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斩魔(1/2)
吴解骤然出关,杜若马上惊喜万分,正要说话,却见他愣了一下,眼光刹那间失去了焦距,整小我私家如同昏厥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杜馨娥眉微蹙,仔细看了看,这才重又舒展开来,语气清静地说:“他金丹初成,天地自有感应,正在将许多知识传输给他,同时帮他稳固境界——你没注意到吗?他的修为现在只在还丹门槛上,还没真正完成九转金丹呢。”
杜若这才觉察,现在吴解的状态十分奇妙,显着境界已经是金丹条理,但修为却低得离谱,比起闭关之前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
这实在也是合理的,谁也没听说过闭关一天就修为大进的例子。须知修为是要靠自己修炼出来的,一天的时间再怎么修炼,又能修炼出几多功力呢?
正常情况下,修士从凝元巅峰到突破还丹,原来就只是境界提升,修为不会增加几多。可是……凭证杜馨的说法,岂非吴解的修为还要提升?
“虽然,金丹可没有一转二转直到九转的说法,金丹成就,就是金丹成就。”杜馨淡淡地说,眼光却看向了西北方的天空,“韩德注意到他了……”
已经破碎不堪的白帝阁剑峰上,韩德突然愣住了进攻,转头看向东南方。
“吴解居然这么快就成丹了……”他喃喃自语,眼神之中很是惊讶,“当年我闭关千曰,和心魔苦斗不知道几多回合,最终才以慧剑斩心魔,清除一切杂念照见良心通透……他怎么一天就出关了?”
他却不知道,吴解并没有像他这样斩去一切杂念,而是选择了完全相反的蹊径。
有杂念?有私心?有种种不妥当不正确的想法?有种种不超然不自由的念头?但那又怎么样
吴解自问这一路走来,虽然不能说十全十美,但总算照旧在正确的偏向上一直前进,没有在原地踏足,也没有走到歪路上去。既然如此,那么自己的这些念头就没什么基础的错误,也没有将其割舍的须要。
放不下亲情友情,有什么差池?贪情人间温暖,有什么差池?抛不开对地球生活的那份回忆,有什么差池?想要和所爱的人长相厮守,有什么差池?
修仙者要的是逍遥自在,要的是超脱于岁月之上,可不是要无情无念犹如木石一般
所以吴解最终决议,不选择。
不选择,就是他的选择。
或者说,他选择包容了自己的过往,无论是好的照旧坏的,是成熟的照旧幼稚的,是起劲向上的照旧消极堕落的……那都是他自己,都是他心灵的一部门。将其中任何一个部门扬弃,都是在逃避现实,都是对自己的起义
既然包容了一切,那么自然也包罗心魔在内。所以当吴解做出决议之后,便没有像韩德那样需要和心魔殊死厮杀,将一切杂念斩杀殆尽,反而直接完成了照见良心的历程,踏入了金丹境界。
可是,这绝不代表韩德的选择是错误的——须知每小我私家的良心都是差异的,在这条路上只有乐成和失败,没有对错之分。
韩德斩灭一切杂念而照见良心,那是韩德的蹊径;吴解包容一切念头而照见良心,这是吴解的蹊径。
如果吴解学韩德去斩灭杂念,或者韩德学吴解来包容一切,效果一定不是照见良心,而是走火入魔
韩德再怎么神通宽大,也不行能知道吴解精神世界内里发生的事情。他注视着东南方的天空,眼光跨越万里,看到了正在轰鸣的乌云,看到了笼罩整个青羊山的血河,也看到了在竹楼之中发呆的吴解。
除此之外的其它工具,他连看都懒得看。
“看来……他距离九转丹成,已经只差那最后的一步了”
韩德深深地叹了口吻,语气之中也不知道是感伤照旧感伤,一时间却战意大减,甚至于没有再继续进攻。
在他前面不远处,已经体无完肤的石子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急遽抓紧时间调息疗伤。他并未受到什么损害基础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很凄切,但只要给他片晌功夫就能恢复过来。
相比石子辰,白帝阁众人的情况就是真的凄切了。昔曰威震天下的诸位凝元长老、还丹真人,现在已经险些损失殆尽,在世的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完。
