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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钓寒江雪第23部分阅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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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道“许姑娘的手段二姑不是不知,最好还是不要乱说。”麻二姑尴尬道“瞧二姑这张嘴,怎么也管不住。许姑娘不仅模样好,本事更好,听说这次也是许姑娘亲自去洛阳……”话还未说完,青青已叫了起来,“那边来了艘大船,二姑瞧是不?”唐靖雨留神看去,果然瞧见一艘五桅帆船顺流而下,落日的余晖将那白色的风帆抹上了几道霞光。麻二姑当先展开身法掠了出去,青青慌忙跳上驾辕,打马赶车追了上去。出了密林是一片开阔地带,紫凤掩身潜到林边绿草丛中留神看去。那艘大船缓缓驶近,船舱里早已探出一人,瞧见正在招手的麻二姑,嘟囔了一句甚么,又缩了回去。几个舵手七手八脚把那巨帆卸了下来,大船缓缓靠上了那座废弃的已久的土堤。舱门开处,先出来的正是余翔龙和那个手执巨斧的雷老儿。唐靖雨精神大振,深感不虚此行,留意看去。却是四个劲装大汉抬了一个木箱子出来,唐靖雨有些纳闷,不知这箱子有甚么玄虚,当下运集目力打量。只见那箱子做工粗糙,似乎并不很重,待瞧见箱壁的几个小孔,方恍然大悟,箱内定然是一个活人。随后出来的居然是量天尺纪鸣鹤和小道士松元,五柳道长倒未见现身。唐靖雨不由好奇,箱内到底是何人,要劳动天罗教这么多好手押送。纪鸣鹤、雷老儿同松元并未下船,只余龙翔同那四个大汉将箱子抬到了那辆篷车放下,余龙翔一脸惶急,赶着那四个大汉回船,在堤岸上一叠连声的督促“赶快开船!”那艘大船重新升起风帆,顺水顺风,眨眼间只剩下一道帆影。余翔龙望上游瞧了一会,方放心的走向那辆篷车。麻二姑当先钻进篷车,余龙翔见青青也要进去,忙上前拉住陪笑道“好妹子,车厢里已满了,就同翔哥在车辕上挤挤吧。”青青啐道“想得倒美,人家宁愿在车厢里挤。”说着挤进了车厢。余龙翔还要争执,一眼瞥见远处一道帆影顺流而来,顿时魂飞魄散,忙忙的跃上驾辕,急急打马向密林奔来。唐靖雨有些明白,天罗教有厉害的对头追在后面,却想出了这么一条“金蝉脱壳”之计,想必箱内之人对天罗教异常重要。即便对头追上那艘大船,待得发觉上当,恐怕箱内之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了别处。唐靖雨心中一动,几个起落回去把那马车赶了过来。也难怪余龙翔惶急,顺流而下的那艘船窄而细长,鼓帆而来,较刚才那只大船更要迅疾。此际,余龙翔顾不得地面坑洼不平,连连挥动马鞭,打马如飞,马车已靠近密林边缘。那条大河蜿蜒曲折,距离又远,只要让马车驰进密林,则万事大吉,不用担心被那船上之人发觉。余龙翔正自得意,前面草丛中突然暴起数点寒芒,迎面飞来。余龙翔应变称得上神速,撒手扔鞭,长剑已自出鞘,挽了个斗大的剑花,将袭向自己面门的一道寒芒磕飞开去。可惜,那数点寒芒本意取得却是那两匹奔马,待到余龙翔发觉上当,两匹奔马脑门上分别插着一枚明晃晃的铁凤凰,向前栽去。余龙翔硬是了得,抢先飞身而起,跃落地面,单手抓住车辕,硬生生将那将那疾速前倾的车体稳住了。

