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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广庭扔下刚点了没咗几口的烟差点呛着,用脚死劲儿的捻了下,冷笑,“陆彬!我答应成旭照顾你是成旭的面子,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你倒是死去!你死去谁都能清净,不少人都能过了好日子!”
陆彬笑笑,“是个好注意。”
孟广庭恨的牙都咯咯咬响了。
陆彬说完,也不理孟广庭,就站在一旁看着人群里的蒋成旭招呼朋友——一群有着光鲜道路和畅通无阻的人生的天之骄子,就像得到了上天的厚爱,让他哪怕看上一眼,也都为肮脏的自己自惭形秽。
他确实是挡了路的多余的存在,没有他,蒋成旭的人生将是不可追得的灿烂。
一个人没必要为另一个人赔上一辈子,蒋成旭不欠他的。
看着陆彬被蒋成旭拉走去见蒋家老爷子,孟广庭终于再也忍不住,恨恨的骂了句,“麻痹的!”
蒋成阳端着杯红酒边润嗓子边走过来,刚刚的话说了太多,他觉得自己一张嘴就能冒烟了,不想竟听见孟广庭骂街,“怎么啦?又有谁惹咱孟大少爷生气了?”
“还能是谁!我从小打大就没这么被人侮辱过,我恶心着你了!你他妈还恶心着我了!”
蒋成阳蹙了蹙眉,“陆彬?”
孟广庭恨的肺都快炸了,“你瞧瞧他那德行!给谁摆谱呢!妈的算个什么东西!还不是仗着成旭喜欢他!姓陆的你别犯在我手里,我不收拾了你我就不行孟!”
蒋成阳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俩怎么就这么不对付,谁见着谁都没个好脸色,不是说他跟旭旭好还是你给搭的桥么,怎么这媒人没谢媒礼,反而处处受埋怨了?”
孟广庭冷笑“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爬成旭床爬的厉害着了,把人哄得五迷三道,扭过脸来还跟别人摆个清高脸,我看见一回就想吐一回。”
蒋成阳都被他说愣了,“不能吧,上次你们不都还跟我是另一套说辞了,怎么又变成了这样了?”
孟广庭猛翻白眼,“不就是个装么,他要不装成旭能喜欢?上赶着往上贴的成旭遇到的还少了,就这股端着的劲儿,才不让人捧手里稀罕了。”
蒋成阳“额……这个,看着不像啊……”
孟广庭道“还不像,没见刚过来时那嘴,还有穿了谁的衣服?你看看他过来才多长时间,就把成旭弄床上去了,蒋家老太爷的寿宴上都敢闹,这是跟谁示威呢!”
蒋成阳回忆起刚刚蒋成旭和陆彬出来时的那股气氛,也不好反驳。
明眼人都多注意点,也不难他们前一刻干什么去了。
“成旭遇见他简直就撞邪了,”孟广庭的火还觉得撒不完,都有心给自己搁冰箱里清静清静了,“他一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整天的躺别的男人底下用屁股换钱,玩弄别人感情,也不嫌害臊!”
“你说的是谁!那兔崽子还玩男人了!”
听见一声愤怒的喝骂,孟广庭和蒋成阳都一激灵,没反应过来胆子就被吓飞了。
跟在蒋父身后的几个亲人朋友,本来是让蒋父骄傲的带来,看看进来越来越出席的蒋成旭,一时找不到人
此时简直尴尬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摆成怎样才符合情景。
“人在哪儿了!”蒋父早已携着盛怒,揪着身旁的秘书去抓人,“去给我找那兔崽子去!我不抽死他!”
孟广庭还懵着了,蒋成阳已经趁蒋父没想到他们,拽着他撒丫子跑开,毫不迟疑的去女宾院落找蒋母搬救兵。
要是再晚上两步,他的堂弟就得死无全尸了。
“不耐烦不耐烦,”蒋家老宝贝疙瘩拽着陆彬的手,“我不去应付那些笑面虎,一个个的跟我装什么,谁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了,他们巴不得我早死,老蒋家倒了给他们腾地方呢。”
蒋成旭,“……爷爷,这话您出了这门可别再开口,太拉仇恨。”
“你个怂货,”蒋家老爷子扭脸就跟陆彬笑,“乖娃,会下棋不?咱爷俩杀一局,我好长时间没接触你这种人了,跟你说话不费力气啊。”
蒋成旭抽抽着嘴角,“爷爷,现在谁说话还能让您费力气了。”您这不已经不高兴就谁都不甩了么。
蒋家老爷子道“你懂个屁,也不知道让你撞了什么大运,能交上这种朋友。”
陆彬想把手收回来,可还是被人老爷子拽了个紧,只好道“您抬举了,我没这么好。”
“小子,”蒋家老爷子看着他,“好不好不是别人说的,你自己得这么想,日子是给自己过得,什么都比不了自己舒心。”
蒋家老爷子什么没经历过,吃的盐都比别人一辈子的饭多,看人比谁都看得准。
这孩子眼睛里太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放着不管,得出大事!
