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第26部分阅读(1/1)
脚道“我不听!我不听……”唐靖雨自顾自说道“在下实是适逢其会,绝非故意瞒着姑娘,请姑娘明鉴。”紫凤说是不听,耳朵可没捂上,想到自己不可告人的心事,都倾倒于此人,心下又气又急,哪里信他鬼话,泣道“分明是欺侮人家,还说不是故意。”唐靖雨笑道“天地良心,在下初时不过同你开个玩笑,那知没来得急表白,你却……,可见良机稍纵即逝,却惹得姑娘生气,小得这就给姑娘陪个不是如何?”紫凤听他说得有趣,不由破涕为笑,旋即愤然道“明明是欺侮人家,哼!偏有这么多花言巧语。算了,瞧你两次救了人家,小妹就原谅你这一次了。”唐靖雨大喜道“这才是唐大哥的乖乖小妹子。”紫凤撇了撇小嘴,不服气道“打蛇随棍上,你才多大呀,偏要称人家作小妹子。”唐靖雨陪笑道“说得是,紫凤小妹身子还不大好,还是坐下说话!”紫凤终于转怒为喜,施施然过来坐到锦墩上,嗔道“算你会说话,偏要装甚么父执前辈。”想到那日情景有趣,那还忍得住,“噗哧”笑了出来,旋即指着唐靖雨笑道“你那日那身行头可真恶心,真亏你……咯咯……难闻死了。”竟然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弯下纤腰。唐靖雨却不觉有何好笑,不过见到紫凤小儿女娇憨之态,自也高兴,陪着笑道“你不也扮了个小化子嘛。”紫凤娇声嗔道“甚么小化子,人家是小公子。你真的是唐靖雨?”没待唐靖雨答话,美眸一转,顾自接道“当然是真的了,能够结识这么一位英雄大哥,人家心里欢喜,不敢相信罢了。”略一迟疑,终于忍不住问道“唐大哥,他……他去了哪里?”他当然指的是剑公子,唐靖雨不忍隐瞒,沉声道“剑公子为了救你,已落到天罗教手里了。”说着吧昨夜救她的情形述说一遍。紫凤缓缓的低下螓首,泪水噗噗落下,打湿了大片衣衫。紫凤抬起泪眼,断然道“如果他死了,我会去陪他。”唐靖雨毅然道“紫凤,相信唐大哥,已定设法将剑公子和东方大哥解救出来。”紫凤点头道“小妹相信唐大哥一定会做到!”唐靖雨沉吟片刻方道“紫凤,你要听唐大哥一句话,暂时不要再去找姚欢欢等人的麻烦,赶紧返回丹凤帮,大哥心有牵挂,则可能为人所乘。”紫凤心知评自己的微末功夫,只会为唐大哥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乖乖应道“小妹明白了。”唐靖雨还想安慰紫凤几句,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齐芳敲门进来,急急说道“靖雨,昆仑派的道士上门找你麻烦来了!”
三十七、卿本佳人(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一怔,旋即苦笑道“小弟的麻烦够多了,也不知昆仑派的道士来凑甚么热闹。”齐芳提醒道“昆仑掌门玄静老道领衔另五子,似乎来者不善呵!”唐靖雨沉吟道“小弟问心无愧,自会据理力争,大约又是冲着《寒钓图》了。”转身对紫凤说道“你在这里歇息,外面发生甚么事,都不许出去。”紫凤本想出去瞧瞧热闹,见唐靖雨说得郑重,只好冲齐芳作了个鬼脸,撇了撇小嘴大声道“是,唐大哥!”唐靖雨抓起宝剑,缓步踱了出去,归云居大门口果然聚了六个道士,“昆仑七子”除了死去的老三玄明,其余六子悉数到齐。为首的掌门玄静道长,已是霜染双鬓,头戴紫金道冠,身披灰色道袍。眉毛粗而短,目细而长,开阖间眼神凌厉。鼻管高隆且略带鹰勾,脸形上宽下窄,此刻紧绷着,更显得长比驴脸。随后跟出的齐芳心下怯讶“此人乃是刻薄寡恩之人,怕是很难相与。”唐靖雨首先与“七子”老二玄机的目光相接,玄机神色略显尴尬。玄静想是已知来者何人,瞥了唐靖雨一眼,神色中更添了一股肃杀之气。唐靖雨向前几步,抱拳施礼道“晚辈唐靖雨见过掌门人及各位道长。”