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孩（6）（1/1）

哥哥和马伟忠等人划分拿着袋子、绳子、棍子搜集到一起，他们碰面后又嘀咕一阵子，然后跑到学校的后墙根窝起来。晚饭时分刚过，乡村就岑寂下来，一座座屋子被掩埋在漆黑的夜幕里，从乡村外看上去是漆黑一坨，从乡村里看上去是坨坨漆黑，寻不到灼烁的窗户，闻不到人的气息，只有那喜欢黑夜的蝙蝠在头上飞来绕去，让你心生畏惧。马伟忠朝天望一望，然后降低地说：“走吧！”哥哥哆哆嗦嗦地说：“我怕，爽性我们别去了。”其他人也随着说：“我也怕，就是，别去了，万一被逮住了就贫困啦。”马伟忠挺挺身子，说：“看你们那熊样，吃工具时一个个像恶狼一样，现在倒怕上了，谁不去也可以，可是，明天你必须把钱拿过来。”一听让拿钱都不吭声了，他们悄悄地跟在马伟忠的屁股后面来到白昼踩好点的一家。马伟忠踩着他们的肩膀先爬上墙头，又使劲把哥哥拉上去，然后他提溜着哥哥轻轻地把他放到院子里。他想他们两个先进去，然后再打开大门，让其余的通过大门进去，没想到他太重，下来时哥哥没有托住他，扑通一声摔到地上，这一下惊动了狗窝里的狗，那狗汪汪地向他们扑来，哥哥听到狗叫拔腿就跑，马伟忠没来得及站起来，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他正要跑出大门的时候被那狗咬住了裤腿。屋子里的女主人听到狗叫用嘶哑的声音喊道：“谁呀？谁呀？”可是，就是不见她开门的消息。马伟忠焦虑地喊道：“快拿棍来，快拿棍来。”哥哥心惊肉跳地跑抵家，一进屋门又被惊吓一下子。原来奶奶一直坐在瞎灯灭火的屋子里等他，他进屋子时差一点撞着她，他还以为屋子里有鬼，吓得头发都直立起来，直到他听到她的声音时才敢喘出一口吻。他闪烁其词地应付几句奶奶体贴的询问就去睡觉了。可是，他躺在床上仍然心有余悸，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以为眼前一片昏暗，他的生活里充满着渺茫和忧愤，而没有一点色泽，一切的一切都不如他的意，只管他有怙恃，但就像没怙恃一样，从他记事起，怙恃就像蜻蜓点水一样偶然和他照个面又走了，老师对他这种差效果的学生从不正眼看一眼，对他来说，学校就像冰窖，没有一丝的温暖，唯一能让他慰藉的就是奶奶，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无论奶奶怎样呵护他，他从来都不给奶奶说心里话，似乎他和她之距离着一堵无形的墙。他不想惹奶奶生气，他想在我眼前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他频频失败，他以为奶奶很是疼爱他，但他以为奶奶更喜欢我，当他看到我那种神情时心里就隐隐作痛，他想在我眼前维护住自己的威信，可是，我总是瞧不起他。最让他伤心的是他对我那么好，从来没欺压过我，可是，我老在奶奶眼前告他的状，这让他在奶奶眼前很没体面。徐徐地，他似乎坠入到无底深渊，身体一直往下沉，他歇斯底里喊救命，而周围的冷漠迅速吸附掉这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喊叫，他只以为光张嘴，就是发不作声音，他似乎坠入到深暗的无声世界，逐步地，他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的时候我正要背着书包去上学，奶奶说：“根旺啊，你妹妹都叫你几遍了，你还不起，再不起，上学就要迟到了。”他懒洋洋地穿上衣服，脸都没洗，趿拉着鞋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