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红尘 （五 上）（1/2）

“方”字营和“豹”字营先后涌起的火光让张金称所的主营所遭受的压力大减，土匪们的眷属都在泽地里，“方”字营和“豹”字营起火也就意味着八当家和六当家丢了老巢。胜利会绝不犹豫所在燃他们的屋子，拉走他们的牲口，当众**他们的妻子女儿……。别指望昔日的袍泽们会秋毫无犯，大伙都是土匪，影象中没有“恻隐”两个字。攻陷大户人家的堡寨后会做的事情，得手会在“方”字和“豹”字两营重复一个遍！

有个小头目第一个反映过来，放弃了眼前的敌人，掉头便向大营外跑。“我儿子在里边！”一边跑，他一边解释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他的顶头上司从背后追已往，挥刀狠狠砍下。血一瞬间喷泉般溅起老高，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却络绎不绝飞驰。须臾之后，血泉落下，散开。更多的人踩着死的血迹，四散而逃。

“我的牛！”“我家刚收的苇子啊！”理由似乎都很是充实，八当家刘肇安指挥着亲信砍倒几多人也制止不住。正手忙脚乱的时间，前方突然又传来一声沉闷惊雷，“哄！”宛若山崩，“倒了，倒了！”尚未现自己后路被抄的喽啰们高声欢呼。然后，他们的欢呼被噎在了喉咙里。就在大伙费劲体力撞到的木门后，一排排期待以久的弓箭手齐齐地松开弦。

“嗖！”“嗖！”“嗖！”“嗖！”数以千计的雕翎飞上半空，令眼前的景致蓦然一暗。紧接着，那些白色或灰色的羽毛擦着斜线落下，上面溅满了血珠，一串串，四下喷射……“狼牙箭，天杀的居然使了狼牙箭！”识货高声哀号。一支从官军手中流出来的狼牙箭卖价至少是三个肉好，素来被绿林好汉们当做保命利器，即便在攻打馆陶县时，张金称也没舍得把库房里边的狼牙箭搬出来给大伙使用。而现在，他却将其射到了昔日的兄弟们身上。

“大当家早有准备，咱们上当了！”这句话，比前一句对军心的攻击更严重。即即是最忠勇的喽啰，也纷纷将眼光投向刘肇安，期待着他能给大伙一个确切的说法。“冲上去，张金称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被他活捉，大伙都得做了口粮！”刘肇安被看得心慌意乱，挥舞着长槊叫唤。张金称最喜欢将跟他作对的心肝挖出来吃掉，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似乎突然想起了此节般，喽啰们脸色更青，眼光不停四处张望。

一望之下，众喽啰心中更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与大伙一道举事的杨公卿已经带着他的弟兄脱离了战场。现在，众人只能望见他们逃走时脚步带起的烟尘。而信誓旦旦与“豹”字营同生共死的王当仁觉攻击倒霉后，也在迅速收拢队伍。他们在巨野泽中没有任何牵挂，退却时的行动和纵火时的行动一样爽性利落。

恐慌，是战场上最大的敌人。从古至今，概不能外。没等张望的喽啰们做出最后决议，寨墙后形势又生了变化。完成了三次齐射之后的弓箭手们从容地让开，数百名轻甲骑兵挥舞着雪亮的横刀杀了出来。

郝老刀一马当先，在乱军中砍出了一道偏差，两名亲信侍卫牢牢跟上。三匹骏马从这个偏差硬挤了进去，向导着后继将偏差越撕越大，越撕越大，徐徐酿成了一条血河。作乱的喽啰们纷纷闪避，将毫无防护的脊背让给了战马。战马的主人绝不犹豫，提着横刀顺势一抹。一道道醒目的血口子在人群中泛起，受伤躺在血泊中，翻腾呻吟。

“顶住，顶住，否则大伙都不得好死！”一片哀鸣声中，八当家刘肇安的发动显得那样的苍白。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指望有人主动向前硬顶敌人的骑兵，即便吴起重生也不行能做到。喽啰们快步向退却，向退却，转身，由退缩酿成溃逃，狼奔豚突，毫无偏向。个体忠心的头目还妄图行使职责，被乱军一挤，连忙倒在了地上。无数双穿着草鞋的和没穿草鞋的大脚绝不客套地从他们身上踩过，然后是马蹄，然后，是彻底的轻松与解脱。

“顶住，顶住！”刘肇安越喊越绝望。他无法相信自己仔细准备了小半年的叛乱居然这么快就宣告了失败。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那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几名效忠于张金称的骑兵很快现了他，策动战马冲了过来。刘肇安挥舞着长槊迎上前，让开马蹄，挑翻第一名骑手。然后又迅速用槊刃扫倒第二个。没品级三名骑手靠近，他跳上了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双腿一夹马腹，落荒而走。

后面的骑兵紧追不舍，素有巨鹿泽身手第一的刘肇安头也不回，双方在其他人的脊背和后脑勺上展开的竞逐，“豹”字营的喽啰们被踩得哭爹喊娘。如此一来，没被踩到的溃兵反而获得了更多活命时机。他们避开战马经由的蹊径，避开顶头上司八当家刘肇安和自己曾经的袍泽，撒开双腿向人少的地方逃。冒着青烟的芦苇丛，坍毁的帐篷，积累了半池淤泥的水塘，现在都成了理想的遁迹所。只要躲开征战双方的锋芒，丢下武器，就不会连忙送命。这是巨鹿泽的规则，胜利和失败双方都肯认可。抨击出来的“山”字营和“火”字营喽啰鄙夷地看了放弃反抗一眼，大踏步从泥塘、苇丛和种种遁迹所旁跑了已往。

“八当家完了！”泥塘中，期待处置的喽啰们默默地想。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资格为留在营地里的家人和工业而担忧，那是获胜的权利，无论对方给他留不留一口余粮，**了他的女人照旧杀死了他的孩子，他都只有接受的份儿。而且，永远不要想着抨击！两年前，巨鹿泽中上演过同样的一幕。那回，他们跟在张大当家身后将孙安祖的工业、女人和部众分光杀尽。这回，不外是将两年前的事情重复了一次。他们不幸站错了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