陆彬有一瞬间被别人看得透彻的狼狈,有些急着想远离这蒋家太精明的老爷子,可还没等他说话,“咣当”的巨响,门扉突然被人踹开了。
蒋成旭站起来刚叫了一声“爸”,来人就一个巴掌呼了下去,打得蒋成旭摔在地上,耳朵嗡嗡的鸣。
“反了天了你!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家带!”
陆彬愣了,看着自己面前倒在地上的蒋成旭,伸手就想扶他起来。
蒋父见着他,眼都充血的赤红,抬手抄过门口架子上摆着的盆景冲着陆彬砸过去。
“收起你那些不要脸的心思,敢带坏我儿子!老蒋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涮着玩!”
陆彬的肩膀被砸了个正着,人一下就折倒,蒋成旭爬过去就将陆彬护在怀里,看着陆彬捂着肩膀冷汗出得头发梢不一会儿就湿了,心疼的内脏都搅了起来,“陆彬!陆彬!你没事吧!没事吧!”
蒋家老爷子反应过来,愤怒的拍桌子,“干什么吶!在我眼前就唱武戏,都胆子肥了!”
蒋父哪里还有理智听,“您甭管这里头的事!来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兔崽子给我拉开,关地下室去!不给他饭!还有这个脏东西,赶紧给我扔了!”
“爸!”蒋成旭叫抱着陆彬叫,“有话好好说,您听我解释!”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种儿子!”蒋父怒视着身后的警卫员,“还都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扔出去!”
蒋成旭被人拉扯着,往外拖,死命的抓着陆彬的手不放,“爸!爸!您让我跟您说啊!别分开我们!你别分开!”
陆彬怔怔的看着蒋成旭抓着自己的手,一点点的抠着指头松开,“要走了吧,都要走了……”
蒋父一脚踹向陆彬的胳膊,没上去把人打废已经是他的涵养,“还想着登堂入室!滚出去!别脏了我家的院子!别再让我看见你!我不想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陆彬被踹的歪在地上,静了一瞬,竟然开始呵呵的笑了起来,声音由低到高,在屋里头的几人听着,都不自觉的有点渗到。
蒋家老爷子担忧的不行,过去唤着,“娃娃,你怎么了!”
陆彬却谁都没有理,木木呆呆的蜷缩起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停的颤抖了起来。
“爸!”被一下拉开的蒋成旭看到陆彬的反应,立刻恐惧的连呼吸都困难,更加拼命的挣扎,大叫了出来,“爸!他不能离了我!爸!他会死的!他会死的!爷爷!您帮我啊!”
蒋家老爷子观察这皱眉,“唉唉,都别折腾,这人不对劲。”
蒋父看陆彬简直就像看垃圾一样,“您老人家别信他这套!还敢在我眼前装!你还以为谁都能被你骗了!你个让人反胃的东西!”
蒋成旭“爸!不是啊!陆彬病了!他没装!”
蒋母这时也被蒋成阳拉了来,看到屋子里的阵势唬了一跳,“怎么啦?他爸?”
蒋父怒吼“你教的好儿子!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我关起来!饿死他!”
“他爸!”蒋母看着暴怒的蒋父,“你要饿死谁!”
蒋成旭向找到救星一样,从拉着自己的手中挣着,几乎是带出了哭音儿大喊,“妈!您帮我!陆彬不能离开我!他会死的!他生病了!会死的!妈!妈!他的脑子生病了!会死的!”
蒋母往蒋成旭被拖开屋子的方向走了一步,蒋父就大吼“你还敢管!”然后又怒视有点犹豫的警卫员,“我的话都是废话了!你们都不想要饭碗了是吧!”
蒋成旭被人拖走了,远远的还一直哭喊着,“妈!爷爷!帮我!他病了!会死的!帮帮我啊!”
蒋父怒骂“他也就骗的了你!你个不长脑子被人玩的崽子!”接着怒视着陆彬,“你还不给我滚!非得要我们一家都吃不下去饭啊!”
蒋家老爷子道“怎么说话呢,这孩子别让你打坏了,快送医院看看。”
蒋成阳过去就帮着老爷子扶起陆彬,“爷爷,您交给我,我带他去医院。”
蒋父怒道“这种下三滥还去医院,给他扔路边上!”
