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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谋不轨第35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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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才总算想起來,原來是年三娘。

鹤浮不是已经死了么?年三娘的话里还说到了虞溪,这个八年前就蹊跷死去的女人,她的死亡正好祭献了迦凰山的血阵,千之岭千年的结界毁于一旦。而百里风间……他又究竟看到了什么才回去坤方城?

……这些疑惑缠绕在景澈心头,然而最要紧的,还是六合神玺。如今百里风间手头有两颗,一颗应该是在迦凰山藏着,而另一个应该是待在他身上的。

坤方城离帝都并不远,景澈在当夜就赶到了。

坤方城说大不大,里头也就这么几家客栈酒肆,景澈料想百里风间一定会住在酿酒最有名的那家客栈,不出意外的话--他还喜欢袖手旁观看热闹。

景澈把马停在城郊处,取出一把剪子,将头发一把剪短。一手乌黑的头发迎着天边烧的通红的业火,她怔了怔神,就地用剑刨了一个坑埋了。随后她又用剑在手臂上滑了一道伤口,却将血涂抹在大腿根之间。

紧接着,她往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才用两根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犀利的哨子,这声音嘹亮地响绝天空。她重新骑上马,深深吸了一口气。

百里风间正坐在客栈二楼临街的位置小酌美酒,而一向舒展惬意的眉头这会紧蹙着,修长的指节一下下叩着桌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日回迦凰山,他从虞溪房中的墙上看到了古怪的图案,而之后下山路过雪柏郡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已经死了多年的鹤浮,也就是当年在红尘客栈中自杀的那个复国军一员,也是年三娘的一个男宠。

他当时脑中正在想着虞溪的事情,看到鹤浮心中先是惊讶地一愣,紧接着突然想到了虞溪也是死后多年才出现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后背一层冷汗,似乎已经窥见了一点儿真相,想再去找鹤浮,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他料想这件事必定与年三娘有关,便直接到了坤方城,在年三娘的老巢里等着她。

这是他到的第一晚。

他的目光沒有焦距地在街上屋檐上随便游离,檐角上的月亮有种不合时宜的寂静,一排红灯笼的颜色在风里飘得有些旧,远处突然传來一处尖锐的口哨声。

这个声音似乎是帝都军队警备的声音,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街头人來人往,远处一匹马横冲直撞地飞奔过來。

他啜了一口酒,余光撇到那匹马近了,后头还跟着好些人马追着,他看了一眼后头追着的人,眯起了眸子,又抿了一口酒。

这后面追赶的人,竟然是几日前被他丢在冰川上的红衣。

她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在这儿,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他截了也修送出去的信--他看了里面的内容,却沒有太大的收获。

在前面逃跑的似乎是一个女子,一头及肩乌发在风里鼓起,洒落月光的寂静。就在百里风间从上面俯视着这个逃跑的女子时,她就在那一刻突然抬起了头,惊恐地望着四周。

这一秒,发生了很多事情。百里风间手心里的杯子骤然被捏碎了,楼下的店小二正端着托盘旋了一圈走上楼梯,惊讶地看着窗边那个剑客化成一道玄影消失了,他眨了眨眼。

而下一秒,店小二更加惊讶地看到那个剑客回來了,手里还抱着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子。

“阿澈啊。”

他怀中的女子已经昏迷了。

百里风间根本沒有想到,此番來到坤方城,还沒有见到年三娘,却看见了他消失八年的徒弟景澈。

他來不及多想为什么八年來寻遍四海八荒都沒有找到的徒弟,如今却在这里如此凑巧碰到了。也许是关心则乱,他忙不迭把人抱入厢房之中,手中已经沾了不少血迹。他拉开景澈身上宽大的衣袍,一眼看见里面什么都沒有穿,忙把衣服严严实实裹紧,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昏迷,掐着她的人中,可人左右都还不醒。

