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四节(1/2)
曹全有就是这样搪塞宋冬莲的,笑眯眯地瞅她、温和地骂她,这一招灵验得让曹全有自己都感应受惊。果真,宋冬莲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一摔手回了居舍。
曹全有的脸上荡过一抹自得的笑容,然后提着野兔自顾走出院门。
雪还在漠不关心地飘落。东太平村中心的这条千米长街,被雪花遮去了许多坑坑洼洼和欠悦目的工具,显得比以往清洁了不少。只是险些每家每户的院门旁还沤着巨细纷歧的粪堆,雪又给粪堆披了一层薄薄的白,让人发生着一种怪异的视觉效果。幸亏这下雪的日子,空气照旧挺清爽的。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曹全有以为有一种愉悦、痛快酣畅的感受,不禁随口哼出一段横三竖四的地秧歌来:
天上跑的是疥蛤蟆
地下飞的是黑老鸹
你们说俺唱的颠倒啦
漏肠(痔疮)就害的谁人口上啦
哼嘿……
迎面碰上人,他问一句:“没吃咧?”对方说:“没咧。”然后他就继续哼唱着走。靠近街中心的一户人家在屋后墙上开了一个窗户,窗户内里摆着种种杂货,是个小卖铺。曹全有走已往,上了两层砖砌的台阶,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往里看。看不见内里有人。他敲着玻璃叫唤:“人咧、人咧?”叫着敲着,见内里夹墙上的门帘一挑,尚行善满脸是笑地问着“买甚咧买甚咧”来到窗前,哗啦一声把那扇能够推拉的小窗推开了。曹全有问:“妻子咧?怎还用你亲自售货?”尚行善说:“妻子在里头做饭。”又问:“你要甚?”曹全有说:“取上两瓶橘子、两瓶苹果罐头。”尚行善就转身去取。
尚行善原是村里的光脚医生,厥后不“光脚”了,却舍不得撒手这份美差,仍然背着个破旧的医药箱出东家进西家给乡亲们输液注射治个头疼脑热的小毛小病。他挺勤学的,孜孜不倦翻阅医书,翻成了近视眼,便配了副眼睛戴着,使得他白皙的脸面上多了一种奇异的气质。这小我私家看得面善,却似乎不大规则,他自己就在男子们堆里夸海口,说村里婆娘女子们的手手和屁股蛋蛋他都是摸揣过的,谁的黑谁的白,谁的细嫩谁的粗拙,他也很清楚。男子们就骂他,说你妈的你也摸揣过?他说虽然虽然,俺也给俺妈输液注射咧嘛!
曹全有的嘴闲不住,问尚行善:“今儿没去揣摸人家们妻子的手手?”尚行善把罐头装在个塑料袋里递出来,说:“揣摸你妻子冬莲来,她娇声嫩气地告俺说大腿根根那里不舒坦咧!”曹全有大嘴一张笑了,骂说:“尚行善你个不行善的工具!”提上工具要走。尚行善说:“钱、钱……”曹全有说:“俺妻子你白揣咧?相抵了!”走了几步却转头又说:“记着帐吧,俺姓曹的甚会儿短少过人钱,瞅吓得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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