玄静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然道“好!好!”大袖一挥,其余五子跃上前来将唐靖雨团团围住。齐芳心下大惊,忙陪笑道“道长怕是误会唐少侠了,有事好说,有事好说……”玄静正眼也不看齐芳,冷哼道“这里没你甚么事!”唐靖雨冲齐芳摆了摆手,从容说道“在下自问,并无丁点对不住昆仑的地方,不知道长这是何意?”他虽是冲着玄静老道说话,双目却盯着玄机打量。玄机哪里不知唐靖雨何意,双目脥了脥,满脸苦笑着,微微摇头。其余四位道长神色木然,显然并无多少敌意。唐靖雨心下稍安,自然明白他未说出的话意,无非是掌门之命难违罢了。唐靖雨从容说道“玄静掌门,请听在下一言。昆仑位列七大门派,晚辈自少仰慕,并不敢稍存怠慢之心。道长对晚辈兴师问罪,总要师出有名,亦给晚辈一个辨白的机会。果然晚辈罪有可诛,晚辈则束手就缚,任凭处置!”四围远远瞧热闹的诸人中不乏武林中人,今日所发生之事不久即可轰传江湖。唐靖雨此番话言辞恳切,又在情在理,玄静本就有以大欺小,仗势欺人之嫌,此即再不交代问罪缘由,于昆仑派声誉定然大有影响。玄静哼了一声,冲玄机努了努嘴,玄机得了玄静法旨,冲唐靖雨打了个揖手,施了个眼色,方正容问道“贫道奉掌门令谕问唐少侠话,请唐少侠据实奉告!”其实这句话未免就有些霸道,唐靖雨又非昆仑门下弟子,凭甚么要老实回答你昆仑派的问话。不过,唐靖雨却知玄机这样问话,自有他的道理,想是通过问话查清事实,隐含替自己开脱的意思。不过,也不能满口答应,万一问起自己不便回答的事项,岂不落于被动。想到这里,唐靖雨不置可否,只是笑道“道长一行,不知如何找到此处。”玄静哼道“要不是五柳道友指点迷津,倒让你自眼皮底下溜走了!”唐靖雨心道原来是这个妖道做的好事。玄机解释道“掌门正欲前往少林拜会了因方丈,却于少室山下偶遇五柳道长。”唐靖雨心知此时说出五柳妖道乃天罗教中人,也没人相信,只得苦笑道“道长尽管发问。”玄机盯着唐靖雨双睛,缓缓问道“唐少侠可知我‘昆仑七子’之老三玄明道长遇害之事。”唐靖雨心中一禀,已加了小心,点了点头。玄机接着问道“玄明师弟被害之时,少侠当时正在四海镖局对否?”唐靖雨心中叫苦,偏偏无法否认,只得再次点头。玄机神色肃然,接着问道“据说少侠当夜是一人独处?”唐靖雨心想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知其话里的意思是唐靖雨有动手的时机。唐靖雨想再不置辩,怕真的有口难辩,待真要辩解时,却发现当真是辩无可辩,只得勉强说道“那夜独处之人,只怕并非在下一人。”玄机不置可否,沉吟片刻,方突然问道“玄明死时双睛突出,嘴角大张,胸口有一个血洞,此外别无伤痕,被一剑洞穿心脏。是也不是?”听到玄明死时惨状,几位道长神色凄然,齐齐低首,低宣道号。此际,就连齐芳也觉唐靖雨落于下风,不禁暗自着急。唐靖雨沉声道“是!”玄机缓缓说道“据说杨明远局主死时,双目圆睁,亦被一剑洞穿心脏,是也不是?”四围围观的人群一阵马蚤动,显然从未有人把这两桩血案联在一起。唐靖雨被他勾起满腔仇恨,愤然道“不错!只要我唐靖雨有一口气在,定会为杨老伯报仇!”唐靖雨心底暗叹,玄静虽是对自己有好感,却也不肯徇私,他本是“七子”中最富智计之人,此也所以玄静着他问话的缘由。此际玄机言语犀利如刀,已将唐靖雨逼上了风口浪尖,一个回答不好,就算玄静会同其余五子上前将自己拿下,恐怕众人尚要拍手称快。玄机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贫道真也不愿相信会是唐少侠所为。据说杨老局主临死之前左手血书一个缺了一笔的‘雨’字,不知可有此事?”唐靖雨苦笑道“这个江湖早有传言,晚辈确未亲见,当时晚辈去救援杨大小姐,回去时杨老伯已倒卧血泊,那恶贼尚诡伺一旁,趁晚辈急怒之际偷袭,当时晚辈负伤倒地,后被……被他人所救。”他不愿意慕容菲牵扯进来,所以有所保留。玄机心下感念唐靖雨昔日救命之恩,对唐靖雨这番说辞倒无怀疑。