蒋成阳道“好好,二叔,我这就把人带出去,您别生气。”说着给孟广庭打了个眼色,让他留下照应蒋成旭,自己带走了陆彬。
蒋成阳扶着陆彬离开四合院,刚刚启动就听坐在副驾驶的陆彬道“我想回家。”
蒋成阳看着他垂在一边的胳膊,道“还是去医院吧。”
陆彬道“我要回家。”
蒋成阳还要劝,但陆彬却仿佛已经没有交谈的兴趣,侧过了头。
“我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你就让我回家吧。”
蒋成阳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睡一觉也好,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别忍着,赶紧去医院。”
陆彬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陆彬都安静的坐在副驾驶,额头贴着车窗,看着夜色中霓虹闪烁,划过一条条的额车位,闪过一座座灯红酒绿的建筑。
“我二叔就是个急脾气,今天不小心知道了你们的事,火气大了点,别往心里头去。”
蒋成阳看着这样的陆彬,忍不住就想说些什么。
“其实你跟旭旭的关系,就算放在普通家庭也得闹翻了天,你要真喜欢他,就要抗住了。”
陆彬沉默了片刻,轻轻的笑了起来,“你说,人会有下辈子么?”
蒋成阳看看陆彬有些苍白的脸色,道“陆彬,谁活在世上都会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我看得出来旭旭是爱你的,他对你是真心的,长这么大,我都没见他像刚才那样的哭,你别让他伤心。”
陆彬却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低声道“人的下辈子,会是个什么样的呢?是不是跟现在完全不同?还是所有的事都得重新走一遍?”
蒋成阳皱起了眉,“陆彬?”
陆彬闭上了眼睛,呵呵的笑道“不过我可能没有下辈子,像我这种人,只要存在,就都会将周围人熏臭。”
蒋成阳道“胡说什么呢,你对旭旭有多重要,你难道自己还没感觉?”
然而直到陆彬与蒋成旭家的楼下,陆彬也没有回答蒋成阳,只是唇边挂着微笑,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蒋成阳停好车,看看只有几户还亮着的灯,“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陆彬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自己解开安全带,开门下去,一步一步的,缓慢而又决绝的走进了大楼。
蒋成阳在楼下没有马上离开,他等了一会儿,看见陆彬家厨房的灯亮了,才又拧动车钥匙。
只是不知道为何,蒋成旭哭喊着“他会死的”,不断地挣扎在经过训练的警卫员手里,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陆彬的样子,总是在他脑子里闪过。
蒋成阳拧紧了眉,刚开出没多远,就猛地踩离合换挡,一个倒车,就飞速开了回去。
他焦急的等着电梯,看了眼显示出的楼层,直接转身,顺着安全楼梯就往上冲。
到了楼上,连气也不等着喘匀,跑到门口就开始砸门,“陆彬!开门!”
“咣咣”的砸了半天,明明有亮着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却依旧没有声音的响应,蒋成阳已经产生了恐慌,“陆彬!你开门!快开门!”
这时简明希从楼梯上探头看过来,迷糊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蒋成旭,你跟桑桑一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我还担心半天了……”
蒋成阳也不管他是谁,立刻道“陆彬在里面,没声音!也不开门!”
简明希愣了下,看了下蒋成阳,突然骂了句,“我艹!”就三两步跑回楼上,不一会儿功夫又拿着蒋成旭给的备用钥匙,着急的跑下来。
赵钧同也跟着下来,他们三个人一打开门,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进去。
然而鲜红的,甜腥的颜色,已经染透了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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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没有捉虫,麻烦大家了帮个忙找找,实在忙不过来了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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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简明希脑门上泌了一层的冷汗,站起来腿都抖,然而眼前这里又根本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只能眼巴巴的守在病床推车可以直达上去的电梯门口——出了电梯过了消毒隔离区直接是手术台,家属根本不可能呆在更近的距离等候。
陆彬已经从急救紧急转到了另外的手术室,他的情况让人无法有丁点的乐观,严重的失血性休克从头至尾就没恢复过意识,甚至在救护车送来医院的路上心脏都停了。
急诊科的大夫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勉强维持住呼吸,就立刻将陆彬转到加紧腾出的十二楼设备更加齐全的手术室,再然后,也没有人能有闲工夫搭理他们这几个了。
其实要论大世面,简工还真不是没经过啥的小菜鸟,他自己就是医院的常客,哪怕没有亲眼看见,但住院的时候也总是可以听到许多八卦,再加上住院无聊时瞎溜达,许多重区的病友转普通房后也在谈话中处出了些交情。
然而这回真轮到自己朋友被躺着送进来,简明希就有些支撑不住。
别人的事情可以当做冒险故事听听起个哄,主角换成了陆彬,简明希却连想都不敢多想,生怕自己承受不了后果。
到现在,对方的血还干涸在自己的衣服上。
鲜血染了一地,肠子都从肚子里流了出来,他们几个人见到这情景根本无法下手把人抬下去,唯恐哪点力道不对让陆彬大失血彻底没救,等救护车的过程,简直就是在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慢慢死亡的煎熬。
他只能麻木的接过赵钧同从衣柜里拿出了大量的衣物,死死的堵住伤口,看着陆彬口鼻不停的漫出血液,双手的颤抖一直无法抑制,到了现在仍旧有些痉挛。
简明希知道,那是只有消化道和呼吸器官受损才会出现的现象。
一个人究竟要对自己多狠,才能不知疼痛的捅自己那么多刀?
