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的仙人(1/2)
学校放寒假了,书店的生意没有以前兴隆,然而逐日在门口晃悠的人却越来越多,那些学生有事没事就爱坐在扑面的面包店里望这里看,乐得扑面的沈老板脸笑成了着花馒头。
对于这个现象,我们都已经接纳无视态度,连若林都学会了含真的冷脸,对那些女生的眼神视而不见。
徐徐的,来看的人也少了。究竟谁都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这两天特别冷,天气预报说寒流来了,提醒市民注意保暖。
然而店里我这个懦弱的人类还没生病,尚尚却先染上了盛行伤风,天天无精打采昏昏沉沉,窝在我被子里流鼻涕。
“春春你不能一小我私家乱跑,就这样陪着我吧,我好难受。”
这只猫趁着生病和我撒娇,鼻音浓重地卖乖。
“睡你的觉,病猫不许说话。”
都是为了照顾这只猫,我把电脑都搬了上来,他扭麻花似的不给我出去,我只幸亏卧室里绘图。
鼠标还没点两下,猫爪子软软搭了上来,尚尚有气无力地埋怨:“我发烧了,春春你摸摸我额头,是不是很烫?啊,我以为好冷……”
我无语地看着他毛茸茸的脸,谁能摸出来猫发没发烧?横竖我没谁人本事。
“冷你就回床上,别和我空话,当心病情严重熏染肺炎,到时候我就要把你扔了。”
“你好冷漠啊,好无情,好冷血……自私,暴燥,没良心,忘恩负义……”
我提着猫脖子,忽啦一下拉开窗户,企图把他丢出去,以后世界清净。
尚尚手忙脚乱地用爪子勾住我的衣服,一面叫:“我是病人!我有特权!”
“那就给老娘闭嘴。”
尚尚使气地躺回床上,埋在枕头下面,只留一条尾巴在外面鄙夷地摇。
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我用绘图工具为作品选颜色,正对比苹果绿好照旧娇艳粉红好,那只死猫又开始罗唆。
“啊,我好冷好冷好冷啊……没人理我啊……”
我靠,岂非猫生病起来都是这么罗唆缠人的?!我把鼠标砸在桌子上,正要狠狠问他到底要做什么,尚尚却轻轻说:“好冷啊……人界好冷。”
我的心突然软了,他是妖怪,一直生活在妖界,若林说过,妖界一年四季如春,不冷不热。尚尚为了报恩留在人界,不得不忍受四季变化,确实挺难堪的。
“别叫了。”我敲敲桌子,“过来吧。”
他的脑壳从枕头下面露出来,猫眼怀疑又自豪地看着我:“我才不外去,你肯定又要把我丢出去。”
“过来,我不扔你。”
“你求我我就已往,否则我宁愿冷死也不外去!”
“你到底过不外来?!我数到三!一,二……”
三还没数到,这只毛茸茸的猫就钻进了我毛衣里,蜷成一团。
“算了,看你这样真诚,我就勉为其惆怅来了,下不为例。”
他狂妄地叹气。
我把外套合拢,一手托住他,沉甸甸的,暖洋洋的。
过一会,他突然动了一下,脑壳蹭蹭,轻道:“照旧这里最舒服。”
我突然没心思绘图了,爽性抱来一床毯子,裹在身上,一人一猫窝在沙发里,看电脑里的动画片。
看完两集j□j,尚尚突然抓着我的衣服爬上来,毛茸茸的脑壳靠在我脖子上,有点痒。
他说:“春春,我想吃核桃酥。”
希奇,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任性?是不是一生病天性就露出来了?
算了,他生病,宠宠他吧。
“好好,我去买,你在家等着。”
我把他放在床上,谁知他勾住不放:“不,我也要一起去。你抱着我就行了,就和适才一样。”
说完打个大喷嚏,鼻涕喷了我一手。
我围上大围巾,把他裹起来,放在羽绒服内里,捧着下楼,老远就听到含真大笑的声音。
这只死狐狸不知道又在看什么一连剧,笑得都快气绝了。
“死狐狸,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买工具?”我提高声音问他。
含真转头,上下审察一番,突然露出暧昧的笑容,挥了挥手:“算啦,我才不去,省恰当电灯泡。死猫,好样的,加油把上手啊!”
“把你个头!”我瞪他,“不要忘了把晚上的菜单写给老鼠!否则回来你别想用饭!”
他只是吹口哨,不理我。
死狐狸,早晚我要把他赶出去!
“含真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一直走出街角,尚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他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不停地开顽笑,而且他只会说冷笑话。”
一阵凉风吹过来,我冻得缩脖子缩手,不在意地说:“哦,你是说他喜欢在这里生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人界原来也比妖界好玩,虽然又脏又臭。”
“你才又脏又臭!他喜欢住,岂非我就该坐卧不宁?”
尚尚没有说话,过了良久,他的爪子突然在我身上抓抓,轻轻说道:“虽然人的寿命很短,但就算你死了,我也会以为这段日子很快活。”
我应该怎么回覆呢?谢谢?照旧嗤笑?
我竟然笑不出来,心里有一点点伤心。总会脱离的,我的一生,对我来说是永恒,对他们来说是插曲。
尚尚,你真的能一直陪我到老么?你真的快活么?
天气太冷,超市里的人都很少,我去架子那里拿了一袋核桃酥,正要去付帐,突然闻到一股烟味。
是的,没错,香烟味。居然有人在禁烟的超市吸烟?
怀里的尚尚突然动了一下,急急探出脑壳:“什么味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我看他那样紧张,不由可笑:“香烟啊,很普通的香烟。但超市是禁烟的,不知是哪个斗胆的人这样做。”
尚尚没说话,但耳朵始终摇着,似乎在凝思听什么。
我担忧事情人员看到他,究竟超市是不给带猫进来的,但他不愿缩回去,我只好用围巾盖住他脑壳,快步往柜台走。
没走两步,却见利便食品区那里围了几个女营业员,当中站着一个火红长发的男子,大冷天的就穿一件薄外套,还敞开,露出内里的玄色背心。
由于他侧对着我,看不清面容,但我却清楚看到他手指里夹着的一根香烟,原来是他吸烟!
那些女营业员在叽叽喳喳说什么:“先生,超市不行以吸烟的,可以请您掐灭么?”
声音内里一点威胁的味道都没有,倒是一派春水般的柔和。
想必那人是个大帅哥,否则她们不会这么柔声细语地。
我多事地停了一下,也忍不住好奇心,想转已往一点看清他到底长啥样,就听那人无奈地叹了一口吻,嘀咕着:“真贫困,这些人类。”
他说什么?人类?
我愣住了,岂非又是一只妖怪?低头再看尚尚,他面无心情(虽然,猫原来也是没心情的),但眼珠死死盯着那人,动也不动。
那人说着就用两根手指随意一搓,也不怕烫,硬生生掐灭了烟头,放进外套口袋里,然后叹道:“这样行了吗?可以让我已往了吗?”
说着他往我这个偏向走了两步,拨了拨头发,顺手拿起两袋利便面,然后抬起了头。
我们打个照面。
他有一张十分帅的脸,这个形容词似乎很简朴,但除了这个似乎也没啥可说的了,因为他既没有死狐狸的妖魅,也没有尚尚的俊美。他就是帅,男子味十足的帅,带着一点不耐心的姿态,似乎是个很怕贫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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