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莺柯（二）（1/2）

王二毛和程小九两人身子骨原来就生得比其他人灵活，早晨时又吃过半条蛇，肚子里边有肉在，所以跑起来比饿着肚子的人快上几倍。顺着人缝之间三晃两晃，转眼便到了县城内唯一的小校场。抬头向里边粗粗望了望，径直奔用以挂号应募名姓的点将台跑去。

县衙里的一干幕僚正在闹哄哄地拍县令马屁，夸赞除了县令林大人外，天底下绝对不会有第二个智能想出易地报名，以磨练应募民壮体力的措施。只夸得县令大人粉面如春，肋下生云。突然看到两个半大毛孩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全都吃了一惊。连忙有差役举起水火棍迎上前去，骂骂咧咧地威胁道：“那里来的野孩子，不知道这里是校场么。快滚地远远的，别故障县令大人执行公务！”

程小九和王二毛被吓了一跳，继续向前踉跄了几步才委曲收住了身形。一边弯着腰喘粗气，二人一边交替着问道“请，请教差役大叔，是在这征募乡勇么？”

“我俩，我俩前来报名，敢，敢问差役大叔，认真报名的老爷是哪一位？”

众差役闻言一愣，仔细又审察了对方一遍，确定了眼前是两个半巨细子后，才用水火棍向外推了几下，高声呵叱道：“滚，那里凉爽上那里玩去。大热天的，咱家老爷没功夫剖析你们两个小杂碎！”

两名少年被推得连连退却，基础没时机靠近点将台。眼看着校场边上又露出了几小我私家头，程小九把两腿一扎，冲着点将台上抱拳施礼，“敢问县令大人，募兵榜上曾经说过要考校应募的品行、心志和气力这三项，可曾有过考校年岁这一条？我二人简直年轻，但陛下亲点的李将军十六岁已经带着八百壮士于辽东杀了个往返。我二人年岁与他相若，怎地连个乡勇也当不得？”

他盘算主意要赚那三斗米，所以两腿扎在地上如老树生根。衙役们连推了几下没有将他推开，忍不住瞪着眼睛骂道：“吆吆喝，小孩子不大还挺有劲儿。你再不滚，爷们可就动真格了！”

“就不走，你们既然没说限定年岁，就不应赶我们走！”王二毛也急了眼，双手握住一根水火棍，用力与差役们顶起了牛。

正僵持不下间，只听得点将台上一声脆响。县令林德恩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声喝令：“不得无礼，速把两位小壮士请上来，本县要亲自考校他们二人！”

“是，大人！”差役们允许一声，然后又狠狠地瞪了两个毛孩子一眼，气呼呼地让出了一条通道。程小九和王二毛两个大步向前，走到点将台下，冲着适才号施令的人抱拳施礼，“平恩程名振见过大人！”“馆陶王二毛见过大人！”

“免了！”馆陶县令林德恩笑着摆手。适才程小九在台下突然提起的李将军，就是天子陛下春天时作为激励士气的典型通报全国夸奖的雄武郎将李旭。听说此子十五岁从军，十六岁向导八百壮士在辽东杀了一个往返，将高元小丑麾下的数十万雄师视若土偶木梗。一个民间长大的毛孩子，能随口举出官府邸报上受夸奖的英雄为例子，并愿意以其为楷模，那自然意味着他这个县令修养万民的本事出类拔萃。这样的毛孩子若是多上几个，来年郡里报到京师的升迁文书上，他林德恩的名字理所虽然要列在第一页了！

上上下下重复审察程小九，越看林县令以为越顺眼。这孩子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了些，却收拾得很是清洁。身子骨虽然粗壮了些，眉宇间却带着股子书卷气。更难堪的是此子的胆子异乎寻常，别人家的孩子见到自己，即便不吓得体若筛糠，至少也不敢大模大样地站在那里，将自己的眼光当做过耳之风。而眼前这位程姓少年，居然不卑不亢地站在点将台下，偶然还向自己看上几眼，似乎自己与他仅仅是平辈一般，眼光中基础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你叫程名振？可念过书？”仔细审察了程小九好几遍，县令大人终于启齿。

“回大人的话，小时候学过几个字，粗通句读而已！”程小九点颔首，只管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亲切自然。被县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要说半点儿也不紧张，那是纯属扯谎。但为了今年娘亲和自己不再受饿，再大的局势他也得应付下来。否则错过眼前时机，自己天天又要顶着别人的白眼四下找活计干了。受点儿屈辱是小，那股恐惧无奈的滋味实在难受得很。

“嗯！”林县令逐步地捋了捋髯毛，眼光再次仔细审察程小九，又再次比照他身边的王二毛，。若有所思。正紧张得心中如一百只爪子在挠的王二毛感受到了林县令眼光里边的轻视，也强打起精神抬正头，只管让自己看上去无所畏惧。

“嗯！”林县令又点颔首，“你这同伴也不错。他也读过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