他的推论无非是杨明山同玄明死状相似,若唐靖雨果然杀害了杨明山,则八成是玄明一案的凶手。此际,如能证实唐靖雨所言,则满天疑云可消散大半。玄静显然不作如是想,一张驴脸拉的更是老长,半晌方打了哈哈,阴阳怪气道“小施主,倒会巧词设辩,老道要不是有十成把握,也会被你这花言巧语蒙蔽。小施主亦算得上名门之后,要无巧取豪夺之心,岂会乔装打扮,混入四海镖局做一个低三下四的马夫。哼!唐翼飞以退为进,倒是打得好主意。我昆仑派侠义为先,偏偏不会让他j计得逞。”唐靖雨听其辱及父亲,心下恼怒,心知此老道口口声声替玄明复仇,满口仁义,骨子里却是贪得无厌,难怪昆仑派声誉江河日下。唐靖雨心知再不反击,恐怕这老道即要下令围攻了。于是深深得吸了一口气,将众多烦恼丢开,脑际恢复空明,从容说道“玄静掌门稍待片刻,晚辈尚有一事请教。”
三十七、卿本佳人(2 )
更新时间2008-08-04
玄静大剌剌说道“如不是故意拖延,有话就讲吧。”唐靖雨从容说道“那日,即杨局主遇害前夜。杨局主率众人避雨响水寺,该寺方丈智能妇女,无恶不作,当日杨大小姐中了暗算,被我等及时救出。此时可查证同时获救的附近岳家庄的岳秀英姑娘。智能在逃逸时,被鬼手佛心朱雀长老拿下,就欲招供时却被人以暗器杀人灭口。后来烈火神君、长白掌门司空图等人相继现身,大约即是智能招来的。”玄静哼道“不知,小施主绕老绕去,又是为何?”唐靖雨淡然道“在下本想拜访道长私下求证,不过瞧来,道长对在下成见很深,在下计较不了恁多了。”说着,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说道“此乃智能被灭口的暗器,丐帮朱雀长老可以作证。”玄机上前接过,打开这块实则是一角衣襟的破布,心下吃了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这枚血迹斑斑的铁菩提举到玄静面前。玄静那会不认识此物,嘴角张了张,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唐靖雨暗中留意,心知自己这着奏效,趁机道“朱长老有言,此人手法该系昆仑嫡传,请道长明察!”朱雀游戏风尘,却是疾恶如仇之人,在武林中声誉极好,说出的话自然没人不信。远观的众人瞧不清那到底是何物什,一时摸不清头脑。玄静征询的目光瞧向玄机。玄机断然道“这事显然非是表面瞧来那么简单,唐靖雨少侠光明磊落,瞧来绝非卑鄙j邪之人,何况唐少侠曾有恩于我昆仑,尚请掌门师兄三思而后行。”玄静沉吟片刻,神态有些缓和,淡然说道“《寒钓图》本该属于我昆仑所有,不知小施主可否再回想一下,有何可疑之处?”唐靖雨心道这《寒钓图》确实祸害不浅,于是笑道“不知道长所言《寒钓图》本该属于昆仑所有有何依据?”“这个……”,玄静为之语塞,旋即支吾道“此乃昆仑不传之秘,不说也罢。小施主可知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之理?”唐靖雨笑道“这个尚请道长见谅,晚辈亦在全力追查《寒钓图》下落,一是为杨老伯复仇,二是达成杨老伯心愿,将此图妥善处置。”玄静脸色一变,冷然道“小施主不要忘了,杀害我玄明师弟的嫌疑并未洗去。”唐靖雨略一沉吟,断然道“此事晚辈总会查个水落石出,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晚辈定会去昆仑山拜访道长,对此事做个交待!”玄静双目微眯,精光如同银针一般,暴射而出,狠狠的觑定唐靖雨双目。唐靖雨神色从容,目光淡定,夷然无惧。心下不由惊叹这老道不愧一派之尊,功力高出玄机不知凡几。玄静突然仰首哈哈大笑,“好,小施主果然爽快,就此一言为定,贫道即于昆仑恭候小施主早日到来。”说完,转身当先离去。玄机笑了笑,与其余四道冲唐靖雨揖手为礼,随后飘然去了。