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节 县试 （下）（1/2）

沈默很清楚，贺老七这是在委婉解释当日的事情，但左右不能这么自制他了。爽性装作听不懂道：“贺大官人说得有理。不外这事儿可不是我能做决议的，还得回去问问父亲呢。”

“应该的，应该的。”贺老七不知道沈家父子的关系，不能以常理而论，便转换话题，指着地上的四个青年道：“令郎企图怎么处置他们？”说着桀然一笑道：“不如一人卸一条胳膊给令郎出气？”

沈默心说那我还要名声么？便摇头笑笑道：“究竟是同窗一场，太过了让人笑话……稍稍惩戒一番既可。”

贺老七呵呵笑道：“令郎宅心仁厚，那就打一顿吧。”

“照旧做些有意义的事吧。”沈默笑道：“正好这几天学堂放假，就让他们在码头抗麻袋吧，过完十五再放回去。”

贺老七登时瞠目结舌，心说果真是‘小白脸子、坏心眼子’……码头是什么地方？仅次于班房！码头的苦力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而且大部门性情卤莽、恶习多多。四个娇生惯养的学生仔在这里待上几天，还不知要脱几层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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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四位老兄被监工押走，沈默朝贺老七公拱拱手道：“多谢七爷了，学生还得回去温书，只能先行告辞了。”他不愿跟这些人走太近，对名声实在有害无利。

“哎，难堪见令郎一次，”贺老七：“令郎赏个脸，兄弟我做东，咱俩去倚红院上乐呵乐呵？”倚红院是本县著名的**。

“真是个好主意啊，”沈默咂咂嘴，却又一脸惋惜道：“惋惜下月就得县试了，我实在无心玩乐啊。”

贺老七知道这节骨眼上，沈默不愿意授人以柄，识趣大笑道：“那好，等令郎高中以后，兄弟给你摆桌庆贺，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沈默颔首笑道：“敬重不如从命。”各人都在县城混生活，总是要相互给些体面，才好清静共处。

贺老七大喜道：“那兄弟就恭候令郎的佳音了。”说着身子向沈默倾一下，轻声道：“年前的事情兄弟着实歉仄，确实不是有意冒犯。”

沈默还没看反映过来，怀里便多了几样工具，不由悄悄心惊道：‘好身手！这明确是一边示弱一边示威啊！’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已往的就已往吧，相信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吧？”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贺老七拨浪鼓似的摇着脑壳，咧嘴笑道：“日后亲近还来不及呢。”说着压低声音道：“日后三仁商号的船在咱们码头上一律免费。”堂会控制的地方陋规颇多，船一到岸便要收下锚钱、架板钱，搬运也必须由码头的人完成，人工比外面贵一倍还要多，尚有什么占地钱、入库钱等等，七零八落加起来，绝对是一大笔货运成本。

沈默微笑道：“照旧半价吧，总得让码头弟兄们用饭不是？”

“好说好说。”贺老七兴奋笑道：“令郎慷慨大方，你这个朋侪我是交定了。”

两人又说笑一阵，才‘依依不舍’的脱离，临走时沈默往卸货的地方瞥一眼，见那四个可怜的娃子，已经在监工的皮鞭下，开始抗麻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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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码头，见沈京在外面等着，刚刚一看到贺老七泛起，他便识趣的走开，利便两人说话。

沈默见他边上还站着一人，便对沈京几眼笑笑，朝那人拱手道：“师哥还不走，岂非要请小弟我用饭吗？”

那人正是沈先生的大令郎沈襄，因为面临考试不能随全家进京，便被沈炼留下来，命他一面照看家业，一面专心用功。他被沈先生凭证儒家尺度，早训成了‘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基础不知道什么叫开顽笑，闻言面色一阵抽搐，终是咬牙颔首道：“好吧，不外我没几个钱，请不起好的。”

边上沈京哈哈笑道：“我说年迈，潮生是逗你玩的，现在辰时不到，吃什么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