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2/2）

他连忙自谦了几句，但国王显然平时听自谦也听得很多，所以根本无动于衷，只是继续说下去：“而关于你提到的魔力衰落的原因，这个‘熵’的概念……”

国王一停顿，瑞恩就自动接上去：“熵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它是一个值，代表了体系的混乱度，熵值越大，代表体系越混乱。简单来说，现在您有一盒方糖，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盒子里，此时熵值很低；而当您打开盒子，把它们都倒在桌子上，它们胡乱散布，熵值就增加了。”

国王点点头：“你解释得很透彻，但我还是没能理解它和魔力衰退之间的关系。”

瑞恩心想，这就要牵扯到热力学三定律了，毕竟毫无其他改变地将生物能几倍地转换成其他能量是违背热力学定律的，转换的过程中一定会牵扯到其他因素，但他实在没把握能将初中时讲了几堂课的东西在几分钟内解释清楚，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陛下，这实在太过复杂，我只能简单地说，我认为魔力的输出过于强大了，这一定会导致整个宇宙（现在有宇宙这个概念吗？他暗暗地想）的熵不合理地增大，最终熵到达某个阈值，魔力的输出量就会受到影响，表现出来就是魔力的衰退。”

国王说：“确实很复杂，我只想听解决方案。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这个熵，倒回去？”

瑞恩说：“陛下，可以，但得不偿失，因为熵增是个自发的过程。请您想象一下，您把方糖倒在桌子上时花的力气，是不是比把方糖一块一块重新摆回盒子里的力气要小得多？我们也许可以找到让魔力重新振兴的方法，但花的力气相比于新获得的魔力会多得多。”

弗朗西斯科眯起了眼睛，突然尖锐的眼神让瑞恩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他问：“你很确定？没有别的可能？”

瑞恩也没法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总不能说这东西我初中学了一遍高中学了一遍大学又学了一遍，但他也不敢硬着头皮说自己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但就是很确定，像个神棍一样。但他忽然灵机一动，岔开话题：“陛下，虽然魔力无法恢复，但确实可以考虑别的途径。”

国王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瑞恩大着胆子说：“魔力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动力源，现在魔力衰退，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缺乏动力。既然如此，只要找到别的动力源不就可以了吗？陛下也知道，风车、水磨在村庄里是很常见的，自古以来也有用马匹作为劳动力的，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一种思路。”

国王若有所思地捋着胡子，瑞恩还想补充几句，又怕自己因为打断了对方的思考而被一剑捅死。沉默良久，卡洛斯开口道：“这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有许多本来可以用于其他领域的人力物力会被用于开发新的动力源，我们的发展会被拖后腿的。”

“可是陛下，”瑞恩不假思索地说，“既然魔力衰退是不可避免的趋势，那我们就不得不采取新手段应对它。而更早准备的人，就会比那些固守着魔力不撒手的人，在新的时代占据更大的优势。”

国王一直以来漫不经心的双眼突然变得炯炯有神，带着惊奇的视线聚焦在他的身上。瑞恩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不是无意识地讽刺了陛下，毕竟他也没当过君主□□系统下的小臣子，他也不知道直言进谏应该直到什么地步，刚刚只是本能地说了一大堆话，根本没怎么过脑子。就在他后背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的时候，弗朗西斯科·卡洛斯说：“肖特，你最近真的变化很大，以前你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还是说其实你一直在思考，只是不敢说？”

瑞恩松了一口气，心想原主就算思考也思考不出来，毕竟他这可是在拿着几千年的科学史开挂，于是只能回答道：“我虽然一直在思考，但也是最近才有所突破罢了。”

国王低下头沉吟一会，说道：“此前你那个增加地方赋税、削减领主常备兵的主意不知道被谁透露给了各位领主，他们都对你有所不满，也许你遭受刺杀，是他们做的也说不定。此事，我会给你足够的权限调查，你不必顾忌我。”

瑞恩心想你心里还不是门儿清，和我在这演什么父慈子孝呢。但他只能很没有尊严地说：“谢陛下。”

弗朗西斯科挥了挥手，开始自顾自地看文件了。瑞恩心惊胆战地打开门退出去，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把衬衣都浸透了。他向来是个想到啥就说啥的人，但再迟钝也会对近在咫尺的危机有所反应。这一次好在没出什么差错，他在心里总结道，果然在上场之前给自己加油是正确的选择！

国王秘书听到书房门有了动静，探出头来查看情况，只看到瑞恩亲王挥舞着双臂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他把头缩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