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雀 （五 上）（1/2）

回到自家大营中，把当晚的机缘跟杜鹃说了说，程名振的心情很快也就释然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谁人没履历过什么世面的半大孩子，不会因为曹旦一小我私家的行为便对整个窦家军改变看法。况且既然在世上行走，肯定要跟差异的人打交道。其中一定是好人也有，恶汉也多。能在左右逢源时守住心中方寸之地，也就是了，实在没有须要过于较真儿。你总不能指望着周围的同伴个个都是吃斋念经的居士，遇到自己就会谦逊三分吧？那还叫什么绿林！

“阿爷当年也说过，位置越高，面临的明枪冷箭也就越多。倒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喽啰来得清闲，谁也没时光注意到你，自然谁也不会嫉妒你，或者强迫着拉你站队！”杜鹃的看法跟程名振差不多，也没把曹旦的冒失举止当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凭心而论，眼下在窦建德这里，程名振受到的倾轧要比当初在巨鹿泽中时少得多。虽然，这也可能是由于他初来乍到的缘故，民间有云，“最密友爱晤面初”，日后相处的久了会有什么变化，如今谁也不敢保证。

“如今世道大乱，天下好汉都抢着当天子。你我伉俪即便现在就金盆洗手，恐怕也找不到个可以过牢靠日子的地方！”程名振呵呵而笑，摇着头说道。

金盆洗手，是前两年伉俪刚刚挖出一部门宝藏，兴奋得无法安息时所说的玩笑话。杜鹃以为，既然丈夫手中有这么一座子孙子女吃十辈子都吃不完的“金山”，放弃平恩三县，找个没人的地方过小日子也罢。程名振自嘲胸无雄心，当初少年时唯一的心愿就是在衙门里谋个月进肉好三吊的“金饭碗”，娶个媳妇一块儿伺候老娘。所以也赞同杜鹃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一直没条件去实施，迤逦拖延下来，在二人心里反倒徐徐生疏了。

“唉！”杜鹃轻声叹气。几天来，窦家军众位好汉看向丈夫眼光里所包罗的尊敬意味，她能清晰地体察获得。平恩程令郎，河北九头蛟！顶着如此响亮的名号，“抽身”二字谈何容易？况且在这天下大乱，“英雄好汉”们求贤若渴之时，谁又肯放着程名振这样的人才在自己的治下隐居。谁肯放心让程名振在自己治下隐居？

程名振笑了笑，没有说话。妻子的心思他明确得很。只是人走得越高，肩头上的背负越重。年轻时没有什么阅历，自然会终日想着快意恩怨，赤条条往复无牵挂。可如今他却早就不是一小我私家了，洺州军一干老弟兄，王二毛、张瑾、雄阔海和伍天锡这群好汉的未来，全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连。不能说大伙这辈子都市休咎与共，至少在短时间内，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杜鹃也笑了笑，低声追问：“你以为窦建德这小我私家怎么样，算得上个有本事又有心胸的么？”

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张金称在临别时曾经嘱咐程名振，要他日后如果投靠别人，一定要找个既有本事，又心胸开阔的真好汉投奔，否则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打天下。虽然那样做风险更大，但至少不会再次面临“椽子太大撑破屋顶”的尴尬。程名振连日来一直思考的也是这件事，笑了笑，很放心地回应，“现在看来，他的心胸心胸都比此外好汉强得多。更难堪的是他那份眼界，简直是走一步看三步！”

杜鹃紧绷着的心神连忙放松下来，带着几分疲劳说道：“那就好，虽然我们是被逼无奈才归降了他，但我就怕这一步走错了，接下来步步都错。如何你忏悔了，咱们现在撤回平恩，也许还来得及！”

“撤回平恩已经是不行能了。但咱们几多也留个心眼即是！我看窦大当家是个磊落人，不会起相害之意。所以以后我如果回营晚了，你不必担忧，更不能再派雄阔海和伍天锡这样身板的壮士去接我。省得被人瞧见，凭空再挑衅出是非来。”

“嗯！”杜鹃委屈地允许，“我今天……”

“今天没事。他们到时，酒宴已经散了。窦天王喝过了量，没送出门来。曹旦忙着笼络我，也未必注意获得！我是说以后。你体贴我，这个不用说我心里也明确。但如果有什么意外，几万雄师中我一小我私家杀不出来，再搭上雄阔海和伍天锡两个也是白扯。”

杜鹃眨着眼睛想了想，以为也是这么个原理。小我私家的勇武在江湖寻仇时有用，在万马军中很难确定能起多大用场。除非你身后尚有一大票兄弟结阵追随着，可无论到那里赴宴，也没有带着几百号人一起去的先例。

“那下次，为一小我私家去，可好？”

“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带着大伙连忙走，走得越远，我也就越放心！”程名振将杜鹃的手指握了握，继续强调。

杜鹃微微笑了笑，不与程名振争执，将话题换成了一个：“除了窦建德外，其他人怎么样？你适才说，谁人曹旦是个混不惜，其他人呢？我就认识王年迈和红线，他们两个倒是好人，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