赵钧同这时疾步走过来,看着简明希靠着墙都要软在地上了,赶紧拉起人让他倚在自己身上,将刚买好,又用微波炉打了下的牛奶塞进简明希的手里,“吃点,吃不下也要吃,咱们得先扛住了。”
接着又招呼了声巴望着电梯的蒋成阳,将买来的面包和士力架扔了过去。
蒋成阳脸色凝重,跟着别人经历生死线,心力交瘁的皮肤都没有了光泽,“陆彬为什么要寻死?”
他想不明白,陆彬给他的印象并不是那种撑不住事儿或者脆弱娇气的人,按理说他如果愿意跟了蒋成旭,提前做好会遭受谩骂和羞辱的心理准备是应该的,可陆彬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极端。
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容忍度毕竟没有国外开放,而且就算是在美国,反同性恋的人群也并不是个低数字。
蒋成阳无法想通,如果他们打算公开关系,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绝望的选择。
死亡无论对谁都是个伤害,哪怕蒋成阳有一段时间恨他妈恨得巴不得对方快点死掉,然而当他妈真的死了,再也不会对他诅咒或者殴打后,蒋成阳却痛苦的半年多都无法不倚靠药物入睡。
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妈,世界上仅剩的,愿意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只不过她最爱的不是自己,而是早已死去的,潇洒倜傥的蒋家大爷。
他失去过亲人,知道剩下的人会是多么的痛苦和煎熬,生命是那么的重要,那些关心的,爱护的,珍之又真的情感都寄托在生存这一条最基础的根jing上。
一旦死亡,就真的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简明希道“我他妈还要问你呢,那姓蒋的孙子到底怎么欺负他了!从我眼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头就想不开了!”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带上了哭音儿。
赵钧同实在看不下去简明希哆嗦的手撕扯了半天也弄不开包装袋,拿过来帮他解决。
蒋成阳不好意思说自己也姓蒋,简明希的话无疑把他也骂了进去,当然蒋父躺枪就不能说冤了。
“我二叔,额,就是旭旭的父亲,发现了他们的事儿,怒火就大了些。”
简明希瞪圆了眼睛,“蒋成旭把桑桑带他们家去了!”
蒋成阳不太知道详情,只好说“可能是为了让爷爷看看。”
简明希一把摔下手里的牛奶,“我擦了个孙子!他是嫌桑桑活得太多日子了啊!我灭了他去!我这回一定要灭了他去!”
“干什么呐!医院里头禁止喧哗!”刚路过的小护士怒视他们,接着看见地上洒了一片的牛奶,值了一宿夜班的神经被踩线,瞬间点燃煤气般炸火,“谁让你们把这儿弄脏的!还有没有素质!这是紧急通道,来来回回过的都是重症病人,要出事儿了你知道有多严重么!”
赵钧同拉过眼眶通红的简明希圈怀里道“对不起,我们情绪紧张了,拖布在哪儿,我这就去收拾。”
小护士瞪眼“你们别再给添乱就行了!”说着就去杂物室找清理工具。
简明希不耐烦跟人渣的亲戚呼吸同一片空气,左等右等急的心跳都稳不下来,看着小护士离去的背影,一把挣开赵钧同撑着自己的手,深吸几口气缓缓腿软,就过去跟人套近乎。
“妹妹,妹妹,刚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给你工作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小护士看了他两眼,“谁是你妹妹呀,你得找谁都叫妹妹?”
简明希道“那倒不是,二般漂亮的我都不跟人认亲,可看见你我就管不住称呼。”
小护士被逗得直笑,嗔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简明希立刻打蛇棍上,“哪了,都是真话,我以纯洁可爱的人格保证自己从来不喜欢撒谎,对了妹妹,你知道怎么跟楼上手术室联系么?听说都有电话的,能帮我问问情况么?”
对于简明希又拿自己多出来,如今早已被人道毁灭的人格立誓散发荷尔蒙,赵钧同已经习惯到了让自己学会无视,所以转而问向蒋成阳,“蒋成旭呢?我刚给他打电话打不通,他在哪儿了你能帮忙叫出来么?”