唐靖雨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后背衣衫湿透,非如表面瞧来那般轻松。刚刚唇枪舌剑,实在是惊险,玄静隐含的杀机,他能感觉的出,一个应付不来,只能成别人的替罪羊,成为昆仑派的阶下囚那还是往好处说。不过隐然之间,玄静老道似乎对玄明之死并非十分在意,且对那枚铁菩提的剧烈反应超出了唐靖雨的意料,莫非其中另有隐情?齐芳上前握住唐靖雨一手,摇了摇,庆幸唐靖雨终于把那帮老道打发走了。然后冲那帮看热闹的人群喊道“唐少侠乃义薄云天之人,绝不会作甚么卑鄙勾当,今日之事,还请诸位作个见证。今日老朽请客,大家随意吃喝,请!”齐芳在这地面声誉极好,手面又阔,众人那还不随声附和,随着唐靖雨和齐芳身后,一轰而入归云居。夕照晚霞,将秦淮河平缓流淌的河水染上了一抹柔媚的胭脂,不经意间,或许会以为是青溪的姊妹卸下的残妆。唐靖雨告别了齐芳,将紫凤护送回了丹凤帮总舵,却没有去和慕容菲相见,而是风尘仆仆的来到了金陵,他要去见杨晓婉。真要去见晓婉了,唐靖雨反倒有些为难,晓婉对他的情意,他如何不知道。可是唐靖雨只能辜负这个惹人怜爱的妹子了。在他心中,晓婉同紫凤一样,都是他无比疼爱的小妹。可是真要面对杨晓婉,这才发觉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晓婉会不会对他也有误解呢?唐靖雨发觉去四海镖局的路非如来时想的那样容易,所以他随着人流来到了秦淮河畔,他要好好梳理一下凌乱的思绪。夜幕缓缓拉开,秦淮河畔林立的青楼,开始亮起灯火,一座座画舫缓缓游弋,隐约有丝竹声飘来,或是连串圆润的歌子,将秦淮夜色渲染的暧昧而又迷人。唐靖雨不经意的瞧着一艘自远处驶来的画舫。这画舫长达丈许,两盏大红灯笼高挂,舱顶翠绿,栏杆朱红,镂花的窗内湘妃竹帘半卷。几个摇橹的都是十八九岁的青衣女子,画舫内叮叮咚咚传出悦耳的琴声,唐靖雨不由一怔,琴为心声,那琴声虽轻微,可唐靖雨这样的内家高手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那琴声中分明透着幽怨和哀婉,即如独锁香闺的少女,呢喃的诉说心事,空叹韶华的流逝。唐靖雨正觉奇怪,一艘不大的艇子如飞划来,船头三个豪奴簇拥着一个锦衣公子,那公子长相可是令人不敢恭维,獐头鼠目,捏着一把描金纸扇,肋下配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三个豪奴当先喊道“紫薇姑娘,我家洪公子来也!”那巨舫显然比先前摇得更快,不过哪里快得过小艇子。追近不足五丈,洪公子当先大叫一声,腾空而起,一跃五丈,轻松踏上画舫,功力相当不弱。洪公子毫不迟疑,抱拳冲那舱内笑道“本公子闻听紫薇姑娘艳压秦淮群芳,怎奈……那个……几次拜会,嘿嘿,均未能一亲芳泽,真他娘……呵不……遗憾……”这洪公子显然是粗鄙之人,好不容易才掉出这么几句文来。说着呼的一声掀开竹帘就闯了进去,只听见里面响起“呵”“呵”的娇呼声,显然不止一人。那三个豪奴追了上来,把小艇子一头拿缆绳系到画舫上,然后叉手守在舱口,不住打量那几个颇有姿色的摇橹女子。画舫慢慢停住,洪公子粗大的嗓门自舱内响起“啧啧,紫薇姑娘真美,不亏秦淮花魁,嘿嘿,本公子平生仅见,平生仅见呵!”洪公子笨嘴拙舌显然没有更好的词语形容。舱内有一女子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请了,我家紫薇姑娘今日有些不适,这才躲到这河上画舫略作歇息,还请公子见谅,不如另约时日再行相见如何?”洪公子显然误会那女子的话,说道“姊姊好说,这个赏你。”听见“砰”的一声大响,想是那洪公子掷下了一锭大银。只听见那女子急道“公子,听奴家把话说完,我家姑娘身上确实……”话未说完,那洪公子已是不耐,嚷道“这里没你事了,你家姑娘,本公子会照料。嘿嘿,本公子最懂怜香惜玉,一会管教紫薇姑娘浑身熨帖。”
三十七、卿本佳人(3 )