她的嘴唇干涸苍白,浑身烧的厉害,偏这烧……是有些不正常的。

百里风间沒由來想起那天的红衣也是这个模样,只是阿澈这个状态看起來好一些。他倒了一杯水想送入景澈口中,然而她怎么都咽不下。

床上皱着眉头躺着的景澈脸色愈发惨白,这惨白之中却浮上一种不自然的红晕,眼见着她表现地越來越痛苦,这般无奈之下,百里风间只得扶起景澈倚到自己的怀里,先将茶水含在自己口中,再用嘴渡入景澈口中。

墙上投下的人影动作缓慢而微带颤抖。百里风间的唇方贴上她炙热的嘴唇,这种奇异的感觉让他身体里有种莫名的燃烧突然叫嚣开來。

在怀里的女子动了动,贪婪地汲取着他口中的冰凉,到了后來,竟然成了唇齿之间的推拒相交。

墙上投下两个缠绵的人影,昏黄烛火在暧昧的空气中晃动,窗口缝中钻入一丝冷风,呼啸一声后摁灭了烛光。

百里风间还保留的一线理智告诉自己不该沉沦,可身体的反应却并不受他控制,烧的热烈。

他即便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却也不会多想,他的这种反应绝非正常,而是景澈舌下压着的催|情药粉在水的溶解下进入他口中所致,饶他再有百般本事,也终归是凡胎肉体,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男子。

黑暗中他的脚步往后一旋,坐到床榻边,顺势带过她的腰把她侧放到自己膝头,唇齿缠绵吻得愈发细致。

第一百四十六章 茶楼奇案

坤方城。

子夜,景澈无数次想偷偷溜走,无奈一有动静,一直守在门外的百里风间就会叩叩门框,低低问一句怎么了。

她最后沒辙,只能就这么睡了下去。景澈以为这会是煎熬的一夜,却沒想到有百里风间守在外面,她睡得格外安心,直到第二天车水马龙开始喧嚣之后,她才在动静中醒过來。

她一起身,被子才发出窸窣的动静,百里风间的声音就传过來了“醒了?”

他竟然是整整守了一夜。

景澈有点儿怔,这可不像他的性子,他怎么变得患得患失,变得那么好,变得让她觉得,这都不像是那个曾经跟她相爱相杀的师父了。

……其实也未必难懂,以前也大多如此,他好的时候好到恨不得给你全世界,他狠的时候,却能摧毁全世界。

“衣物放门外了。”

景澈起身走过去,拉开一条门缝,外头递进來一个包袱。她看到他修长温润的手指捏着包袱上头,隐隐青筋蜿蜒入衣袖。都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却沒有一点被岁月催老的痕迹,,除去那些他自己的不修边幅给他带來的沧桑感。

“阿澈?”大概是感觉到她发杵的时间有点久,百里风间试探着唤道。

然而回答他的,便是景澈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把他挡在了外面。他无奈地揉揉被撞到的鼻子……这丫头,隔了八年,还是这个倔脾气……当真就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他么?

景澈打开包袱,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手指缓缓摩梭过衣料平实的质感。抖开來,发现里面还包裹着一个小瓷瓶。她拔开上面的塞子,倒出里面的一点液体在手背上抹了抹,脸色立刻莫名潮红。

她昨夜腿上的血本來就是假的……他却以为那是她的处子血,还送來了这种药膏。这个男人平时不拘小节,有时候却心细得让人觉得有种……窝心的暖。

不过景澈还是手一扬,将瓷瓶里面粘稠的液体都倒出了窗外。

穿好衣服还未出声,百里风间仿佛就算好了时间,在门口道“阿澈,今日坤方城舞狮,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去。”

景澈斩钉截铁,而她话音才落,甚至还未眨眼,百里风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他理所当然地揽过她的肩膀,不容分说“走吧。”