陆彬这种情况,蒋成旭再不过来就过分了。
而且他不能当着简明希的面说太明白,怕人经不住刺激跟他闹,“如果人真的……真的缓不过来,也总要见见最后一眼。”
蒋成阳实在撑不住赵钧同如此冷静的直白,心都跟着颤悠了,“他被我二叔关起来了,想出来恐怕没这么容易。”
赵钧同蹙眉,“那也不行,就算跟他爸闹也得过来,人命关天的事……”
他话还没有说完,仿佛亦有所觉,猛地扭过头。
简明希跟失了魂儿一样站在那儿,怔怔的看着赵钧同,眼睛里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泪。
赵钧同立刻过去,捧着他的脸不停给他抹,低声柔道“怎么了?跟我说,没有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你跟我说。”
简明希彻底脱了气力的歪倒在他怀里“孽畜,他们说桑桑刀太深伤到肝脏,可能要部分切除,正准备通知单让签字了……”
蒋家的宴会早就散了,宾客们都不能妨碍蒋家老爷子休息,所以走得早。
蒋成阳回来时已经过了半夜凌晨,连车都来不及停好,给守门的警卫员打了个面,就呼哧呼哧的跑进四合院。
正打算一头奔着地下室方向,冷不防绕过长廊时有个声音窜过来。
“怎么着,送个人费这么长功夫,跑完长征回来哒?”
蒋成阳心脏差点停摆,看清拄着拐过来人,捂着扑腾起来的xiong口苦笑,“爷爷,吓唬人好玩啊。”
老宝贝疙瘩哼哼,“你不做贼,谁还能吓唬到你?说吧,出什么事了?”
蒋成阳有些犹豫,他知道蒋父的脾气,正在火气头上肯定有可能会误会陆彬是拿人命要挟他们,不可能放蒋成旭走,蒋成阳回来,是为的偷偷把蒋成旭从地下室弄出来,俩人再翻墙跑的。
然而蒋家老爷子哪里能看不出这大孙子躲闪的目光,直接狠狠的敲敲拐杖,“是不是那娃娃出事了!很严重么!”接着又瞪听愣了的蒋成阳,“还不快说,这墨迹脾气怎么跟你爸一个样啦!”
蒋成阳惊讶,“爷爷,您有窃听器啊!”
蒋家老爷子真想给他一溜达的白眼,“你有本事换件衣服再过来。”
蒋成阳看看自己身上的“血衣”,拍拍脑门,“着急了着急了,一时没注意。”
蒋老爷子道“走,我带你去,又冷又潮,你二婶跟你二叔吵了一架,就把人从地下室移到花房去了。”
蒋成阳道“可那也有人看着吧,不好弄啊。”
“废话!否则我还过来干什么!老人家哟,要绕开你二叔的耳目窝着等你回来多不易,”蒋家老爷子捶后背,“腰都有点受风了。”
蒋成阳赶忙扶着自家老宝贝,“您怎么不打电话过来,跑这等着多冷。”又检查了下,发现老头穿的挺暖和,稍稍放下点心。
蒋老爷子拿拐棍直戳他,“我没打过?你看看你那机器!还亮着呢吗?”
蒋成阳掏出手机一看,得,可不是,没电关机了。
到了花房,守在外面的孟广庭惊讶的看着他们,赶紧从地上起来,“爷爷,成阳,你们怎么过来了?”然后目光落在蒋成阳的衣服上,一把将手里的烟头扔了,急道,“怎么着!怎么这么多血?”
蒋成阳“一会儿再说,先把旭旭弄出……”
要不说蒋家还是老爷子是老大,蒋成阳话还没说完,就见老爷子跟唱京剧亮相似得,一个冷哼一个瞪眼,“呔!阎王的小鬼们儿还不给开路!孙猴子闯来了!”
守花房的警卫员&蒋成阳“……”
不一会儿功夫,还想顽抗一下的警卫员就被老爷子唱念做打的训蔫吧了。
他们让开路,由着蒋成阳飞舞起铁锹砸锁——钥匙还在蒋父手里,蒋成阳只好拉着孟广庭和警卫干起了力气活。
“成旭在里面喊了好几个小时,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消停了,”孟广庭在门开了进去时道,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我听了他说的几句,是不是陆彬真……真的出事了?”
蒋成阳抿抿唇,微微点头。
孟广庭愣了,喃喃道“艹……”
花房现在已经被蒋成旭摧残的不成样子,残花败柳一地,闹天闹地的蒋成旭,终于绝望的在角落缩成一团,双手指甲劈裂,渗着血抓着自己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叨念,“死了,真的死了……”
人都已经魔障了。
孟广庭担忧的过去叫了好几声,也只见着蒋成旭没反应的继续叨叨“我跟你一起死,陆彬你等我去找你,我找着你就跟你一起死,咱俩埋一起……”,半点反应也给没他。
见着这情况,给蒋成阳愁的,这厢还没想出法子来呢,他身边的老宝贝疙瘩却一把推开他,照着蒋成旭的脑袋就呼了个大巴掌,险些没给人搧土里去。
“孙子!别跟我玩迷糊,赶紧起来走人!”