更新时间2008-08-04
那女子还想争辩,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阿玉,你且退下,难得洪公子造访,奴家就献唱一曲如何?”洪公子拍手笑道“还是紫薇姑娘识相,这位阿玉姊姊去弄几个小菜,让紫薇姑娘陪本公子喝几杯……那个……交杯酒,来,紫薇姑娘坐到本公子大腿上来唱如何,嘿嘿。”洪公子一通得意的滛笑。唐靖雨听见这洪公子如此粗俗,妄想仗势欺侮人家弱女子,不禁大怒。紫薇柔声说道“奴家坐在这里,才好抚琴,请公子自重!”洪公子哼道“闻听紫薇姑娘浑身带刺,今日你家公子倒要领教,摸摸你这嫩滑的肌肤如何刺人。啧啧,你家公子家财万贯,随了本少爷,那还用的着抛头露面。瞧你这小模小样,真让哥哥心痛。来,先香一个!”接着是紫薇的娇呼声。那位阿玉姊姊大声劝阻道“公子,我家姑娘可是只管唱曲……”“滚开!”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想是阿玉被洪公子打了一记耳光,“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洪公子看上的姑娘,还能跑出手掌心。本少爷要听曲,用的着巴巴的赶来找你,少爷瞧上你,是你的福分。嘿嘿,瞧姑娘摆出那幅象受惊的小兔子的模样,真是可人。少爷心底憋着一团火,浑身上下痒的很,嘿嘿,姑娘你瞧该如何是好?”说着“咕”的咽了一大口口水。洪公子一步一步向花容失色的紫薇逼去,舱口却有人说道“不如让本公子替你松松筋骨如何,保你浑身上下舒泰!”竹帘一掀,一身宝蓝色长衫的唐靖雨,洒然而入,瞥了一眼惊得张大嘴巴的洪公子,和抚着半边脸的阿玉,向那当红的紫薇姑娘瞧去。紫薇姑娘盈盈的双眸刚好瞧来,四目相对,唐靖雨不由心下一震。紫薇脸上施了厚厚的脂粉,眉毛画的很重,双颊一抹嫣红,鼻子小巧好看,嘴巴涂得殷红。虽然浓妆重彩,瞧来风尘味十足,不过仍然是个十足的绝色佳人。那双剪水双瞳,如同一泓秋水,清澈见底;又如烟笼寒水,捉摸不定。让唐靖雨似乎有种熟识的感觉,一时忘记了身在何处。紫薇姑娘上身一件鹅黄短衫,欺雪赛霜的皓腕上套着一枚碧荧荧的玉镯。一条绯红拽地长裙直系到纤腰之上,在舱壁上一盏琉璃灯辉映下,益发显得娥娜多姿,引人无限遐想。要是此女洗尽铅华,说不定更是天生丽质,颠倒众生。唐靖雨暗叹造化弄人,如此尤物竟然沦落烟花,靠卖笑为生。这时洪公子已怪叫着扑了过来,一拳挥出,带着骇人的风声,直捣唐靖雨胸口。唐靖雨那会把他放在心上,轻松的向左前迈出一步,右掌轻挥,切在洪公子手腕上。洪公子只觉手腕一阵剧痛,不由自主摔了出去,好在有些功底,踉跄数步,居然没有跌倒。洪公子惊得面如土色,见外面三个随从没有动静,知已被制住,骇然道“你是甚么人?居然敢坏我洪公子的好事,我……我爹不会饶了你的。”唐靖雨瞧出洪公子色厉内荏,有心耍他,微微笑道“原来是洪公子,倒是失敬。不知令尊是何来头?”洪公子傲然道“我爹乃是金陵赫赫有名的‘江淮武场’的场主洪震。”唐靖雨笑道“原来是洪震的公子,难怪……”洪公子没有听出唐靖雨话里的揶揄之意,得意洋洋笑道“公子识得家父。”唐靖雨拍了拍长剑,淡然说道“在下识得他洪震,可惜在下的长剑不识,哈!”洪公子这才知道被耍,怒道“本公子就让你尝尝洪家剑的厉害!”洪公子亮剑翻身扑了过来,一剑两式,分袭唐靖雨胸前。唐靖雨那会瞧上他这把式,身形一晃,已绕到他侧面,抬脚自其中门踢去。洪公子眼前一花,已没了唐靖雨的踪影,心知不好,身形暴退不迭,小腹已被唐靖雨踹了个正着。这还是唐靖雨脚下留情,否则一脚踢正丹田,洪公子定然呜呼哀哉。洪公子本退向舱门,唐靖雨就势用力,自舱门将洪公子踢了出去。余势不减,“扑通”一声跌落河中。唐靖雨出去拍开那三个豪奴的|岤道,斥道“告诉你家公子,再要找紫薇姑娘的麻烦,本公子会将江淮武场自金陵除名,滚吧!”那三个豪奴这才如蒙大赦,灰溜溜跳上小艇,将仍在水中“折腾”的洪公子拉上小艇,摇着去远了。