不知是讲学之时的言语触动了他，照旧为何，居然讲起了对联。于是，只言片语的解说，便要童子们对上一次。

首先是一个字的对联，然后便增加到两个字，依次递增，最后由夫子决断。在书斋里这本是常事，但今日显着差异，对联这两个字似乎成了今天李昊兄心里的痛楚。他认为，自己千寻万苦的时机终于到来。

“夫子，学生愿意第一个。”

李昊在刘夫子才讲完就站起来说道。

他的反映显着使得刘夫子一愣，但随即也释然了，本欲呵叱于他，不行小肚无量，但看了看陈尧佐，也就放心下来。

“难堪李昊你今日如此有勇，那你便选一同窗对吧，适可而止，不行造次。”

刘夫子虽是同意，照旧仍是有些忐忑不安。

“学生知晓。”

李昊心里提前享受着大仇得报的愉快感。

“学生愿同陈尧咨相探讨，还望不惜见教。”

这厮很显着，前两个欺压不外，就以大欺小，柿子就拿软的捏。

“这怎么可以，我三弟才十岁。夫子，李昊乃欺人也，万万不行。不如由我代三弟和李兄切磋几句如何？”

这时候，身为长兄的陈尧叟，第一反映的站了出来，陈府内，这陈尧咨照旧受人疼爱的，要否则也不会任性的顽劣不堪。

“年迈，无妨，尧咨不才，愿作陪李兄，劣拙之处，还请雅正。”

一番话谦恭得体，使得刘夫子用异样的审察着他。显然，他的谦虚博得了刘夫子的好感，在比试中，仲裁已经偏向了自己。

“即如此，愚兄便先得一行了。”李昊见他同意，心里暗自兴奋，便如饥似渴的想杀杀他的威风了。

我有上联字

“花”。

李昊看了看书斋外的桃李争妍。

我对下联字

“草”。

陈尧咨想也不用想的对出了下联。

“我出的是：镜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