蒋成阳看着脑袋被迫埋地上的堂弟“……爷爷,感觉有点像骂人呢。”
“胡说八道,社会主义文明建设人人有责,我这是喊自己的三代儿了,”老宝贝疙瘩打哈哈,推着他们往外轰,“你们仨孙子还不赶紧走?”
架起蒋成旭的蒋成阳&孟广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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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上来了~呼呼,没查虫,大家帮忙吧
第45章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蒋家一家子就起了床。
只不过这气氛,就不太和谐。
“滚出去!他想跟个男人过就让他去过!我就当白养了他!老蒋家现在没他这号人!”
蒋父冲着罚站一样站在院子里的蒋成阳和孟广庭怒吼。
他教育了儿子这么多年,哪怕蒋成旭胡闹横行也从不姑息,总是希望就算是生在了拥有巨大光环的家里头,自己的孩子起码也要是个明理正直的,但蒋父好不容易等到对方终于成人懂事,变为让他骄傲的存在,还没等他高兴高兴几天,蒋成旭就给了他一个好响亮的耳光。
来参加蒋老太爷寿宴的亲朋不知几何,远的近的,这才几天就全都知道了,蒋家现在就是个京城里头的大笑话,所有辛苦维持的形象和努力全给泼上了一层厚厚的污水,黄河冲过来了都洗不干净。
这个逆子要是在他眼前,蒋父非得在自己被气死前,先一把掐死他了事。
蒋成阳忍不住道“二叔,旭旭回不来也情有可原,陆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怎么说也是他的人,他不看着说不过去。”
“他算个屁的人!还想逼着我们给他赔礼去嗯?想死,怎么不死干净点!这本事够能耐了,威胁谁呢!当我们老蒋家还能被他掐住了软脉了!”
果然,蒋父还真这么想——这倒不怪他,毕竟蒋成旭以前玩的厉害的时候,也不是没被不三不四的姑娘拿刀抹脖子威胁过。
蒋成阳想说,这次跟以前那种起哄骗钱的真不一样,碰瓷的不会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现在还搁在重症里头随时要咽气儿,连命都不要了,这样的威胁底还能图个什么。
只是还没等蒋成阳再劝,蒋父就瞪起了眼,“你还为他说话!你竟然还为那小兔崽子和贱人说话!你是个好哥哥,他不作死你就帮着他作死!要你还有什么用!爹妈死得早没人教育你你就没家规了!”
蒋成阳瞬间铁青了脸色,一直旁观,将二儿子浪费唾沫当戏看的蒋老爷子听到了这儿,可绝对忍不下去了,摔下茶碗指着蒋父就骂,“谁没家规!我看你最没家规!人是我放的!跟老大没关系!你有本事冲着我来!欺负孩子算什么能耐!”
蒋父是气得糊涂了,现在也反应过来无论孩子怎么样,到底是他哥哥留下的种,蒋成旭再混账,他也不能拿蒋成阳作伐子。
可如今话都放出去了,在小辈儿面前到底拉不下脸来道歉,挨了老爹的骂后,蒋父只能讪讪的哼了一声。
“行啦,你们两个也都别在这里杵着了!”蒋家老宝贝疙瘩发话,“去给那臭小子找几件衣服带过去,告诉他,就说是我吩咐的,什么时候人家娃娃没事了,他什么时候再给我走出医院大门!他提前迈出来哪只脚,我剁他那只脚!”
孟广庭抓住蒋老爷子特意递给的台阶,连声答应,“好好,我们这就去给成旭收拾东西去。”说着拽了下还yin沉着的蒋成阳,一次没拽动,第二次使了点力气,将他拖走了。
他们出来,临出四合院之前,蒋母追过来叫住了人。
“陆彬的情况怎么样了?到底有多严重?”她见俩人沉默,就有点着急,“说话呀,”
见蒋成阳绷着个脸,孟广庭劝道“您放心,这么多人看着了,陆彬情况一好我们就赶紧给他转好医院,出不了事的。”
“这怎么能放心了,我看得出那孩子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否则她也不会跟陆彬那样苦口婆心的谈话了,“他伯父是说的难听点了,可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经住事就想不开了?”