唐靖雨进舱即欲告辞,紫薇盈盈下拜,福了一福。浅启莺唇,缓缓说道“奴家多谢公子援手。”唐靖雨笑道“姑娘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紫薇浅浅一笑,微露编贝一般齐整的玉齿。然后对那呆呆愣怔的阿玉嗔道“阿玉,还不招呼公子。”阿玉低首一笑,这才福道“公子请里面坐!”舱内的布置简洁雅致,里面还有个小门,想是紫薇在这画舫里的香闺。靠近花窗处摆着一花梨木圆桌,桌上一盆尺许高,翠绿的叶色中点缀几朵洁白的小花,满室的淡淡芳香,沁人心脾。靠近小门处一张小几上,摆着一具七弦瑶琴。紫薇婷婷袅袅轻移莲步,走近圆桌,皓腕轻舒,纤手微摆,肃客道“公子请坐!”唐靖雨笑道“在下俗人一个,不解音律,待下去只会唐突佳人,告辞!”紫薇盈盈双眸如水流转,悠悠说道“公子莫非瞧不起紫薇出身烟花柳巷,这个紫薇明白。公子如明玉,妾身如败柳。两下相对看,秦淮水自流。”紫薇言语间流露出感怀身世飘零,无奈自伤的幽怨情怀。唐靖雨本是多情的种子,最懂怜香惜玉,紫薇哀怨的眼神,已让他深悔孟浪,见紫薇谈吐文雅,随口成句,更多了好奇之心。此乃侠士风流本色,也怨不得他后来惹得一身情债,差点难以自拨。当下微微笑道“在下粗鄙之人,姑娘不必介怀。姑娘艳比天人,‘两下相对看’,在下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有姑娘作陪,领略一番桨声灯影的秦淮夜色,定然别有一番滋味,哈!”说吧,略一拱手,洒然就座。紫薇幽怨之色,一扫而空,满面春风,喜滋滋说道“妾身虽每日流连秦淮,却无心领略这夜色美景。此际想来,桨声灯影,固然是实景,未尝不是幻境。”唐靖雨自然知道紫薇话里的意思,心境不同,则风光不同。画舫后头该有个小火房,不久阿玉就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摆上了几碟精致的菜品,一壶美酒。然后微笑道“公子请慢用。”大有深意的瞧了唐靖雨一眼,面含笑意退了出去。紫薇轻舒皓腕,将唐靖雨面前杯子注满,自己面前亦倒上满满一杯,那酒色泽殷红,盛在白玉凝脂般精致的瓷杯中,如同琥珀一盘晶莹剔透。紫薇嫣然笑道“这是陈年的女儿红,妾身本不善饮酒,只因心下欢喜,无以明状,即以水酒一杯,聊表妾身寸心,公子请!”紫薇言语轻柔,美眸流转,唐靖雨不禁一怔。房间里花香淡淡,加上紫薇身上如兰似麝的幽香袭来,简直让人骨软魂销。唐靖雨虽明知对方乃是烟花女子,每日家卖弄风情,恐怕只是逢场作戏,但紫薇身上偏偏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他心醉神迷。紫薇衣袖遮面,将那杯水酒优雅的喝了下去。然后美目流盼,定定的盯着唐靖雨双目。唐靖雨心下一阵慌乱,茫然的将杯中水酒仰首喝下,浑然不觉滋味如何。紫薇笑道“妾身这坛女儿红可是酒中极品,不知公子品评其中滋味如何?”“呵!”唐靖雨尴尬道“在下暴殄天物,如同牛饮,哎!”紫薇鼻翼微翕,神态要多好看有多好看,旋即莞尔笑道“公子倒是坦白。君子坦荡荡,公子至少是酒中君子。”紫薇把壶替唐靖雨满上,自己面前倒了小半杯。接着笑道“公子尽管开怀畅饮,妾身确实不胜酒力。”唐靖雨笑道“哦,酒中君子,在下可不敢自居。美色当前,正所谓色不迷人人自醉。在下只怕喝白开水亦会喝醉,到时唐突之处,先请姑娘见谅!”说完,端杯同紫薇一照,仰首又喝了下去。紫薇浅尝辄止,刚刚喝下的那杯酒力上涌,将紫薇本就嫣红的双颊染成了酡红,愈加的娇艳。紫薇星眸半闭,吃吃笑道“公子好风趣,妾身好开心。妾身每日里酒红灯绿,阅人万千。相交满天下,知己又有几人。哎!”发出一声令人销魂的轻叹,将杯中残酒一口喝了下去。唐靖雨自是酒到杯干,不消片刻,也带了几分酒意。紫薇起身移到唐靖雨身旁锦墩上坐下,星眸微闭,媚眼如丝,娇躯慵懒中透出说不出的诱惑,柔声说道“公子可知,能让妾身动心的男子,至今唯有公子一人。