三十二、道消魔长(4 )

更新时间2008-08-04

此时,大河那条船已越来越近,就连甲板上那个拄杖而立的老婆婆飘拂的银发都清晰可见。紫凤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啸,数点寒芒脱手袭向余龙翔胸前,身形如同飞雁,剑前身后,掠了出去。唐靖雨暗赞这丫头机灵,出声招呼那天罗教对头,却又惊骇紫凤莽撞,这样子扑上去,无异于飞蛾投火。果然,那老婆婆发觉有些异常,风帆疾速的落了下来,不待那船停稳,老婆婆已如同一只苍鹰一般,一飞冲天,掠过足足十余丈远近,稳稳落到地面之上,几个起落,已接近篷车。唐靖雨心下骇异,这老婆婆好俊的身手,也不知紫凤把她招来是福还是祸。余龙翔撂下车辕,轻松的躲过三枚铁凤凰,见前有拦截,后又追兵,不禁惶急,待瞧清眼前不过是一个瘦削的灰衣少年,单身只剑,不禁怒火中烧。随手一剑挡开紫凤全力一击,飞身一剑直指紫凤胸口,这一剑贯注余龙翔全身内力,却是无声无息,较常人出手缓慢。那银发婆婆已然接近篷车,突然,那辆篷车从中破开,两条人影飞身而起,麻二姑的砍刀发出“呜呜”的风声,劈向尚在半空的银发婆婆。青青的长剑幻起三道剑影,取得却是那婆婆的小腹,这丫头剑法不弱,配合麻二姑的长刀,又是偷袭,唐靖雨自问换作自个,只有抽身后退避其锋芒。那老婆婆“咯咯”一声大笑,手中拇指粗细的一条寒铁杖,乌油油长达五尺,劈头盖脸向麻二姑砸去。麻二姑见那铁杖发出锐利的破空之声,心生惧意,砍刀变招硬架铁杖,以期能缓得一缓,指望青青得手。紫凤为人机警,功力显是不足,虽察觉余龙翔剑招有异,却没瞧出利害,振剑刺出一式“凤凰点头”。余龙翔一声冷笑,突然加速,剑尖颤动,三朵剑花,电闪而至。紫凤眼前剑影晃动,手中长剑击中一朵剑花,却空空如也,浑不着力,即如暗夜走路,一脚踏空,心知不好,剑光已及胸前,紫凤不由一声惊呼,拼命向后纵出,突然密林内一声断喝“着打!”黑黝黝一物什旋转着飞至,此时暮色四合,余龙翔一时瞧不出何物,又怕藏有玄机,只得加了小心。斜身退开,将长剑收回击向那物。却听见噗的一声,如中败革,力道却是十足。不由留神看那跌落地上的物什,却是一只牛皮刀鞘。紫凤这一纵退出足有丈许远近,虽瞧不清脸色,只看其扶着胸口的小手就知其在暗在庆幸。余龙翔恼羞不已,振剑正欲重新上前,却听见麻二姑发出一声闷哼,原来银发婆婆那一杖重逾千斤,麻二姑仓促变招,虽勉强将那铁杖磕飞,却觉虎口发热,胸口如遭锤击,惨叫一声,向后跌出。那婆婆借力跃高半丈,脚尖点向青青剑身。青青见麻二姑受挫,心下骇然,撤剑护住身前。余龙翔误认为紫凤是同老婆婆一势的,心知不把这老婆子收拾下来,恐怕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于是撇下紫凤,“哇呀呀”怪叫着向那老婆婆扑去。那边船上又有几个女子掠上岸,向这边飞奔而来。麻二姑也知情形危急,她本性凶顽,勉强压下心头烦躁,恶狠狠的挥舞砍刀重新杀向那急于迫退三人的老婆子。那老婆婆功夫果然了得,铁杖展开,将三人圈进重重棍影之中。