蒋母也后悔,她总觉得要不是她非要叫陆彬过来,撞不见蒋父,恐怕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
其实她当时选择那么做,未尝没有知道陆彬的出身,想让他见见蒋家势力的阵势让人知难而退,这样也好私底下悄悄的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谁想到这人倒是真退了,好么,都快退到地下去了。
说不心虚就太假了。
蒋母哪里知道,孟广庭这儿比她还心虚呢,“大概,就是一时激动,缓过来就没事了啊。”
蒋母叹气,“也只能这样盼着了,”然后往孟广庭和蒋成阳手里塞了个纸张,“这里是董老先生的电话,看外科的老圣手,你们去联系联系,给陆彬找最好的药,安排最好的条件治病,护工也要最好的,钱不够就跟我说。”
孟广庭道“嗨,我们还能缺这点钱么。”
蒋母道“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伯伯昨天就跟银行联系把旭旭的账户都停了,他公司的流动资金恐怕也不能马上提出来多少,告诉旭旭别着急,还有他妈我在呢,陆彬醒了就给我来个电话,让我放心。”
孟广庭道“好嘞,我知道了,回去就跟他说。”
离开去往医院的路上,孟广庭给老大夫打完电话联系念叨好了转院,左琢磨右思考,还是有些坐不住,“唉,你说,我那天的话也没说太严重吧?我哪想到陆彬他精神不正常了,叫他去死他还就真去死了……”
想想蒋成旭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孟广庭就有点怵,“可陆彬挤兑我那话也太过分了啊,我哪被人那样挤兑过啊,一时说话没走脑子么,这后果闹这么大我也不想的,唉,你说是不是?成阳?”
正开车的蒋成阳冷笑“我他妈没家规!我能知道什么!”
孟广庭“……”好么,这气性大的,到现在还没消火呢。
陆彬生命体征稳定转到重症监护室已经过了三天,医院管理严格,每天除了早中晚规定的一小时的送饭时间之外,任何人都无法探视。
重症监护室被电子门锁着,不到规定的点儿由护士从里面打开,外面等着的家属哪怕再急的挠墙,你也甭想踏进去一步。
孟广庭和蒋成阳到医院的时候,早晨的探望时间刚过,监护室外面的大厅还有几个人正收拾铺盖——楼道里没有暖气,租不起的架子床的只能多带几条家里的棉被忍一宿,哪怕医生护士费尽了口舌的劝,他们也没走,住重症的随时都可能有危险,自己的亲人,谁都怕离开哪怕一会儿功夫,这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孟广庭见着蒋成旭时,人正坐在塑料椅子上呆呆的发愣呢,一层羽绒服根本保不了暖,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僵硬的发青。
陆彬在里面的屋子里躺了多久,蒋成旭也在外面守了他多久,数九寒天的,夜里风顺着犄角旮旯的缝隙往里头灌,刮着骨头的冷。
可仅有的几次能进去看看人的机会,病床周围的那堆仪器和陆彬起伏微弱的xiong口,也都让蒋成旭觉得,那些冷风根本就敌不住自己的心寒。
蒋成阳问他“你吃了么?”
蒋成旭点头。
蒋成阳左右看看,找着个面包袋,“这点够不了,再多吃点,广庭,给他把王嫂做的饭拿出来。”
“哦,好。”孟广庭把姜汤给蒋爷从保温桶里倒好,他看着兄弟受苦,也不太好受,他印象里蒋成旭从小到大都金贵,金贵的都有点娇气了,可是从来没遭过这种难的。
尤其自己好像还是他经受这些的罪魁祸首,孟广庭就更不自在了。
“王嫂熬的姜汤,你先喝点暖暖,趁热喝,别自己硬抗,再跟简工一样病了,陆彬该怎么办?”
简明希那弱**身子骨,昨天彻底歇菜,不到半夜就烧到了39°多,差一点便突破了40大关,那速度窜的比火箭还快,极端考验赵钧同的心脏承受力。
人都糊涂了,还想去陪床?赵爸要能放简工出门,我大天朝倒退回去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可能性都要大得多。
蒋成旭“啊”了声,从孟广庭手里捧过碗,喝了两口,人又继续坐在那儿,看着碗里的汤水发呆。
蒋成阳走到监护室外的玻璃门旁往里看了看,又扭回头问蒋成旭,“怎么?人还没醒?”
蒋成旭低头“嗯。”
蒋成阳抿抿唇,走过来坐蒋成旭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吉人自有天相,陆彬不是没福气的人,会好的。”
蒋成旭扯扯嘴角,“他遇见了我,还叫有福?”
蒋成阳叹气,“至少你不是那种混账,丝毫不关心他的死活。”
蒋成阳勉强笑笑。
在外面感觉不大,然而一进了医院,看着周围形色紧张或哀叹的病人家属,气氛就都变的沉重了起来。
一时间他们三个人也都没去没话找话,安安静静的坐着陪蒋成旭克服食不下咽的难受吃东西,过了一会儿孟广庭去打杯热水,刚回来,就听见了平常这个时间并不会开的监护室门打开,一个有些年龄的护士长露了头。
瞬间几个等待的家属走过去,抓着好不容易露面的护士问长问短,那护士长应付了两三句,突然喊,“三床的病人家属在么?三床?在不在?”
叫了半天没人应,她皱皱眉,跟身后的小护士道,“去找住院单里头的家属电话联系,”然后又回头问了句,“三床的家属真不在?陆彬?有没有人是陆彬的家属?”
