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十好几了（1/2）

京市，苏家。

暮色漫过京市四合院的雕花窗棂，苏世勋将紫砂壶重重搁在八仙桌上，茶汤在白瓷杯里荡出细小涟漪。苏成哲解下军大衣的动作顿了顿，父亲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来：“成哲，你调动工作的事，珍珍知道吗？”

“嗯，我前阵子特意去看她了，”苏成哲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痕，想起颜珍珍踮脚为他整理衣领时，睫毛在脸颊投下的扇形阴影，嘴角不自觉上扬，“她现在正带着绣娘攻克工艺品出口订单，连打电话都要掐着秒表。“

铜制台灯在青砖地上投下暖黄光晕，苏世勋摘下老花镜擦拭，镜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没想着跟你一起来京市？港大医学研究生的学历，哪个医院不得供着？”苏世勋布满皱纹的手按在儿子手背上，掌心的温度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你都三十好几了，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等。”

苏成哲望着窗外槐树的剪影，想起颜珍珍在车间指导绣娘时飞扬的神采，想起她熬夜画设计图时，用蔺草编戒指套在他手指上的模样。“不急，”他反握住父亲的手，语气却比军规更坚定，“等她把手头的项目稳定下来，我就带她来见您。到时候，咱们四合院的红绸子，该好好挂一挂了。”

苏世勋盯着儿子眼底掩不住的笑意，喉头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靠墙的樟木箱前，掀开箱盖，在最底层摸索一阵，捧出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这是你奶奶留下的，本来打算等你结婚再给你。”

苏世勋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露出一对古朴的银镯子，镯身上刻着缠枝莲纹，边缘还缀着细小的铃铛，“你妈……离得远，这些年我也不大能照顾你，婚姻大事不能总这么拖着。”

苏成哲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喉间泛起酸涩。他伸手接过镯子，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爸，您放心，我和珍珍都有打算。她现在做的草编工艺出口，不仅是生意，更是在传承老祖宗的手艺，我不能让她半途而废。”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苏成哲走到门口张望，只见邮递员推着二八自行车，车筐里塞满信件。“小苏，有你的信！”

邮递员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苏成哲接过信，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是颜珍珍的来信。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纸展开时，几片干枯的槐花瓣飘落。信里除了诉说思念，还提到玛丽那边的情况有了转机，客户同意拍照片看设计稿，但对成品小样的要求更严苛了。

“又有工作了？”苏世勋走到儿子身后，看着信纸问。“嗯，珍珍在信里说，这次订单成了，就能在国际市场站稳脚跟。”

苏成哲将信贴在胸口，眼神坚定，“爸，我想好了，等处理完这边的调动手续，我就申请去她那边，帮她一起把传统工艺推广出去。”

苏世勋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嗯，别让人家姑娘一个人扛着。这镯子，你也带上，找个合适的时候给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