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09）（1/2）

玉兰不说话了，人上了年岁，使小性子不稀罕。明华娘说：“明义不懂事儿，你嫂子也不懂事儿？你爹死的时候，你年迈不让明义回来，我就有气儿，你爹就是一把土，也是老辈子的人，也该兄弟几个把他捧到老林上。”

玉兰笑着说：“娘，这些话儿，您可千万别乱说，年迈的主张没错儿，二哥刚下了台，心里不定多灾受呢。娘，明儿二哥来看您，别给二哥脸子看。”明兰娘哼了一声，说：“不存孝道，难存天理！”

事儿瞒不住，玉兰只好照直说：“娘，二哥下来了不假，我没企图瞒您，他和车书记一道儿下来，不能由他说了算吧。”明华娘眼睛一亮，问：“老车也下来了？”小萍说：“奶奶，我没敢跟您说，今儿差点儿出了大事，车书记倒在坝子上了，要不是二大爷兜里装着药，还不定咋样呢？”

明华娘心里一惊，说：“这个老车啊，不知道避忌着点儿，坝子上不清洁，孤魂野鬼不知有几多，多亏老天爷开了天眼。小萍，你车爷爷咋样了？”小萍说：“好不容易把他抬回来，兴许没事儿了。”

明华娘欠起身子说：“我看看老车去！”话说到这里，大门咣当响了一声，小萍赶忙欠身说：“二大爷过来了！”把孩子往玉兰怀里一塞，快快当当开门去了。玉兰小声嘱咐说：“娘，二哥来了，您可千万别多说话，他心里乱着呢。”

明仁明义一前一后进了门儿，明华娘居心说：“谁呀？预备睡觉呢，没是没非在家里多好。”明义赶忙上前一步，叫了声三婶，明华娘说：“眼色不济了，谁呀，不是黑宝吧？”明义说：“三婶，我是明义啊，您老身子还好吧？”明华娘呜呜地哭了两声，拉着明义的手说：“明义啊，你这一遭儿来，见不上你三叔了，再晚几天，三婶跟你三叔做伴去了。”

明义拉着三婶的手坐下，劝慰说：“三婶，您老多保重。三叔走了，省里事儿多，我没赶回来。”明华娘说：“你三叔啊，当了一辈子穷命鬼，盼着分地盼了好几年，分了地当天，攥着两把土走了。”说了两句话，嘎嘎地笑了，说：“明义啊，你三叔生来是土里的营生，死到地里不屈，你说说老黄，赶黄道吉日，跟你三叔往地里一站，让土地爷把他收了。”

明义问了三婶的饮食起居，明华娘说：“我跟前有玉兰小萍，你们放心就是。我拖累玉兰了，不知拖到啥时候呢。”玉兰插空儿问了二嫂的身子，明义说：“你二嫂就那样儿，整天不阴不阳。”玉兰说：“得空儿让二嫂下来住些天，庄户饭食儿养人，住些日子就好了。”

明义掏出几张钱，塞到明华娘手里，说：“三婶，我和车书记下来的慌促，没买啥工具，您老想吃啥，让小萍替您跑腿。”明华娘喜滋滋地说：“上了年岁嘴里没滋味儿，啥也不相应。明义，别乱花钱，一人一份儿，你有几多。”

明义接过小龙抱了一阵儿，小龙不认生，在明义怀里清静地吃手指，明义稀罕孩子，兴奋地说：“小龙，叫爷爷！”小萍怕小龙尿明义一身，忙把孩子接过来，明义悄悄把一卷儿钱，塞在孩子的衣服里。

小萍问：“二伯，您住一阵子吧？”明义看了年迈一眼，说：“怕是住不长。”明仁不兴奋地说：“在家住几天，我说了算！好不容易下来了，车书记啥时候走，你啥时候走。”明义淡然一笑，他何尝不想在家住呢？

月亮上了中天，虽说不是满月儿，各处清虚虚的辉煌，交盖着整个乡村。出了小萍家的门，明义犹豫着说：“年迈，你陪我走走吧。”明仁边走边说：“明义，我盼了好些日子了，真急着回去？”明义幽幽地说：“年迈，我和车书记偷着下来，没跟省里说，车书记身子欠好，今儿倒在坝子上，差点儿走了！”

第一三三章（09）

第4章《渺茫》第二部上卷陌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