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使侬见郎(六)(1/2)
那样糟糕的雪夜里,她身着单衣站着,加上刚刚一阵紧张,此时只管一面说一面笑着,却冻得禁不住地一直哆嗦。而她的周围,不知何时起,金色的结界徐徐流转,越来越亮,像是醇厚的香槟颜色,十分诱人,此时轻轻包绕着她,似乎一双修长灵巧的手掌,又似乎一个坚定温暖的臂弯。风雪自这一方空间里退去,清爽的男子味道隔得很近地传来,耐久不散。顾徽吁了一口吻,接着,越发惊讶地发现金眼竟然开始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你你你……又要做什么?”她指着他的脸,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而金眼斜眼看她,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后,顾徽听见他精练地答道:“不知道。 你说呢?”他说不知道的时候,脸上是如往常一样满不在乎的神情,但她自己的脸却在这一瞬蓦然红了。
金眼脱了外面的那一层毛绒绒的玄色袄子,套在顾徽身上。他的行动一点也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居心的卤莽。顾徽只觉身子一暖,怔怔地望着他。金眼却道:“你酡颜什么?我不外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可是……”顾徽喃喃道。
金眼眉头一拧,“你又要罗嗦什么?”
“不是。”顾徽道,“你不冷么?”
金眼冷笑,眼角尽是桀骜,顾徽却不知为何看得有些痴。他道:“你以为都象你一般,长了一身无用的毛,难看至极,又全无利益?”
“你……”顾徽开始要发飙。
金眼打断她道:“我又如何?蠢女人,不想留下的话,就快走吧!省得我见了你心烦。”
他这样说着,顾徽却无法继续生他的气,她只好清静地看着他,看了良久之后然后轻轻道:“嗯。你保重。”说罢转身就走。
金眼站在雪里,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突然道:“等一等。”
顾徽有些茫然地瞧着他,见他大步走近,见他突然低下身子,一把拽下她的袜子,同时自他手腕摘下了什么,伸手便环上了她的脚踝。
“喂!你做什么!?”顾徽惊叫。
金眼不为所动地做完,徐徐起身,轻轻浅浅地笑着,低眉看着顾徽脚踝上闪闪发亮的细细的链子。
顾徽好奇地低下腰去,看清是一组极细的金色链子,以一种希奇的纹路纠结不清地缠绕在一起,环着她沾了雪泥的脚踝,在暗夜里径自散发着如他身上一般幽然柔和的金色光线。
“这是什么?捆妖绳么?”她忍不住问。
金眼道:“捆妖绳!?亏你想得出来。你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蠢。”
“不是就好!”顾徽不生气,抚胸吹出一口吻来,“不是就好!”
金眼神色严肃,说话的声音很低,险些快要消散在风雪中。 他近乎喃喃自语般地说道:“你是我的……纵然是不得不猎杀,你……也是我的……不允许此外烬发现你。”
顾徽却不能听见他在说什么,只仰头微笑问道:“我可以走了?”
金眼看着她,漂亮的眼眸酿成了暗金色,只轻轻哼了一声。
“再见!”顾徽冲他挥了挥手,握着手里狄儿,一步一步徐徐走远。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砭骨的风雪中突然响起谁人甜媚的女音,“你喜欢她。”金眼不为所动。谁人声音又道:“认真喜欢得这样深么?把烬的护身符也给了她?”金眼的背影仍旧纹丝未动。她叹了一声,道:“师宸,你真傻。她若最后也没能喜欢上你呢?你该怎么办?岂非要落得如今日的我这样?”
原以为他不会回覆,他却如往常一样漠然道:“那不重要。她救过我,我也只是为还她而已。”
风中有陶宛轻轻的笑声,却什么也未多说。
顾徽回到城郊的破庙时天都快亮了,雪也小了一点。推门而入后,望见蒙淡奠光里断垣残壁间,不知名的佛像面目祥和,有着悲悯的神情却又微微带笑,似乎世间一切的凄凉不外是自扰,欢愉不外是云烟,什么都市消失,什么都不会永恒。
顾徽清静了心绪,徐徐走到深处。龛下的紫皮正鼓着一双金鱼眼瞪着她道:“你你你……”
顾徽笑:“我回来了,照旧活的。”紫皮一下子跳到她跟前,使劲捏了她的肉脸一把,“果真照旧热的!”
“没骗你吧!”顾徽一面答,一面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面颊,“沉蔼呢?”
“唔。”紫皮指了指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边。
顾徽赶忙已往,伸手摸了摸他的身子。显着她的手已经很冷,却感受不到一丝沉蔼的温度。她瞥了一眼早已没有热度的火堆,先从怀中拿出那颗桃儿问紫皮:“这个怎么用?”
“什么怎么用?不拿来吃,岂非种了它再结桃子!?笨女人!”
“哦。”顾徽应了一声,看了看沉蔼仍旧昏睡着,有些犹豫该怎么把桃儿喂给他。“死狐狸精!”紫皮在一侧看得不耐心,抱臂扫视她道,“你不是喜欢他么?不会用嘴的么?”
“耶?”顾徽被吓了一跳,迟疑地看着沉蔼的睡容,清静得太过的睡容里竟也有几分柔情的影子。她继续犹豫着。紫皮懒得多说,只盯着她不转眼地瞧。顾徽看着这样的沉蔼,脑海中无论如何也拂不开他唤她玉珠时的样子,然后,她下定刻意,伸手托起沉蔼的后脑,将桃儿使劲一捏,马上溢出一股清灵叼香气,绕梁不停,那透明的汁液险些同时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沁入沉蔼尖尖的哕中,接着消失不见。
紫皮嗤了一声,道:“蠢女人!”
顾徽喂完,抬头看他,道:“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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