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孩（15）（1/1）

夕阳燃烧着满天棉花团状的云彩，把整个天空都映照得红彤彤的，散射的霞光洒满乡村的屋顶，土红色的大瓦片似乎又镀上一层金色，随着升沉的屋脊在空中摇来舞去，单个屋顶看上去，它就像一条肥嘟嘟的金鱼，顺着屋脊眺望乡村，它就像蛰伏在大地上的巨龙。刚发芽的柳条在霞光照射下越发生机盎然。季节是梦幻的季节，天空是梦幻的天空，年岁是理想的年岁，可是，我的理想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我望着跳出云彩的夕阳似乎又看到张惠贤那双盼愿的眼睛，似乎张惠贤把上学的希望都寄托到我身上。我三步一转头地消失在霞光里，突然，夕阳又湮没在浓重的云彩里，再也没有钻出来，乡村上的金色逐渐被寂静的灰色吞没。我边走边无意识地东张西望，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袭上心头，直到吃晚饭时我还陶醉在这种压抑之中。奶奶看我漠不关心的样子还以为我在外面玩累了，只顾催我用饭。豆籽大的灯火在我眼前飘忽不定，恰似催眠的符咒，让我昏昏欲睡，一个馒头吃了一半我就吃不下去了，我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往馍筐里一扔就径直躺在床上，只听奶奶嘟囔道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我在梦中又梦到张惠贤不能和我一起上学了，我伤心地哭起来，等到我醒来时才知道自己在做梦。窗外仍然一片漆黑，可是，我再也不能入睡，我瞪着眼睛想着心事，也许我是一个小孩，她妈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如果老师去说，她妈一定会听的。我越想越急于想见到老师，于是，我早早地就爬起来，还取代奶奶做了早饭，急遽吃点饭就来到学校，等好长时间才把祁老师等来。我把张惠贤家的情况给她详细形貌一遍，然后就敦促她去她家。祁老师看我着急的样子，笑笑说：“看把你急的，再急也得等到放学呀，这样吧，等下午放学后你领我一起去她家。”

我急不行耐，中午用饭的时候我就把这个悄悄地告诉给张惠贤，让她在家等着祁老师，千万别出去。她满怀希望地等到下午放学，满怀希望地看着祁老师走进院子，从高玉珍迎接祁心甜时那脸上的一丝笑容也看到了一丝的希望，可是，当祁心甜说到实质性的问题时又冷了场。默然沉静片晌，高玉珍竟然呜呜地哭起来，她哭着说着：“祁老师，您以为我不知道让孩子上学好啊，她是我心头的肉，没谁比我更疼她，可是，您看这个家，她一去上学，我连个辅佐都没有了，这日子还咋过呢。我知道您是为孩子好，可是，您解决不了我们家里的难事呀。”高玉珍呜咽的诉说让祁心甜再难以启齿，她很清楚，面临磨难，说那些不沾边的大原理毫无用处，而她只是一个民办西席，一个经常领不到那每月几十元人为的民办西席，她又有何能耐解决学生家的难事呢，她不得不叹息着离别她们。她走出大门好远，我和张惠贤还一直默然沉静不语地跟在后面，当她让我俩回去时，我俩竟一人拉住她一只手哇哇地哭开了，祁老师一下把我俩搂在怀里，掉着眼泪说：“老师无能，老师对不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