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答疑解惑（1/2）

宝玉带领宝钗、黛玉他们离开后，贾政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独自坐在房间里犹如灵魂出窍一般。

他在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皇上开恩，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他利用这一个月可以做些什么？

刚好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过来了。

贾政连忙站起来迎接，恭敬地道：“母亲来了，怎么不叫人通传一声？”

“我过来看看，宝玉他们回去了？”贾母慢条斯理地问道。

“嗯。”贾政点点头，请贾母坐下后又说道，“母亲有话要吩咐，可以让儿过去，何必亲自跑来这一趟？”

“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宝玉常说，舒适容易让人颓废，动起来忙起来反而让人精力充沛。”贾母笑道。

贾政微微点头，没有言声。

贾母接着看似漫不经心，但实则有心问道：“宝玉他娘呢？”

“她去送他们。”贾政如是般回道，刻意回避“宝玉”二字。

“那你为什么不去送送？”贾母问。

“我……”贾政脸色一红，竟无言以对。

“我过来的确有几句话想与你说，你也别站着，坐下说。”贾母招了招手，继而又吩咐鸳鸯，“鸳鸯，你出去候着。”

贾母命鸳鸯出去，一方面是想与贾政说些心里话，另一方面是让鸳鸯出去把风，不想被人听见或被人进来打扰。

鸳鸯心知肚明，忙出去把们带上。

贾政笔直地坐下。

贾母不紧不慢地道：“你是我儿子，你的性格我十分清楚，如果心中有疑团不能解开，而又与自己的儿子宝玉有关，那你肯定吃不好睡不好，整天心事重重闷闷不乐，所以我是来为你答疑解惑的。”

“儿子让母亲操心了。”贾政道。

“母亲为儿子操心是应该的，宝玉他娘还不是为宝玉操心？而且我知道很多事情都非他娘所愿，他娘还是要为了他去做，你说为什么？儿子是爹娘的心头肉呀。”

贾母刚才说宝玉时，贾政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但说到王夫人与贾母自己类比时，反而让贾政的心灵触动了一下。

倒不是说他爱王夫人要胜过宝玉，只是因为由王夫人想到他自己。

贾母说王夫人做了很多非她所愿的事。

这个贾政当然清楚。

要知道王夫人早就不管事儿了，却为了宝玉跑到那边监督管理伙食。

王夫人起初也反对宝玉的许多决定，但为了宝玉最后都一一接受了。

而反观他自己呢？

一回来是怎么对待宝玉的？

不是呵斥便是骂，就连与宝玉亲近的人都没给好脸色，甭说凤姐与尤氏，就是宝钗与黛玉，也是冷冰冰的态度。

同为宝玉的爹娘，所以由王夫人想到他自己时，贾政的心反而有触动。

贾母接着说道：“你看你回来后就没有笑过，一直冷着脸，在珍哥儿媳妇与凤丫头面前倒无所谓，可你也这样对待宝钗、黛玉自己的两个儿媳妇是不是？”

“……”贾政脸色更红了。

“我知道你对宝玉有成见，所以对他媳妇儿也没给好脸色，你说你这样让宝钗、黛玉怎么想？幸好她们两个极有涵养，要是不懂事儿的姑娘，像薛姨妈的儿媳那样，都敢与薛姨妈对骂，你不得疯了？人家薛家夏家说起来也都是大家族呀。”

对薛蟠与夏金桂的事儿，贾政并不很了解，成亲时他已经外调当差了。

但听王夫人提及过，而且虽然与贾母所说的话不同，意思却大同小异。

同样是拿宝玉与薛蟠相比，拿宝钗、黛玉与贾金桂相比。

因为这样一对比的话，宝玉不知胜过薛蟠多少倍，而宝钗与黛玉可以方方面面碾压夏金桂，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有宝玉这样的儿子，有宝钗、黛玉这样的儿媳，还要怎样？

且不拿宝玉与薛蟠比，就拿贾府贾氏子孙比，比如贾珍、贾琏，又怎样？

难道宁可要贾珍、贾琏这样的儿子，也容不下宝玉这样的儿子吗？

王夫人是这样问他的。

与贾母的意思大体如出一辙。

但贾政自己心知肚明，他最痛恨宝玉的肯定不是因为这一点。

宝玉在他外出时与宝钗、黛玉成亲，他也就嘴上说说，将宝玉的“罪行”累加一等。

仅此而已。

宝钗是王夫人的侄女，黛玉是他的外甥女，他自己也是疼爱有加。

尤其称赞宝钗、黛玉的学识涵养，不然也不会当面说宝玉配不上她们，让她们同时嫁给宝玉着实委屈了。

而他最痛恨宝玉的是：为什么要对付自家人？还要败坏自家人的名声？

虽然他尚未展开调查，但从与王夫人的对话中，隐隐感觉就是宝玉所为。

王夫人当然没有亲口承认，只让他自己去调查，他猜想王夫人知道实情。

只是不愿意对他说实话而已。

如果王夫人知道，贾政猜想贾母一定也知道，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念及此，贾政坦诚地说道：“宝玉成亲的事儿，我已经不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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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计较什么？”贾母忙道，“我刚说过，今儿来就是为你答疑解惑的。”

“有些话，可以问吗？”

“当然可以，你看，这里只有我们娘儿两个，有什么话不能问的？”

“母亲不会生气？”贾政又弱弱地道，他当然清楚贾母有多疼爱宝玉。

“今儿你问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母亲能保证实话实说吗？”

“当然，难道娘还会骗自己儿子？”

“不不不，我只担心娘为了安慰我，会说些善意的谎言，毕竟儿子有时候也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爹娘。”贾政如实说道。

“只要我知道，一定实话告诉你。”贾母信誓旦旦地道，进而又补充，“因为我太清楚你的脾气，不实话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自己追查，迟早能得到真相。”

“好，那我问了。”

“尽管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