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 章 行行复行行 二零一(2/2)
可半晌无人应答,她不由得心中恼火,暗道:就算自己已经成了深宫旧人了,可这些奴才也不能这般放肆吧!要是本宫真的发火,新皇帝也得因为某个秘密而好好顾及自己的情绪!
想到此,她便越来越因为下人的怠慢而愤愤不平,她干脆“呼”的一声轰然站起,走到门前,奋力将虚掩的门一开,可刚巧,就看到自己寝宫的院内,正站着两个背影熟悉的男子。
他们两个都是背对着自己,其中一位脸上戴着银质的面具,看上去华贵而清高,可如此长身玉立的妙人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根烟管,烟管冒着缥缈白气,散发着幽幽异香。
另一位男子的身形体格更是让她格外的眼熟,那与生俱来的王气让本就挺拔的背影更显威严贵气,可他说出话却又十分柔情蜜意,他问身边戴面具的男子:“都迷晕了?”
太妃听闻此言,这才不再探究这二人的身量气场,转而放眼望去,竟看到自己整个宫里的下人都昏迷在地?!
事情的经过已经一目了然,答案就在那面具男子手中拿着的烟管里!
太妃当即横眉怒目、如临大敌:“你们是谁?!对本宫的人都做了什么!这里可是后宫,你们知道擅闯此地会有什么下场吗!”
太妃刚发完怒,这二位男子便悠悠转身,露出庐山真面目的那一刹那,太妃原本的架势竟顷刻间湮灭。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呆呆的问:“璇...璇王?!”
肖寒冲着太妃微微一笑,作揖问安道:“许久不见了,贵妃娘娘...哦不,如今,该称徐太妃娘娘。”
徐太妃还没从错愕中回神,她看着肖寒,仿佛见了地府的怨鬼,她有些瘫软地靠在门上,伸出的手颤颤颠颠地指向肖寒:“你......你不是死了吗!?”
肖寒嗤笑一声:“太妃娘娘竟然如此不相信本王的命吗?我肖寒此生没什么特别的,就只剩一个运气比较好,什么都能失而复得,包括自己的性命。”说着,他还不忘默默地看了眼身边的齐祯。
齐祯百无聊赖地将装了迷药的烟管随手往旁边一扔,为了不打扰他们二人聊天,他还慢悠悠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到柱子上,好整以暇地抱臂旁听二人“叙旧”。
太妃的眼神在肖寒身上反复扫描,在确认了这个璇王如假包换后,才镇定了神情,双眼带泪地向肖寒走近,来到他面前。
太妃带着几声哭啼,开口辩解:“本宫真的以为你死了......那安王告诉我,他连你的尸身都已经运进景阳城了......还叫我有空就去一看......本宫已经十年未曾踏出这巍峨的宫墙,再者当时先帝病危,本宫忙着照料他的龙体,难以脱身,如何真的能去验看呢......加之朝野内外,你真的杳无音讯......”
肖寒见这位年纪与自己父亲一般大的妇人越说越抽泣,他默叹一声,接过话茬:“所以,当皇兄要娘娘配合他一起假传父皇的圣旨时,娘娘为求自保,便答应了。”
太妃两行清泪直流:“璇王殿下,本宫确实是无奈啊!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母家在朝廷里又早已颓败,若先帝在,还勉强能仗着宫里老人的身份过上几天日子,可若先帝不在,那本宫唯一的靠山也没了......本宫想,若是...若是能借机与唯一的皇子同拴在一根绳上,同守一个秘密,那兴许本宫的后半生也能老有所依......”
“噗......”齐祯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太妃柳眉倒竖,她已想起这个面具男子是谁了。就是先前据说曾救过璇王命的怀公子嘛。这个怀公子就算曾被先帝捧为座上宾,但也不能直接笑她堂堂太妃说的话吧。
太妃不喜道:“怀公子,你笑什么?本宫想的哪里有错?”
齐祯道:“在下笑太妃关心则乱,一时糊涂。安王肖佲是何许人?难道太妃从未有过耳闻?他为君不懂爱民,为夫不知爱妻,为父不会教子,把您自己的后半生寄托在此等人身上,这实在是......不牢靠的买卖啊。”
徐太妃被齐祯这么一说,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了。
是啊,虽说自己手里有了安王登基的秘密,但人家一旦事成,为了高枕无忧,如何不会卸磨杀驴呢?
这么想着,太妃的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肖寒与齐祯极快速地对视了一眼,顺势蹲在自己脚边一个不省人事的太监旁边,肖寒假装从这个太监的怀里摸出了一袋袖珍的药粉,对着太妃道:“此人是太妃最信任的公公吧,他服侍太妃多年,从无二心。可这是什么?”
他说着,将这包药粉倒在了院中的鱼池里,原本摇尾遨游的鱼儿们顿时一个个翻了肚皮,死在了池中。
太妃一瞧,后怕的嘴唇都没了血色。
齐祯赶忙道:“唉,若非殿下今日来得及时,恐怕安王登基的第二天就会向天下发出讣告,说太妃因先帝逝世,积郁成疾,暴病而亡。咱们安王殿下他惯来是个场面人,说不定到时候还会白送娘娘一个皇后的追封。”
肖寒感叹:“鸟尽弓藏,世态炎凉。”
太妃忽得瘫软在地,哭泣道:“你们别说了!本宫知道你二人的意思!本宫还至于蠢到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手!陛下驾崩前,是明明白白写了传位诏书的!”说着,她抬手指着院中一棵不起眼的梅树,接着道,“本宫就将它藏着这棵梅树的下面!”
肖寒与齐祯皆是眼睛一亮,肖寒刚要起身去找,就被太妃拦了下来,太妃红着眼眶道:“璇王殿下,本宫从前就待你不薄,遥想当年,你刚回宫时,遭人冷眼,你的第一件新衣还是本宫命人去裁的!即使今日本宫为了自保而帮安王夺得了皇位,但本宫也绝无与你对立之心!在宫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璇王,本宫既已交出传位诏书,你万不可怪罪本宫!”
肖寒却微微一笑,道:“晚辈感谢太妃娘娘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
太妃一愣,问:“我一时糊涂,为了苟活,屈从了安王,帮他登基,拿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你怎会不怪罪我?”
肖寒道:“我从没想过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