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小娇妻和万家灯火(1/2)
这问题一出,台下嗡嗡的议论声小了下去,众人眼睛齐刷刷盯着林夜。
林夜说:“普通人和帝王,差别大了,求不起仙药,也炼不起丹,那就求别的。
先划个大方向,道家讲我命在我不在天,佛家讲轮回,民间讲延年益寿。
你看那些养生方子,从《黄帝内经》到《本草纲目》,从五禽戏到太极拳,本质上都是什么?
都是普通人够得着的长生。
不求不死,只求多活几年,活得好一点。”
弹幕刷屏了:
【好家伙,我爷爷天天打太极,原来是在修仙】
【那我每天泡脚算不算炼丹?在线等,挺急的】
【泡脚炼丹的兄弟你等等,我艾灸的能不能组个队】
【五禽戏我练过!练完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那是盖中盖】
【盖中盖那个你暴露年龄了】
林夜接着说:“不过这么一看,确实有点全民长生的意思。
但古人真就只盯着不死这一条路吗?
也不是。
华夏的士子先贤,早就找到了另一条通往永恒的路。
《左传》里讲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肉身终会腐烂,可德行、功业、文章,能够跨越岁月,代代相传。
这就是他们追求的长生。”
台下懂的人肃然起敬,坐得笔直,不懂的人面面相觑。
前排有个男生直接把手举起来,也不等点,站起来就喊:“林老师!具体讲讲呗!立德立功立言,听着挺玄乎,有没有实在例子?”
旁边几个跟着点头:“是啊是啊,来点具体的,别光甩概念!”
林夜理解,毕竟很多人不是学历史的,不懂也正常。
他往下压了压手,示意那男生坐下:“行,那给大家说个人吧,文天祥,大家听过吧?”
台下安静了一瞬。
前排那个男生左右看了看,犹犹豫豫地摇头:“没……没听过。”
旁边几个也跟着摇头。
洛小依小声嘟囔:“林夜哥哥说的,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林夜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这里不是地球,文天祥在这儿没人认识。
他笑了一下,也没多解释,接着说:“嗯,没事,我给大家讲讲。”
“南宋末年,山河破碎,他兵败被俘,元军许他高官厚禄,逼他投降,甚至要他写信劝降坚守崖山的将士。
他不肯屈服,在过零丁洋的时候,他写下一首诗。”
众人一听有诗,眼睛都亮了:“什么诗词?”
林夜拿起马克笔,右手还带着伤,写字的时候动作稍微有点僵,但笔锋落下去依然稳:
《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
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
前四句写完,台下已经安静了一半。
李校长凑到曾其黄耳边:“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这联对仗,不是一般人写得出来的。”
曾其黄盯着白板,点点头:“山河碎了,人就成了柳絮和浮萍,这不是写景,这是写命。”
林夜没停,接着往下写:
惶恐滩头说惶恐,
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李校长盯着那两句,半晌没说话,最后长长吐了口气:
“以死作结,前面所有的破碎、惶恐、伶仃,全在这里收住了,这诗,绝了。”
曾其黄接了一句:“最后这两句,泰山压顶,前面铺垫的东西,到这里全砸下来了。”
台下没人嬉皮笑脸。
有人盯着白板,有人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有人嘴巴微微张着,眼睛没动。
好多女生眼圈已经红了。
林夜转过身,扫了一圈台下:“想必大家应该感受到了。
这个人,他很清楚自己必死。
不求再多活几年,他要留住的,是一份民族气节。
人可以死,但这份丹心,要永远留在史书之上,照亮后世,这便是立德的不朽。”
掌声响起来,先是一小片,然后连成一片,从前排漫到后排,压都压不住。
后排“山顶”的位置,阮软软和胡俏挤在一起,听得目不转睛。
阮软软两只手攥着胡俏的胳膊,“就是他!我确定!”
胡俏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不敢信啊!”
“人生这缘分也太妙了……”阮软软嘟囔了一句。
胡俏在她耳边接话:“妙什么妙,我快酸死了,昨天挨着他的人是你!早知道是林夜老师,我就……”
台上,刚刚那个男生还意犹未尽,站起来又喊了一句:“林老师!还有吗?”
林夜想了想:“那再讲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司马迁。”
台下不少人点头,这个名字大家都熟。
“他为李陵仗义执言,触怒汉武帝,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宫刑。
换很多人,受这种屈辱早就一死了之。
可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心里有一件大事还没做完,写一部贯通古今的史书。
他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耗尽半生心血写成《史记》。
他的身躯会衰老消亡,但这部史书替他活了下来。
两千多年后的今天,我们依旧在读他写下的文字,这就是立言。”
……
台下依旧安静,真跟上历史课似的,有人低头在手机上记,有人托着下巴在听,前排那个眼圈红的女生拿纸巾按了按眼角。
温若瑶听得目不转睛,她侧过头,凑近苏曼丽:“我突然觉得,文化还是挺有用的。
怪不得老艺术家说,拼到最后,就是底蕴和文化。”
苏曼丽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茬,嘴里蹦出一句:“你别这么有涵养,太陌生了,你还是说我想上他吧。”
温若瑶连磕巴都没打:“我想上他。”
苏曼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林夜在台上继续:“所以古人的时间观,其实就两条路。
一条是往上走,跟天争寿命,炼丹药、找仙人、求不死。
另一条是往里走,把有限的时间活出密度来,立德、立功、立言,让名字比肉体多喘几口气。
第一条路基本都失败了,吃丹药吃死的皇帝一只手数不过来,第二条路嘛……”
他笑了一下:“这条路走通的人不多,但走通的,都成了咱们今天还在聊的人。
你们现在坐在安大礼堂里,等会儿散了去吃晚饭,有几个人能说出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但你们都知道李大白、杜大甫、苏大坡,他们肉体没了,名字还在,时间对他们失效了。”
台下再次鼓掌。
有人边鼓掌边跟旁边人嘀咕:“还真是,我昨天晚饭吃的啥?……真忘了,但李大白我三岁就会背了。”
另一人接话:“所以李大白才是真·时间管理大师,人家不服仙丹,人家服名字。
你吃丹药拉死了,人家写首诗活了一千三百年。”
后排一个男生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林老师!你现在走的是哪条路?”
林夜看了他一眼:“我啊?我两条都走,一边养生一边写诗。
写得好就名垂千古,写得不好,反正我歌也唱了,钱也赚了,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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