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深宫夜未央，帝心难测度（1/2）

夜色尚未褪尽，天边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雄鸡的啼鸣划破京都的寂静，声声穿透厚重的宫墙，传入幽深的养心殿内。

龙椅上的皇帝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略显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他不过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便被内侍轻声唤醒。昨夜京都府尹门前的惊变，早已通过密探的飞报，连夜递送到了御前。

此刻，皇帝手中正捏着一份厚厚的奏报，指尖青筋暴起。奏报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详细记录着昨夜谢六如何力战十二隐卫、施展出诡异的“破灭式”反杀九人，又如何在许玉容的接应下脱身，以及暗中出现的弩箭手、满地的尸骸与混乱的战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皇帝的心头。

“谢六、马怀洛……一个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好得很，真是好得很！”皇帝将奏报狠狠捏成一团，纸张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他伏在桌案上，低着头，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仿佛要将这满殿的空气都冻结。

殿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一旁的内侍总管躬身侍立，头垂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角的余光偷偷瞥见皇帝暴怒的模样，心中暗自心惊。下方跪着的御前侍卫统领更是浑身僵硬，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动一下都不敢。

当年谢六不过是个卑贱的家奴，是皇帝破格提拔，脱去他的贱籍，将他收入御前侍卫，又赐婚于齐王府郡主，封官加爵，可谓恩重如山。马怀洛更是深受皇恩，官至扬州布政使，手握一方军政大权，后来更是升入中枢。

可如今，不论缘由为何，雷霆雨露均为君恩。可这两人竟敢勾结逆贼，搅乱京都，形同谋反，这让皇帝如何不怒？

过了许久，皇帝才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他重新坐直身子，周身的戾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漠。“商直与青龙白虎可有消息？”他开口问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人并非是他。

跪着的御前侍卫统领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抬起头，恭敬地报道：“启禀陛下，商大统领与青龙、白虎二位统领昨日夜里传来飞信。他们月余前于豫州边境截击谢六，本已将其围困，却因有不明身份之人突然插手相助，致使谢六侥幸逃脱。后续他们前往扬州巡查，发现扬州兵马确有异动，正进一步探查详情。”

“何人插手？”皇帝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能在商直与青龙、白虎三位顶尖高手的围困下救出谢六，绝非等闲之辈。

“尚未查明。”御前侍卫统领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商大统领已派人追查此事，相信不久便会有结果。”

皇帝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呵，真是都觉得朕老了，不中用了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侍卫统领，继续追问道：“扬州兵马异动？是何部兵马？有何异动？”

“回陛下，是阜阳王麾下的‘百旗军’。”御前侍卫统领照着商直传回的密信内容，一字一句地回复，“在阜阳王世子殿下奉诏入京后，百旗军便擅自调离福州的值守属地，进驻扬州，并且将整个扬州所有郡城的布防全部更换了一遍。”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百旗军隶属阜阳王秦召规制，按律只能部署在福州境内，未经圣谕擅自调离属地，已是触犯律法，更何况还直接更换了扬州的城防。扬州乃是江南重镇，兵家必争之地，百旗军此举，在以往完全等同于公然造反的行径。

内侍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暗道不好，正准备出言劝解，却见皇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召儿啊，总算是懂得为君分忧了。”皇帝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