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窃笔(4)(1/2)
今日的朝堂过份的安静。
要问为什么?
那当然是学子们的联名状,被楚秋直接递交给了皇帝。
当然了,唐玄宗并未大发雷霆,相反十分平静地询问缘由。
但正是这样反常的态度,才让朝堂之上的众人暗自警惕,生怕惹火烧身。
“李相,有关你‘让考官泄题,以此与众多官员勾结’一事……可有什么想说的?”
“回陛下,臣不知此事。”李林甫上前一步,显然早有准备,毫无心虚,“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又怎能轻易确信?”
“捕风捉影?我看未必。”
楚秋手中也拿着一份考生上交的证据,虽然这本来就是她给的,但她还是装作一副第一次看到的样子,“这里可清楚的写着,右相你是如何用考题拉拢地方小官,以此发展自己势力的。”
“左相说笑了,这些人随便捏造一份书信,又怎能当作证据?”李林甫冷笑一声,心里清楚这些考生敢和他做对,一定有楚秋的帮衬。
“这信上既无官印,又非本相的字迹,可左相却认定这是本相所写……这又有何根据?便是左相想泼脏水,也不必拿这种伪证吧?”
三言两句,他便将自己从主谋说成了被陷害者。
“右相当然不会愚蠢到用自己的字迹,更不会留下官印的把柄。”
“既如此——”
“但,”楚秋被他倒打一耙,也是不慌不忙,“证据,还是有的。”
她拿出另一份印有官印的密信。
“这份,可是印着你右相府的官印的。”
楚秋将证据递给一旁的公公,再由他递给唐玄宗。
在唐玄宗阅读密信的时候,楚秋望着有些异色的李林甫,轻笑道,“这是一桩与诸多七品小官的交易名录。”
“除了泄题给这些官员弟子外,更有几位得了保证,一定会入殿试。”
“本次会试由礼部的人主持,想要几位考生入殿试,还不是信手拈来?”
“而得到考题的考生,更是能提前准备。”
“算下来,考过会试的官员弟子,竟有三成与‘右相府收贿一事’有关——不难想象,如果他们真的入朝为官,又会有多少人因为受了右相的情,而为右相所使。”
“此次会试乃陛下新政,这些乡野才子终于有机会为陛下效力,可一身才华却因这等阴私不得赏识……也难怪,知道其中内幕的考生,会如此义愤填膺上交联名状,想让陛下查明真相了。”
其他官员都不敢说话,他们知道,这是楚秋和李林甫之间又一次的博弈。
“的确是右相府的官印。”唐玄宗看完信,终于再度抬眸看向李林甫,“李相,这下可是证据确凿。”
“陛下!臣冤枉啊!”
李林甫没想到楚秋连这个都拿到手了,心里暗恼手下居然连这都没发现,害他此刻如此被动。他连忙跪下,“此事臣毫不知情!臣知晓陛下爱才,又怎会违背陛下的意愿,助长舞弊这等歪风邪气?”
“况且前些日子,臣为准备殿试,已然许久未回右相府!会试的安排,都是全权交给了席侍郎!臣当真不知,这信中怎会有我右相府的官印啊!”
“陛下,臣也不知此事啊!”
突然躺枪的席豫也跪下了。
他身为中立派,现在被李林甫拉出来背锅,也是有苦说不出,更不会指望楚秋帮他说话。
“席侍郎有无问题另说。只是事到如今,右相还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楚秋在一旁气定神闲地落井下石,“即便右相对此毫不知情,也是监管不力——礼部乃右相一力掌管,泄题一事即便不是右相指使,也是右相的失职。”
“陛下,臣冤枉!还请陛下明察!”
唐玄宗扫了眼跪下的两人,又看了眼楚秋,挥了挥手。
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若非楚秋习武,还真不会注意到。
楚秋神色一动,心想刚刚那个应该就是隶属皇帝的势力,凌雪阁。
不过片刻,唐玄宗身边多了一份新的信件,白影的气息也再度消失不见。
“犯下此事的人已经查明。”唐玄宗手中夹着那张信纸,示意身边的高公公给下面的人看,“李相,你府里的人倒是胆子不小。”
楚秋凭借眼力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
是李林甫府中的丫鬟被四品官员收买,才将李林甫书房中的考试内容泄露,以此谋财。
——这和楚秋派人查到的一样。
她早知道,李林甫不会将这把火烧在自己身上,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明面参与这些交易,而是将自己的意思,通过身边的人转述出去。
他自己清清白白,就连楚秋派了那么多人手紧盯,也未留下任何致命的把柄。
“这——”李林甫装作震惊的样子,想着自己没有直接出面是对的,“这丫鬟跟了我数十年,没想到这次会……唉!是臣失职。”
“此事乃李相监管不力,本该严惩,给各位考生一个交代。但——念在李相多年来兢兢业业,一心为朕、为大唐,有功劳亦有苦劳……”唐玄宗沉吟一声,好似随意,又或是早有打算,“便罢了李相尚书一职以示惩戒,不做其他处置了。”
“臣……遵旨!”
李林甫暗自咬牙,保持了表面的淡定。
只是楚秋却注意到,他在低头前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无好意。
“只是如此一来,尚书之位空缺……”唐玄宗点了点头便让李林甫平身,他扫了眼在场的官员,好像在评估着这些人,“不知诸位爱卿,可有推选之人?”
当着被罢职的李林甫的面选继任者?
唐玄宗的操作让楚秋有些想笑,但她肯定不会笑出来给李林甫把柄,于是一秒便重新严肃了神色,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上了。
她行礼上前一步。
“陛下,臣以为袁郎中可担此任。”
礼部的袁郎中,这人被楚秋提出,倒也不怎么意外。
大家都知道,整个礼部因为李林甫掌管的关系,和楚秋一向不对付。
而排除有意自保,一直保持中立的几个官员,就数这位袁郎中出乎意料地站在了左相楚秋的阵营——当然了,因为这个,袁郎中在礼部没少被针对。但他也是个聪明人,愣是没被人抓到要命的把柄,一直平安活到了现在。
现在突然提到他,在场的官员都明白,这是楚秋看上了礼部的势力,准备插手了。
“袁郎中?”唐玄宗听罢竟然真的认真想了想,片刻后恍然,“……他?倒也是个妙人。”
这话倒像是对楚秋的推荐有几分认同。
全场安静,李林甫闻言握紧了袖中的拳,想着楚秋帮助那些考生,果然是觊觎他的权。
“不过——”话锋一转,唐玄宗笑着否决了楚秋的提议,“袁郎中资历尚浅,越级任命尚书……还是有些不妥。”
楚秋笑而不语。
她并不意外唐玄宗的态度,而李林甫也因此缓和了脸色。
“但晋升礼部侍郎,却是不错。”
唐玄宗说罢,没有再故弄玄虚,“今日起,礼部尚书之位便由席豫接任,而空缺的侍郎一职,便交与袁郎中。”
席豫?
他倒是礼部少数几个保持中立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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