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飘絮 (六 下)(1/2)
接下来数日,罗成便在平恩县衙内凭证孙驼子给开的方子吃药调养。他不愿意白白受人恩惠,一有时机便拉着程名振、伍天锡等人比试武艺。捏词相互切磋,将自己多年所学倾囊相授。
通过几日近距离视察,程名振也知道罗成实在并不像他外貌上显现出来的那样盛气凌人。先前之所以总给人高屋建瓴的印象,是因为他自幼便被周围的西崽、将领们捧习惯了,基础没时机跟同龄人平辈论交,所以也很少设身处地的替对方着想而已。因此对罗成的盛情也不谢绝,只要能抽出功夫,便带着伍天锡等人虚心求教。
说来也巧,像罗成这般一个心气自豪的令郎哥,跟程名振两个倒能合得来。前者是口无遮拦,行无忌惮,快人快语。后者是典型的外柔内刚,只要不碰触心中的底线,对外貌上的冒犯从不在意。这一锐碰上一韧,恰恰相得益彰。
处得熟了,罗成也知道程名振的武艺着实不怎么样。单单论膂力和基本功,他还算的上一个将才。论起招数和悟性,他却照着伍天锡、雄阔海两个差了都不止一个档次。幸亏是为人足够机敏,所以在已往的战斗中还能委曲自保。若是遇到真正的能手,恐怕十招不到就得被人击落于马下了。
因此,在指点伍天锡等人同时,罗成对程名振的关注就格外多一些。总想着让对方能持槊冲阵,配得上外人对他“文武双全”的评价。程名振却不愿意多学,委婉地谢道:“所谓‘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槊!’,我现在开始学起,到了两军阵前,可不正应了那句‘插标卖首’的话么?不如学点儿简朴的,不求伤人,只要能自保就足够了!““也是,有伍、雄两位哥哥在,也用不到你亲自上前冲杀!”罗成点颔首,低声回应。履历程名振的提醒,他知道自己肯定在此地不能留得太久,基础没时间将对方造就成才。犹豫片晌,突然下定刻意,高声建议,“那你爽性一心学刀好了。家父当年也是用刀的,还不是照样追着人的马**砍。我最近看了一路刀法,正适合你这样的精致人。只要对方摸不清你的内情,初次交手,肯定会被杀得手忙脚乱!”
说着话,他便丢下长槊,在武器架子上捡了根硬矛,劈手折去四分之三,只留下五尺长左右的一段,比划着解说,“马上武器不能太短,太短则易被人所趁。但单手用,太长又失了灵活。因此刀得凭证你的身量重新打过,无论轻重,用着顺手最好。”
伍天锡等人在旁边听着有趣,都放下手中武器,凑了过来。罗成深吸看一口吻,半蹲着马步,权做乘在坐骑上,然后身子蓦然一扭,持刀的手臂由前方转向侧面,然后又向下一压,一捞,再是一扫,口中大喝了一声,人如虎跃般向前扑去。
“不是马战么……”王飞想问一句,马战怎么中途酿成了骑战,被雄阔海硬生生把后半句话瞪回了独自里。
对他这种很少持长武器马上冲阵的将领来说,罗成适才演示的那几招诡异归诡异,却未见得如何精妙。对于雄阔海、伍天锡和程名振三人而言,这一招已经足够汗如雨下了。若是骤然相遇,对对手毫无相识,自己一槊刺已往,被持刀者一带一压一扫,半条手臂就随着飞上了天,那里尚有取胜的时机?如果因为骤然吃痛反映稍为停滞,罗成最后那一下,就是对方的借着马力冲来,自己有几多脑壳都不够人砍。
正惊诧间,罗成已经飘然转身。这回没有诡异地连出数刀,而是斜拎着刀向前跑了几步,蓦然间自己的身体像折了般,齐着腰向握刀的手臂偏向塌下去,脚步却片晌不停,急冲而过,在身影交织瞬间,人随着刀一道飘起来,扭头后甩,嗖伍天锡等人本能地就缩了下脖子。这一招看似简朴,威力与适才那招险些中分秋色。先装作武艺不精熟,居心让对方找到破绽。然后在千钧一发间侧下马鞍躲避,借着战马的速度用刀刃划对方的大腿或者马脖颈,万一走空,则回眸望月,脑后藏刀……
紧随着,罗成演示出了第三招、第四招和第五招,一招比一招狠辣,一招比一招匪夷所思。难堪的是,如此狠辣的招数,看在人眼里却不阴森,反而与其身姿配合,如同一个江湖豪客酒后起舞般潇洒。
没等罗成把第六招使出来,伍天锡已经无法再看下去了。冲到武器架子上捡了把槊,一边比齐整边抗议道,“你哪学来的离奇招数,还让使槊的人活么?”
“自汉以降,槊在军中已经称雄了数百年,路数纵使再精妙庞大,也逃不了简朴的几个纪律。所以这路刀法,就是专门跟使槊者过不去的。骤然交手,谁遇到谁亏损!”罗成高声回应,一边说着,一边冲向伍天锡,将对方刺过来的长槊搅到旁边,然后虚劈一记,把伍天锡头上的皮冠扫落于地。
“马上使刀,身子怎可能如此灵便。人做获得,**的牲口也未必做获得!”伍天锡满脸不平,高声嘟囔。
“练得久了,骑在马上和走在步下是一样的。至于坐骑,天底下有的是宝马良驹!”罗成不理睬他,随手又演示出一记杀招。
“气力呢,如此身法之
人,气力还如此之大,岂不是利益全占全了!”雄阔海也不平气,捡了根白蜡杆子上前挑衅。
罗成劈手拨偏白蜡杆子,木刀顺着*杆迅速下滑。雄阔海知道两军阵前,战马对冲的速度比这还快,赶忙松手躲闪。罗成的木刀沿着腊杆子一搅,居然又搅在腊杆子底下刺将过来,正中他的胸口。痛得雄阔海蹬蹬蹬蹬退却数步,一**坐在演武场上。
“你、伍兄尚有程兄气力都不小。若是借了战马**之便,出招更为迅捷!”罗成抹了把汗,喘息着总结。虽然只是短短几招,却比他前几天跟大伙列阵交锋还要累。程名振看得心热,自己也跳下场子,持槊在手,“我来试试,如此可行……”
“你这招不是槊招,但也一样破得!”罗成绝不客套所在破程名振的名堂,随即信手一刀砍在他的背上。“若是战场上,你已经死了。洺州营群龙无首…….”
程名振额头上的汗也滚了下来,站在原地六神无主。罗成前几天疯子般舞槊,他其时就在现场。一直以为对方是久病顿悟,窥得了武学堂殿。谁推测那些精妙的槊招全是被今天这些刀招硬给逼出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