景澈倒也沒坚持拒绝,心里盘算着也许到了人多的地方便容易脱身,却仍然摆着一副不肯搭理的表情冷面对待百里风间。

到了外头,舞狮还沒开始,百里风间和景澈在附近一家茶肆坐下,发现这家茶肆里的人,比外头等舞狮的还要多。

茶肆里的座位坐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桌椅前方有一张方方正正的小台,台子上的说书人正在摇头晃脑讲着故事。

进來喝茶的提议是景澈提出的,她难得愿意对他说一句话,他自然是忙不得答应了,可其实无论是舞狮还是听书,他都不愿意进到这么一家人声鼎沸的店子里,着他根本完全不感兴趣的故事。

故事再好也都只是别人的家长里短,而他却有自己的故事还沒來得及写完。

不过这家茶肆的匾额,他倒是留意地多看了一眼,这个字迹让他觉得熟悉。

“我说这位兄弟,外地來的吧。”斟茶的伙计在他的座位前停下,翻转了厚重的茶壶往茶盏里斟满滚烫的茶水。

“这位说书先生可是咱们这儿的大红人,他现下正在讲的是好姊妹救风尘的故事,一会儿说到姐妹二人踢昏了那龌龊大官的时候,他还会似模似样闭着眼装死呢。”

百里风间敷衍应下几声打发走了这位过于热心的伙计。

景澈瞥了一眼,冷言冷语道“不乐意听么?那我们走?”

少女的声音不响却清亮,总是格外有穿透力,四周的人都看了过來,百里风间倒也不甚在乎,牵起个淡淡的笑,而余光在这个时候扫到后台的一角白衣,目光渐渐凝重起來,少顷才舒了个身到椅背上,不急不缓道“坐着吧。”

茶肆里的各路客人闹哄哄不歇不休,台子上的说书人声音更是洪亮。

百里风间明亮的目光扫视一周,并沒有再看见那个白衣人。

这时候台上的声音忽然停了,四下里闹哄哄的客人们也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许多人是这里的常客,见到这样的场景自然就明白这是说书先生的噱头,渐渐也就有人起着哄让说书先生继续说接下來的故事。

可是偏巧今天这位说书先生像是与众人杠上了,无论怎么叫,也不见响动。

几个胆大的熟客把手伸到台上轻轻戳了戳闭着眼的说书先生,然而也正是这一戳,那说书先生竟然就直挺挺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这时堂中的客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的更是惊吓得连连后退。

有好奇的客人迈步上台去推了推说书先生的身子,可那说书先生竟然就真的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是堂中的谁大呼了一声“死人了”,堂中的客人发出了惊吓声,纷纷往门口涌过來。

百里风间他们坐的位置离门口较近,刚刚看清楚前方情况的他,还未缓过劲來就见身旁的景澈已经利索拦到了门口。

“怎么?刚发生命案,你们不等官府的人來就想走?”景澈拉住百里风间的衣袖,神情里有种并不常见的威严,对着众人道“你们是想到时候挨个被查出來送去府衙挨板子吗?”

她的话一出,蜂拥而來的人还真的就停在了门口。

百里风间莫名其妙地望着她,刚想说几句,就听到周围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片刻之后,官府的衙役已经守住了店门口。

百里风间诧异地看向景澈,语带责备道“你这不是将我们也困住了吗?”

景澈只是冲着他笑“师父,我们方才若是走了,就真能逃脱这麻烦?万一他们破不了案,把在场的客人一盘查,自然就认为是我们杀了人。”

百里风间虽然想要反驳,可也确实觉得她的话挑不出个错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说书先生

景澈不屑道“你想脱身,我也想脱身,眼下脱身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由我们帮官府把凶手找出來,早破案早走。师父认为呢?”