紫凤得此良机,那肯错过,径直奔向那车厢,一剑劈开木箱,却见里面蜷缩一位绝色美人,双目紧闭,显然已被闭了|岤道,不禁一怔,然后俯身将那美人抱了起来,纵身向那密林遁去。那老婆婆一声怪叫,一杖迫退三人,发力纵起,“唿”的一声自三人头顶掠过,向紫凤追去。余龙翔三人见紫凤携人逃逸,怒喝一声,一同发足狂追。船上下来的几个女子,刚巧赶至,娇叱声声,追在最后。那老婆婆内功已是炉火纯青,含怒发力,自是非同小可,瞧见紫凤掠进林内,更是着急,将功力提至十成,风驰电掣一般,转眼迫近紫凤身后三丈。紫凤吁吁,内力已难为继,心下大急,正没奈何,却见前面树丛中转出那辆篷车,不由大喜,娇喊一声“大叔,快走。”抱着那美人用力纵起,直撞入车厢里去,将那美人咚的一声扔下,回身将最后两枚铁凤凰发了出去。那婆婆已追近丈许远近,瞧见两点寒芒,大袖一挥,寒芒已消逝不见。身法也不由一滞,力道用尽落地,却见那辆篷车已驶出数丈。全仗唐靖雨驾车技艺娴熟,密林内曲里拐弯的道路早已暗记在心,将那马车赶得飞快。老婆婆怒叫一声,纵身又起,身法展至极致,渐渐迫近篷车。紫凤大急,铁凤凰已然用尽,只得仗剑守住那撞烂的车壁之后,娇声催促“快点!”老婆婆果然厉害,身法快过奔马,车厢已是触手可及。那紫凤却知老婆婆铁杖功夫了得,只怕一杖即可将这马车挑反,权衡利弊,只得将长剑脱手向那婆婆掷出。老婆婆一杖将那袭来长剑磕飞,铁杖就势点向地面,已飞身而起,“咯咯”一声得意的怪笑,自上而下疾扑篷车。紫凤已无计可施,不由惊得花容失色。突然传来一声朗笑,车顶上现身一人,笑道“得罪了,婆婆!”一把长刀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激射那老婆婆面门。老婆婆见那长刀飞行路线怪异,声势惊人,将身在半空的去路几乎全部封死,不由骇然,急使千斤坠身法,铁杖斜挑,只听“当”的一声,那刀翻转过来,擦着面门呼啸而过。老婆婆定神再看,那马车已然去远,虽知追之不及,却也不肯罢休,自怀内掏出一枚号箭燃放,瞬间空中升起两朵绚丽的五彩旗花。

三十三、情不自禁(1 )

更新时间2008-08-04

紫凤听出是“车老大”出手迫退老婆婆,又惊又喜,回头想想,这车老大果然有很多“疑点”,只因自己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别处,自然忽略了车老大露出的破绽。此际自缝隙中瞧见车老大那有些模糊的轮廓,莫明产生了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双目渐渐润湿。本是一个月圆之夜,幸好有几片浮云遮挡,那月华不免暗淡了许多。否则在武林高手的眼中,则如白昼无异。唐靖雨心知那老婆婆毕竟是血肉之躯,初时或快逾奔马,却绝难持久,仍不敢懈怠,兀自打马如飞,将影影绰绰的树木疾速抛向身后。那老婆婆既然发出了旗花,定会招来大批人手。马车在密林边缘停住,唐靖雨低声说道“姑娘请下车!”紫凤抱起那熟睡的美人纵身下来,唐靖雨在马背上狠拍了一掌,那马负痛拖着空车疾驰而去。紫凤顿时明了这车老大意图,不由大加佩服。这辆马车目标太过明显,又只能沿大道行驶,只怕跑不出多远即会被人拦住,此际扔掉这个累赘,脱身自然容易的多。唐靖雨对那匹黑色骏马异常宝爱,难免有些不舍,直待那车奔出老远,方掉头向密林深处走去。