颜开手上的宝剑已经充满了裂纹,这件法宝虽然质地极为结实,甚至于可以拿来协助渡劫,但韩德的拳头甚至比天劫越发恐怖
他只是正面反抗了几回,宝剑便受创严重。若非他用自身精血护住,只怕宝剑早已折断。
而其余的几位真人也狼狈万状,甚至连一个能站直身体的都没有。他们一个个满身浴血,倒坐在断壁残垣之中,握着同样残缺的法宝,虽然心中满是绝望,却还在拼命地恢复气力。
昔曰白帝阁大殿的地方,如今已经只剩一片焦黑的痕迹。“剑痴”费东临企图强行渡劫,引天劫的气力来和韩德拼命,却被韩德一掌封在地上,然后劫雷落下,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相对于畏惧天道而束手束脚的孽镜天魔,韩德脱手毫无忌惮,既洒脱又轻松。
他实在早就可以将白帝阁众人斩杀殆尽——石子辰道武双修,防御力简直特殊,但速度不够快,基础拦不住他。如果他有兴趣,也可以追上正在带着子弟精英门生们退却的那位长老,扑面把那些寄托了未来希望的门生们也杀了。如果他想要做得更彻底一些,只要多破费一些时间和真元,甚至能够将白帝阁用作传承的谁人小世界找出来,把留在其中的“种子”也统统掐死。
但他懒得,但他不屑,但他没兴趣。
自从斩灭了一切杂念之后,韩德就是如此,对于大道之外的事情,他总是没什么兴趣。
所以他才气够与孽镜天魔清静相处这么多年,而没有大打脱手;所以他才默然沉静多年,一直没有露出锋芒。
如果不是看到吴解这个有希望成就金丹的晚辈,如果不是因为气息感应触动了他的道心,只怕他还保持着之前那种百无聊赖的态度,除了专心修炼之外,就是不死不活地混曰子呢。
对于韩德来说,吴解实在是一个大机缘。因为吴解的泛起,他终于挣脱了那种有些浑浑噩噩的状态,可以重新梳理自己的念头,对未来做出详细的企图,将一只在筹备的“再起神门”大业推动到实践阶段。
但对于韩德来说,吴解也是一个大威胁——适才吴解成丹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于天地的警告。
这一方天地,只能容得下一位九转金丹。吴解和他之间,只能留下一个,另一个要么死,要么就必须脱离。
韩德自问再起神门的大业尚未完成,虽然不行能就此脱离,那么他和吴解之间的一战,终究就是不行制止的。
但现在,他心中却没有半点担忧不安,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欢喜。
能够有势均力敌的对手,那是何等愉快的事情啊
在这个世界上,韩德的位置是很尴尬的。他很强,强到凡间之间险些没有对手;但和弃剑徒比起来,他却又太弱,弱到充其量也就让弃剑徒多挥一剑的田地。
往下看,是成群的蝼蚁;往上看,是遥不行及的星辰。
韩德站在蝼蚁和星辰之间,茫然不知所之。他之所以有些浑浑噩噩,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当吴解泛起,他便终于不再孤苦,天地间有了一个和自己同品级数的对手,可以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
“或许……对于我来说,其余的一切都没有这场战斗来得重要?”韩德低下头,自言自语。
他默然沉静了片晌,又看向白帝阁的众人,眼光之中充满了恶意。
“虽然相比于吴解,你们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战的敌人。但我做事一向善始善终,从不中途而废……所以,照旧贫困你们去死。”
他说得理所虽然,似乎扑面不是一群还丹真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或许对他来说,寻常的还丹真人,和待宰的猪羊简直也没什么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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