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外门七日（1/2）

“程晚！”胡不归将手放到程晚的肩上，再次呼喊他。

程晚这才回魂似收回呆滞的目光，惊恐地看着胡不归，左手下意识地就按到右手腕的护腕按钮上，脸上汗如雨下，粗重地喘息着。

“别怕！”胡不归并没有躲闪，只是用手捏着程晚的左手，低声道：“你没有危险了。”

“胡真人……我……我杀人了！”程晚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双眼里全是惊恐，声音也在颤抖。

“我知道……”胡不归将程晚搂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道：“不怕！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他该死。”

胡不归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对这个可怜的少年这般怜惜。难道是因为自己曾经和他经历相似？看到他，总想到以前的自己。

“胡真人，他……还有家人吗？我想让岑婆婆寄些钱去给他家人。”在胡不归的安慰下，程晚渐渐喘得不那么厉害了。

“程晚，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若心中过意不去，也可以给他们家寄钱，但一旦你寄出钱，他父母可能就会认为你心怀愧疚，他们儿子死得冤屈。”胡不归放开程晚，认真地看着他道，“你觉得他死得冤屈吗？”

程晚目光散乱，听着胡不归的话认真地想了想，抬头看着胡不归道：“他死得不冤。”

胡不归这才脸露微笑，道：“那便不要多想了。程晚，你要知道，这世上虽然有亿万万人，但不是所有人都配为人的。”

程晚有些疑惑地看着胡不归，似乎不能理解胡不归话里的意思。

胡不归笑了下，想到这小少爷从未见识过世间百态，哪里能理解他这话中的深意。

“好了，这房间看来是住不得了，我另外给你安排一间吧。我是这千竹峰的主事弟子，外门弟子处这般混乱我也有责任。”胡不归道，“等那杀手上钩，你便也不用住在这里了。”

“那我住哪里？”程晚好奇地问道。

“随我住明玕居。”

程晚眼睛一下有了神采，也忘了自己刚才杀了人一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吗？胡真人，我真的可以住到千竹峰里面了吗？”

“真的。”胡不归笑道，“师尊亲口安排的，你还不信吗？”

“我信！”程晚高兴极了，将心中的阴霾一下甩到九霄云后，白仙师竟然破例让他住进千竹峰，这是程晚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好了，外门弟子处不安全，你日后可要警醒些。”胡不归一边对程晚说，一边对守卫弟子招手道：“给程晚换个房间，偏僻一些即可。”

程晚住到了东面三楼一间空屋，确实够偏，左右房间都没有人住。

安顿好程晚后，胡不归便到郁离居向白垣祯细说此事。

白垣祯正在屋中焚香抚琴，没有束发，一副闲散的模样，静静听胡不归讲述事情经过。

“弟子怕他继续住那个房间害怕，便给他换了个房间。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若那凶手一直不来，程晚岂不是要一直住那里？”胡不归道。

“只怕你多虑了，我总觉得这个程少爷并不那么脆弱。”白垣祯弹完一曲，修长的手指轻抚在琴弦上淡淡地道，“那曹泽并未得逞，甚至可能还没碰到他，他便能用那种杀器将曹泽直接杀死。真正性格懦弱的人，即便被伤害，也不一定有胆量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胡不归对白垣祯的分析感到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出声表示反对。

白垣祯站起来背着手道：“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说明这孩子还不是一无是处。房间换了就换了吧，这下他在外门弟子处也算出名了，反倒有利那凶手快速找到他。”

胡不归当时替程晚出头，完全是出于对他的爱护，绝没想过要以此引来凶手。他有些担忧地问道：“师尊，弟子担心程晚到时候无法应付。”

白垣祯笑道：“人还未进明玕居，你就这么护犊子了？放心，给他的古钱上有我的护体仙气，只要凶手靠近他，我便能立即感知。”

胡不归低头道：“弟子总感觉他像幼时的自己，忍不住便想护着他。”

白垣祯知道胡不归幼年的经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不一样，起码他跟着你住明玕居，不算寄人篱下。”

胡不归苦笑了一下，道：“不算。”

搬到三楼后，程晚才体会到什么叫漫长孤绝。每日做着重复的事情，吃饭，看书，睡觉……除了如厕，基本不出门。

自从他杀了曹泽后，倒是没人再敢来招惹他。就连送饭的到了，也只是轻扣两下房门提醒他饭到了，连话都没有一句。

不到三日，岑婆婆在包袱中给他准备的书都被他看完了，他便禁不止地反复回想着那晚程家亲人死去、以及曹泽跪在自己面前逐渐低垂下头的画面……

同样是满地的鲜红、腥臭的血腥味，以及尸体的气味……程晚甚至觉得哪怕换了房间，鼻中还是能闻到这些味道。

有些事情过了便过了，万万不能回想，一回想便会多出了许多当时没有察觉的味道。

前三日，他还能靠着那些书勉强度日，哪怕吃下去的饭又很快吐了，他也能用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反正这么多年来，程晚都习惯了用琴棋书画转移疼痛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