月色昏暗,紫凤功力未逮,瞧不清唐靖雨那破斗笠下露出的半张脸容,直觉中对这“前辈高人”更是莫测高深。抱着那位美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身后。厉啸声逐渐迫近,唐靖雨不敢怠慢,当先展开身法,向西北方向疾驰。这可苦了紫凤那丫头,轻功虽然尚可,毕竟负着个人,加之目力不济,勉力奔了一程,已是吁吁、香汗淋漓,跌跌撞撞,几次差点载倒。见那前辈脚下如同行云流水,却不肯助自己一臂之力,那有半点前辈风范,不由着恼道“唉!前辈!人家走不动哩。”唐靖雨正满脑子琢磨那老婆婆来历、天罗教意图,浑然忘了紫凤功力不足之事,此际见那紫凤露出小女儿之态,撒娇耍横,不禁心中暗笑,听她唤自己前辈,促狭之心顿起,沙哑着嗓子说道“男女有别,总不成让老夫抱着那女娃儿吧。”紫凤见这前辈肯答话,心下已是大喜,娇声笑道“谁让您老人家抱她了,您把长剑让我拽住,人家可不轻松的多了。”唐靖雨捏着嗓子哼道“你这丫头鬼心眼子倒不少。”到底还是探过长剑,紫凤一手抱住那美人,一手抓住那长剑鞘尾,被那“前辈”带动,顿觉身轻如燕,对这前辈的身法更是打心底佩服。唐靖雨带着紫凤奔出足有十余里地,地势渐高,远处的啸声已不可闻。借着朦胧的月色瞧向远处,前方山岚氤氲,隐约可见黑黝黝的峰峦,原来那片密林西接这处不知何名的青山。唐靖雨心道天助我也,躲进山里,既便待上个十天八日,没有足够的人手,谁也别想找到。翻过一座山坡,老远听见了水流声响,唐靖雨当先循声寻去,只见峡谷间一道溪流沿矮崖上一处罅隙潺潺流下,在崖底蓄成了一碧幽潭。紫凤一声欢叫,将那美人向唐靖雨怀里一塞,向那清冽冽的潭水奔去。唐靖雨措手不及,只得伸臂将那美人抱住,接着月光打量了一眼,不禁吃了一惊。那女子双目微闭,腮染桃红,肤如凝脂,乌鸦鸦的秀发披散开来,说不出的风情撩人,正是水月坊曾投怀送抱的采玉。唐靖雨可着实没有想到,本以为水月坊同天罗教有些瓜葛,现在看来大错特错。紫凤喜滋滋跪在潭边草地上,掬起那清水洗手静面,又用手捧起喝了几口,欢喜叫道“前辈,这水好甜嗳!”没听见“前辈”吱声,回头一看,只见那“前辈”顾自低头呆呆盯着臂腕里那美人,不禁一怔,缓缓站了起来。唐靖雨这才回过神来,把采玉轻轻放到草地上,招呼紫凤道“姑娘如不反对,不妨过来把她|岤道解开。”紫凤“哦”了一声,心思也放到这美人身上,过来在她几处|岤位上拍了几把,采玉却毫无反应,紫凤双肩一耸,做了个无能为力的促狭表情,闪过一边。唐靖雨顾不上理会紫凤,扶起采玉上身,右手二指搭上她粉藕般的玉臂,脉门试探着渡入了一丝真气,默察片刻,方在其命门上轻轻拍了一掌。这番功夫,知易行难,一个拿捏不当,轻则废人武功,重则小命难保。非有十成把握,没人敢轻易尝试。片刻之后,采玉“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目,却无丝毫惊慌之色,不禁让唐靖雨佩服她的镇静功夫。采玉美目流转,瞧见紫凤和斗笠遮住脸容衣衫褴褛的唐靖雨,闪过一丝讶然之色,缓缓坐起上身,纤手轻拂了一下鬓角的一缕散发,嫣然一笑,顿时明艳照人,却不发一语。紫凤撇了撇嘴,似乎瞧不惯此女如此卖弄风情,哼道“人家可是冒死将你救了出来,难不成你不会说话!”采玉美眸一转,笑道“原来是妹子将人家救出了虎口,妹子长得不但美,原来本事也大得很!”