妾身别无所求,一夜缠绵足矣,抱紧人家好吗?”说完,闭上双眸,向唐靖雨怀里偎去。如此美色,软玉温香,抱得满怀,又有谁能拒绝。唐靖雨微微一笑,伸臂将紫薇抱在怀里,右手却向紫薇身上游走。紫薇双眸突睁,射出锐利的寒光,半边身子却已不能动弹。唐靖雨伸手抬起紫薇小巧柔滑的下颌,似笑非笑的盯着紫薇的双眸。紫薇浑身一颤,被点了哑|岤,发不出声音,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唐靖雨。唐靖雨满不在乎,调笑道“卿本佳人,奈何作妓。当真好笑,哈!”紫薇反倒怔怔的瞧着唐靖雨,没有任何表示。唐靖雨促狭之心顿起,笑道“姑娘定是想知道在下如何瞧出破绽,哈!这要怪你自己了,姑娘蕙质兰心,扮甚么不好,偏偏要扮风情万种的金陵头牌花魁。瞧你的眸子,整一个不解风情,哈!说不得在下要负起开导之责了。”就那么俯身下来,在紫薇莺唇上印下了深深一吻。然后起身飞退,自舱门跃出,潇洒的去了。
三十八、作茧自缚(1 )
更新时间2008-08-04
紫薇目光迷离,左手纤纤细指下意识的轻抚香唇,茫然若失。要是唐靖雨瞧见了,不知该是如何惊异,早已闭住了她的|岤道,自解该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而紫薇左臂居然运转自如。小门的软帘挑开,采玉莲步姗姗踱了出来,脸上似笑非笑,盯着紫薇打量。紫薇娇斥道“有甚么好看,只管躲在里面不出来,却让那小贼占人家的便宜!”采玉陪笑道“姊姊怕坏了宫主的好事,以为唐少侠早已被宫主的手段弄得五迷三道,这才静观其变。姊姊早说过唐少侠绝不会轻易上当,宫主偏偏不信。”紫薇啐道“偏生有这么多废话,要不是冲玉姊和依丫头的金面,本宫定然将这小贼毁于此地。”采玉回身掩唇偷笑,却躲不过紫薇的双眼,紫薇嗔道“玉姊,难道本宫有说错?”采玉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没错,宫主的‘绛雪玄冰’神功已练至十重,太上亦不过十二重而已,唐少侠绝非宫主之敌。且宫主独门‘移|岤闭脉’心法,浑然不惧他人点|岤,只不知唐少侠手法居然高明如斯,下次倒要小心提防才是?”紫薇知采玉调笑她口是心非,嘴硬心软,偏拿她没有办法,悻然道“走着瞧,下次定要这小贼好看!”沉吟良久,又正容问道“玉姊,人家真是不解风情之人?那小贼果真凭这点瞧出破绽?”采玉忍笑道“姊姊瞧宫主果然对那小贼动心哩,也是,象唐少侠这般人才,天下虽大,又有几个。姊姊要不是年长,也会为他着迷,唉!其实姊姊已然着迷了。说心里话,象宫主这样的美貌,也只有唐靖雨那样的人品才貌方才般配……”采玉还在喋喋不休,紫薇没好气道“玉姊省省吧,在这乱嚼舌头也就罢了,千万小心,没得传到太上耳内!”采玉顿时自失的瞧了瞧舱外,紫薇却嚷道“阿玉那丫头该打,这半天也不端水进来,都是玉姊不好,将这劳么子抹到人家脸上,痒得难受。”唐靖雨跃到岸上,方后悔刚刚举止有些轻浮,其实他调笑紫薇不解风情云云,都是顺嘴胡诌之语。紫薇虽然全无破绽,唐靖雨踏足画舫,已察觉那几个摇撸的青衣女子功力相当不弱,小姐受辱,随从身怀武功居然坐视,岂非不合常理。这也罢了,紫薇浅颦轻笑,语声柔美亮丽,然唐靖雨熟识的感觉愈加强烈,终于在紫薇靠近身旁的那一刻顿悟,紫薇正是在绝情谷听过她说话的水云宫宫主。虽只短短一句,却已留下深刻印象。唐靖雨认定了紫薇宫主亦是冲着《寒钓图》而来,在其投怀送抱时当机立断,出手将其制住。见紫薇不惜以身作饵,一时冲动,方将其轻薄一番以作回敬,却再也不会想到那宫主明是被动,暗是俯就。究竟芳心作何感想,却非外人能知。唐靖雨胡乱找了个客栈歇了一夜,翌日梳洗毕,顺便尝过名扬江南的几色小吃,方向城东方向去了。唐靖雨老远望见四海镖局门楼迎风烈烈飘扬的镖旗,不觉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仿佛浪迹天涯的游子倦游归来。