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广场上的躺椅成了李忠的终诚挚友,李忠把手掌映入那些藤条相织的空隙,他前后摩擦着扩开手掌上的纹路,这种慢性的刺激像是在缓解一种顽固得像吸附血液的水蛭趴在李忠的皮肤各处的瘙痒。瘙痒是从下体传遍全身的,像苔藓一样漫长在李忠的皮肤表面,他抓得身疲力竭。
光线在李忠的眼里从左边向右移,屋顶的麻雀也飞了循环又一遍,他晕坐在躺椅上延续了傍晚的时光。直到翟黄花从田头拉着车回来,他才抬起软弱的小腿着了着地。
“又躺,又躺,你天天躺,你怎么不躺死,过来把车拉回去。”翟黄花斜视着李忠,她丢下拉车放在门口,然后消失在阴蒙的路灯霓虹里。
李忠欲言又止的嘴巴僵硬在半空中,他觉得自己又卑微了,自己妻子每天像训服野兽般教育他,他屈服的是妻子的强势但他刻于骨子里的传统是男人统治女人,转化的矛盾让他在此后的日子倍受身心的折磨。
李忠没去拉车,他像是在与翟黄花发泄怒气般地按着竹椅,他加大了摇摆的频率,眼皮盖上眼球回忆着这些年翟黄花给他的落差。李忠翻看着记忆,他的眼皮折上又折下像抽筋般微微颤动。李忠的嘴巴不断蠕动,似乎是练习翟黄花骂他时他应该如何反击。冗长的记忆让他的嘴巴慢慢静止,眼皮也不再波动,过了几分钟,他的呼噜也跟着竹椅摆动声响传开。
李忠的不满拱进睡梦。睡梦多层着,他梦见一条笔直的深河,一闪而过的是死去的孙子抱着他的一条腿在河边啃,又有他在他自己的坟头献上花,而他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孙子捧着他的骨灰罐子沿着河跑,像他那天捧孙子骨灰的捧法。他在梦里死了,又好像没死,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在后面追赶沿河跑的孙子,前面的路突然崩塌,他回过头来后面,明晃晃地一罐骨灰摆放在后座上,骨灰罐的惊现惊吓他一跳,他丢下自行车开始拼命往回奔跑。这份真实的虚梦让他恐怕,他想醒来梦却昏暗像深渊般把他拉回去。虽然他在梦境里,可他的脑子却分析起这恶梦,他想起那罐还没下葬的骨灰,渐渐起了一份念想,要把它葬掉,把它完完整整地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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