她这一口一个师父,反倒有些讥讽的意味,听得百里风间心里有种不是滋味。

他抬起眼眸望了一眼茶肆周围,不得不答应了这个在他看來极为麻烦的下下策。

查验尸体的人从台子上退下來,百里风间隔着空隙看清他的唇形,这才知道,台上的那个说书先生是真的死的,死因还是凶残的七孔流血,简而言之,就是中了砒霜之毒。

“你怎么看?”景澈凑在他耳旁,说的话更像是窃窃私语。

“有官差在,何必劳心劳力?”百里风间无所谓地笑笑,“阿澈啊,我们若是想走,谁也拦不住。”

“可是你会就这样走吗?”景澈眨眨眼,笑得温婉柔美,“你亲眼看见了这样的事,你会忍住你的正义之心放任不管吗?”

百里风间的眼眸里开始流转一种打量的神色,觉得面前这个八年后重逢的徒儿有些让人看不懂“你怎知道我不会?”

景澈从他身旁绕到眼前,目光笔直地望进他的眼底“你不会的。”

百里风间扬着头笑了起來“我们在这里站着也沒用,官府若是聪明,首先应当去查的是那说书先生吃了什么,再來就是去查查他有什么仇家,其次就该去药店盘问谁买过砒霜,最后将这些合起來推论谁是凶手。”

景澈故作崇敬地看着他“果然有你在根本就不需要官府。”

百里风间抖了抖衣袖上沾染到的薄尘“我该做的就是这些,我也只能帮他们到这里,可以走了吗?”

“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景澈伸手就将他拉住,柔软的指尖绕过他的手臂,有种说不出的温情,“师父,我可是好奇得紧呢。”

“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去说书先生台子后面看看,”景澈望着台子后方,眼眸里闪动着精光,“那边可都是他们这些说书唱戏的人喝水更衣的地方,沒准会发现什么秘密。”

百里风间拗不过她,就这样被她拉着,趁着官差们不注意,悄悄來到了后台。

由于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戏班巡演,后台并沒有想象中的壮观。

说书先生的尸体被陈放在后台的角落,搭上了白布之后看不见他死前狰狞的模样。

一个个头小小的女孩吸引了百里风间他们的注意。

小女孩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蜷在角落里,正端端对着蒙上白布的尸首,一个劲发抖。

景澈笑着走近小女孩身边“小妹妹,你在害怕吗?”

小女孩疯了似的往墙壁上撞“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害死大伯的!不是我!不是我!”

她这般躁动的模样惊吓到了來來往往的官差,有眼尖的官差看到百里风间二人顿时厉声呵斥道“你们什么人?为何在此处鬼鬼祟祟?”

百里风间淡淡瞥了一眼來人,明摆出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景澈笑着解释道“我们是店里的客人,方才听故事的时候路过后台,瞧着这边这丫头有古怪,当时沒怎么在意,方才说书先生死了,我们才好奇过來看看究竟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衙役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女孩身上“起來说话!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不说实话我们可就要动刑了!”

小女孩哪里经得起凶神恶煞的衙役们这般的吓唬,眼泪刷刷地就落了下來。

景澈揽过小女孩轻声哄道“你别怕,你只要对着这些人把实话说一说,他们就不会为难你的。”

那几个衙差见状也跟着附和起來,小女孩终于渐渐平复下來。

“那个是我大伯,”小姑娘指着白布搭上的尸首,“他在说书之前喝了茶水,所以……所以才……”

“茶水?”一个官差惊叫,“是谁给他喝的?杯子现在何处?”

小女孩颤抖着从身后的石台上拿出茶盏,交到了官差手中。

“是我、我倒的茶,”小女孩惊恐地看着几个官差,连连摆手道,“可是不是我下的毒,不是我,茶水都是店里的,店里的伙计可以为我作证。”

那官差倒还真的就把店里的伙计叫了过來一番盘问。

但官差显然沒有就这样放过小女孩的意思,几个大人生生把小孩子给扣了起來。

百里风间抱着胸看着景澈“所以你拉我过來就是为了让我來看戏?”

景澈眨了眨眼疑惑道“看什么戏?你觉得这是在演戏?”

“我不知道,”百里风间说得诚恳,“死人是真,有人下毒也是真,至于是谁,似乎并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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