唐靖雨踏上四海镖局大门前的台阶时,门房里几个趟子手正聊的唾沫横飞,为首那个叫王秋的趟子手瞥见了洒然而来的唐靖雨,不禁怔住。那趟杨明山局主遇难后,铁中棠、穆师爷等人大都讳莫如深,大小姐杨晓婉更是深居简出,等闲难得露面。然而流言还是传播开来,说唐靖雨为了一幅甚么宝图杀害了杨局主。镖局众人感念杨老局主为人,谈起那挨千刀的恶贼唐靖雨大都义愤填壅。此际这恶贼居然若无其事的昂然而来,王秋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唐靖雨笑着抱拳道“王兄一向可好。烦请通报杨小姐一声,就说唐靖雨求见。”唐靖雨最近扬威江湖,王秋等人已略有耳闻,平时谈起来恨不得食其肉,虏其血,不过是只图嘴巴痛快。此际,唐靖雨现身此地,反倒慌了手脚,凭他们那三脚猫功夫,哪敢上前叫板。王秋吭哧半天,方憋出一句“稍待!”王秋疾步前往后面通报,老远却被墙角闪出的一个哼着小调的镖头拦住,问道“王大个,慌甚么,有事?”王秋一瞧是副总镖头的红人马仁,忙陪笑道“原来是马镖头,正好,小人正想去……去通报杨大小姐,唐靖雨……求见。”马仁先是一惊,瞄了一眼远处的唐靖雨,转身也写着眼斥道“王秋,你他娘瞎长了个傻大个,那恶贼来了你居然敢瞒着张总镖头通报大小姐,到底有没有脑子?”王秋实则瞧不起这个飞扬跋扈的小人,时不时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丑态,见他一味的恶言相向,心下不快,脸也沉了下来。马仁显然没有察觉,兀自道“你去看好那小贼,别让他溜了。”说完匆匆向那间三开间大厅奔去。唐靖雨面上笑容不减,实则刚刚马王所言一字不落的听在耳内。他虽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瞧来局面似乎比打算更糟,要是晓婉赌气不见自己,自己难道硬闯镖局不成。王秋嘟囔着悻悻然回来,唐靖雨装作不知,和颜悦色问道“刚才那位该是唤作马仁吧,只不过短短数月,从服饰看来,象是已升作镖头,倒没瞧出来还有这本事?”王秋本对唐靖雨怀有戒心,不过自马仁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又见唐靖雨不像传说中那么穷凶恶急,况且隐约听说唐靖雨同大小姐关系微妙,哪里还憋得住,瓮声瓮气哼道“他算甚么东西,还不是张云松的狗,只会汪汪乱叫,狗东西!”王秋象是受够了马仁的气,一发不可收拾。那几个汉子惊慌的四处打量了一番,方上千劝道“大个,消消气,丢了饭碗事小,小心吃饭的家伙!”王秋脸色一变,旋即强撑道“老子豁出去了,管他娘的那么多,欺人太甚!”唐靖雨接着问道“这么说张云松已升作总镖头了,那铁总镖头呢?”王秋想是对张云松非常忌惮,泄气道“张云松名义上是副总镖头,实则,唉,有人说……说大小姐早晚会……会……”话未说完,当先跑来两人,跑在前面的正是半截黑塔一般的铁牛,老远就喊道“唐大哥,唐大哥。”后面跟着走起来一摇一摆的马仁。唐靖雨大喜过往,疾步上前,铁牛猛得抓住唐靖雨肩头,摇道“唐大哥,想死铁牛了,哈哈!”铁牛满心的欢喜溢于言表。惟铁牛对他的感情一如既往的真挚,唐靖雨心下感慨,笑道“数月未见,铁牛更结实了。”王秋在一旁笑道“铁牛现在是铁总镖头的弟子,可非常人可比。”唐靖雨笑道“那太好了,唐大哥也替你欢喜。”马仁早已来到近前,见没人答理他,心下有气,咳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唐靖雨吗,还真有胆回来!”唐靖雨自然不会同这等人一般见识,笑道“原来是马兄,恭喜荣升镖头。”马仁在唐靖雨手底下吃过亏,不敢太过拿大,皮笑肉不笑道“好说,张总镖头正恭候大驾,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