蒋成阳立刻起身走过去,道“在呢在呢!我们在呢,是陆彬吧。”
护士长揽住了要去翻病例的小护士,没好气道“在不出声,想什么呢!”
蒋成阳道“刚才有点走神儿,”他看看里头,“陆彬他,怎么了?”
护士长道“人醒了,你们可以安排个人进去看看,只能说两句,别耽误病人休息。”
“啊?”蒋成阳有些惊喜,“醒了?好好,旭旭,”他回头招呼蒋成旭,“快进去,进去看看,陆彬醒了!”
其实护士长出来喊床号时,蒋成旭就已经听见了,只是他实在有点不能承受,他这两天有看过一个没能挺过去的,就是在这种当不当正不正的点儿,护士长出来了叫人去收拾后事。
蒋成旭怕的手都有点打摆子,现在宣判终于出来,还是个好消息,他激动的一下站起来,猛大劲儿了,这两天没吃好也没喝好,大脑缺血一晕,要不是孟广庭正巧扶住了,人都可能折个跟头。
也不等完全缓过去,蒋成旭就跑到护士长面前,“他醒了啊,陆彬醒了,没骗我吧!”
护士长道“我吃饱了撑的骗你,好玩呢!赶紧的,把外套脱了,去隔离区换鞋消毒,进去看人。”
“唉唉!”蒋成旭连声答应,脱了羽绒服交给蒋成阳,就从护士长身后的门里进去了。
蒋成阳看着蒋成旭一分心思都没多给他这个站在旁边的哥哥留,几日来紧绷的神经也因为陆彬醒来而放松,走回孟广庭身边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辛辛苦苦养大了儿子,最后反而让儿媳妇给彻底拐跑的恶婆婆心理呢。”
孟广庭翻个白眼,“你还真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蒋成阳睨了他一眼,“你?你这情绪还是收收吧,想想回头怎么跟陆彬道歉才是正格的,心诚着点,怎么说也是你嘴欠惹得祸。”
“知道了。”孟大少爷苦了张脸,他从小到大哪跟人赔过不是,这可真是考验了。
蒋成旭换好消毒的拖鞋,往前走到尽头,推开病室的门,屋子里一共有四张病床,他进去后,眼睛就落在了有几个大夫正站着的东南角,移不开视线。
靠门的监控台里,护士看见他,蒋爷长得好,这几天还都过来,她也能记住,轻声道“去吧,陈医生正给他做检查了。”
蒋成旭点头,放轻脚步,重症里因为怕吵闹,所以比其他病房格外安静,然而蒋成旭走过来后,陆彬还是虚弱的抬了下眼皮,看了眼他。
人确实是醒过来了,蒋成旭鼻子发酸,伸过去摸摸陆彬指头还夹着监控的手。
这时旁边站着填好病例的主治大夫笑道“行了,人醒了就算过了一大关,不容易啊,这么严重还能留下条命来,等再好两天,情况更加稳定了,再考虑转病房。”
蒋成旭连连点头,“好的,麻烦大夫了。”接着想到简明希被强迫回家前留下的嘱咐,赶紧拿出口袋里准备的红包,避着外面的视线硬是不着痕迹塞了过去,“您这两天多照顾,辛苦您了。”
主治医生也没太矫情,将东西掩到口袋里,又笑道“人刚醒,别让他太劳神,说两句话就先让他歇着,下次到了饭点再进来,胃上的伤还得再恢复,先不能吃东西喝水,你们也先别准备饭了。”也许是因为红包的原因,最后给了个定心丸,“别担心,情况都在好转,问题不大。”
蒋成旭其实有点不痛快这人这么容易就受了贿,但陆彬小命现在还捏在对方手里,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从这破医院转院的心倒是更坚定了——要不是家里这医院的救护车离得最近,他早八百年前就把陆彬安排进更好的医院手术了。
只是蒋成旭毕竟也不再对外面的社会太过天真,他的象牙塔从认识陆彬那一天起就已经走了出来,所以也是等人离开,脸色才变的不好看,然而这点不好看,在视线转到陆彬身上时,也立刻消失不见。
他摸着陆彬干裂的嘴唇,心疼的问,“你渴不渴?我去找个棉签给你沾点水润润?”
陆彬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蒋成旭,用还无法发声的喉咙,微弱的喃呢了一句话。
如果不是蒋成旭一眼不眨的注意着他,他都无法听清陆彬这句,要表达的是什么。
——浪费这个钱干什么,没必要。
蒋成旭难受的眼睛都控制不住的湿,“谁说没必要,为了你,我花多少钱都乐意。”
陆彬却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是真的觉得,为了个死人,无论是红包,还是将他的命抢回来的钱,花的都太冤了。
蒋成旭却仿佛理解陆彬的想法一样,握住陆彬的手,牢牢的死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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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上更新~~
我勤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