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１３ 章（２）（1/2）

部门亮相讲话竣事后，是周镇长的聚会会议小结。凭证通例，这仅是一个很短的法式而已。性急的人已经开始收拾工具准备离场。但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却让全场的人都瞠目结舌。

只见周镇长整了整眼前的话筒，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后，开始了自己的小结讲话：

“适才刘书记的发动陈诉，转达贯彻了县委县政府的聚会会议精神。镇里下达给各单元、各部门的引资任务企图，各人也拿得手了。可以说，现在目的、要求都已经明确了。可是，从今天聚会会议上各部门的亮相情况来看，我感受，就现在的这种精神状态，能否完成任务很难说。

“大部门的亮相讲话，都是一些通例性的工具。我险些没有听到让人振奋的亮相。好比适才那份税务所的讲话，听了能让我发生来高集投资的**吗？我看不能！各人知道，外边的人来投资，他最看重的就是税收上的优惠。不在这方面解放思想，斗胆创新，显着确白地弄出几条来，人家大老远跑来高集干什么？再者，人家来投资，如果我们三天两头正儿八经地上门检查，这誰受得了？

“县委文件要求，机关干部实行三三制，要抽出三分之一的人外出招商，你们适才誰这样亮相了？什么做好服务一、二、三，那都是虚的。告诉你们，马上镇里就要组成督查组，专门督查各单元人员外出招商情况。对于那些思想上对招商事情不重视、不起劲的，我们要发出调离建议，不换思想就换人嘛。

“也许有人认为，横竖我也不在你高集镇政府拿人为，引资任务完成完不成，你管不着我。在这里，我要郑重地声明，任何单元都不允许有这种思想。我们既然来到高集事情，就要对高集人民认真。你不在高集拿人为，那你还能把单元招牌上的‘高集’两字抠掉？你上下班还能不从我们高集镇的路上走？

“因此，我希望适才亮相的相关部门，聚会会议以后，要认真地对照镇党委、政府的要求，高尺度、严要求地重新研究一下自己的事情。尤其是税务所，你们要丢掉一切框框，怎么对招商引资有利，你们就怎么办，你们要尽快地将研究效果，报到镇里来。”

周镇长的突然举事，就象在会场上空泼翻了一桶冷凝剂，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整个会场，静得地下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肖敬群大睁着双眼，怔怔地看着台上。让他感受希奇的是，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竟然无法看清，周镇长此时究竟是坐着照旧站着，是冲着自己，照旧冲着别人。

坐在一旁的任凤敏，悄悄地伸出一只手，按在肖敬群的手臂上，一边忐忑不安地听着周镇长的讲话，一边不时偷偷地审察一下肖敬群的神情。

邢书诚双臂交织着抱在胸前，耷拉着眼皮，眼缝里透出一点余光，木然地盯看着眼前的地面。

肖敬群已经记不清主持人是什么时候宣布散会的。

当他发现整个会场险些就要走空，台下就剩税务所的几小我私家还在，而台上的书记、镇长也正在准备离去时，肖敬群挣脱任凤敏的拉扯，一步跨到台口，冲着几位镇向导说：

“刘书记、周镇长，今天的讲话，实在我是认真准备的。适才周镇长提到税务检查的事，我想我们可以只管少部署去，这我们能够做到。但关于政策创新，我想跟向导解释一下，这...”

刘书记见肖敬群守在这里，知道他是想解释大会讲话的事。他见肖的鼻尖、额头全是汗珠，便拉过肖敬群的双手，用一种信赖、慰藉的口吻对他说：

“税务所的事情，我们一向是十分认可的。适才周镇长的讲话，可能是不太客套，但这也是必须的。你知道我们与江南比，差距现在有多大吗？就我们现在的这个礼堂，各人看看都破成什么样子了？面临这样的家当，我们的精神再不振作一些，力度再不下大一些，什么时候能遇上人家？”

见肖敬群会后特意留下来辨解，周镇长感受这个小青年可能一时思想上还想不通，便在肖敬群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接着刘书记的话尾说：

“小伙子，怎么，受不了啦？适才聚会会议上，我的态度是有点过。但我这人就是直人直性情。现在，既然你向我们说到税收政策，那我来问问你，外地有不少地方，能‘买’到税，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家能买，我们这里就不能买！我感受，这就是我们的各个部门，思想不够解放，胆子不够大，步子不够快的原因。如此小脚女人般走路，我们什么时候能遇上人家！”

周镇长说到激动处，整个面目都涨得血红了起来，继续说：

“我们都穷成这样了，尚有什么好记挂的。已往战争年月，所有革命老区都是穷山恶水，越穷越革命嘛。可现在，穷地方反而不如富足地方人的思想来得开放，这不是完全颠倒过来了吗？”

肖敬群没有推测周镇长会再次发怒，尤其是周镇长问到的“买”税话题，肖敬群心中也难免一惊。因为他知道，在个体地方，确实存在着这种税法严格克制的情况。

现在，他如果说能买，显然违反国家政策；他要说不能买，又明摆着自己胆小怕事。想到这里，肖敬群不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覆。

见肖敬群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周镇长冷笑一声申饬他道：

“年轻人，怕犯错是不是？没关系，只要你对高集做出了孝敬，别人免你的官，我们再任你的职。”

见谈话酿成了这样，一直站在一旁的任凤敏，连忙拉起肖敬群的手臂说：

“书记、镇长你们放心，关于招商引资的事情，我们回去后，一定认真研究，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出新的措施来。”

说着，她便将肖敬群连拖带拉地拽出了剧场大门。

高集税所办公楼，二楼的聚会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全所所有人员都在这里，紧迫商量事情。

肖敬群正与县局陈局长通电话。陈局长指示他：

“一，对招商引资事情，态度要老实、响应要起劲，与地方政府的关系千万不能闹僵；二，对地方的招商引资要求、任务，如与国家政策相抵触的，可暂缓回复，不能轻易允许应允，尤其是涉及到书面文字的工具，更要慎重；三，对高集发生的事情，县局将主动向上级部门回报，我们这里现在也面临着同样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