紫凤“哼”了一声,神态大见缓和,瞧了一眼唐靖雨,方笑道“是这位前辈本事大而已,小妹不敢居功。是不是人家见你长得美,要抓回去做押寨夫人?”采玉一边留意唐靖雨的反应,一边顺嘴诌道“妹子只猜对了一半,那帮人除了劫色之外,还要劫财呢!”紫凤笑道“这么说,姊姊家里很有钱了?”不待采玉答话,唐靖雨已冷冷说道“当然有钱了,人家还开了个‘水月坊’”采玉不由变色,怔怔的瞧向抱臂而立的那位“前辈”,唐靖雨怕被其瞧出破绽,反倒不好意思发问,“哼”了一声,背过身去。采玉突然一笑,向紫凤说道“姊姊同这位前辈有话要讲,小妹可否……可否……”紫凤瞧向那“前辈”,见其不发一言,只得悻然转身去远了。采玉笑道“前辈,这小丫头喜欢上你了!”

三十三、情不自禁(2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粗着嗓子哼道“不要乱说,她只当我是前辈!”采玉起身向唐靖雨走了几步,突然笑道“露出马脚了吧,我的唐少侠。”唐靖雨虎躯一震,缓缓的转了过来,苦笑道“姊姊果然高明,不知小弟哪里露出了破绽。”采玉笑道“姊姊阅人多矣,专能于细微处察人,尤善察音之术,所以你再拿捏嗓音,也瞒不过姊姊,何况唐少侠人中之龙,即是那挺拔的身姿,恐怕也是万中挑一。姊姊即使午夜梦回,也不免……”唐靖雨怕她还要说出多少肉麻的情话,忙打断道“姊姊说笑了,姊姊与那姚欢欢可是素识?”采玉怔了一下,笑道“唐少侠瞧不入眼姊姊蒲柳之姿,原来心中另有所爱,其实姊姊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唐靖雨见采玉只管杂七杂八的夹缠,心知她不会透漏详情,自忖也不忍心对她下手,只得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姊姊去吧!”采玉怔了怔,转身走出数步,旋即回身,自那斗笠的破缝中注视着唐靖雨的双目,幽幽说道“有些话姊姊不便说,不过唐少侠要是遇到一个叫许若晴的女子,千万留心!此女比那姚欢欢厉害的多,也美貌的多。多多保重,姊姊去了。”转身欲走,复又回头皱眉说道“你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说完,嫣然一笑,方姗姗的去了。唐靖雨哑然失笑,心下将那许若晴三个字默念了数遍。紫凤又姗姗的踱了回来,却在潭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只把一个婀娜的背影留给唐靖雨。唐靖雨想到采玉是紫凤拼死抢回来的,自个没有征得紫凤同意,即做主把采玉放走了,心下歉然,搭讪道“姑娘生气了?”紫凤摇了摇头,似乎满腹心事,却没留意到唐靖雨声音的变化。唐靖雨缓缓走了过去,在另一块青石上坐下,沉吟道“姑娘今日的举止,无异于飞蛾投火,却是为何?”紫凤顿时花容惨淡,一副幽怨的神色,却是那种小女儿楚楚动人的神态,惹人爱怜。唐靖雨有些明白,让女孩子这幅表情的,自然事关情事,正自后悔不该多嘴。紫凤突然愤愤说道“人家本来就不打算活了……”说到这里,泪水终于扑扑而下。唐靖雨有些不知所措,小心问道“是谁惹姑娘生气了?”紫凤脸颊尚挂着泪珠,神态却变得扭捏,低头搓着衣角,半晌方低声道“说也奇怪,人家当你是父执一般,你可不许笑人家。”唐靖雨一听要糟,女孩家的心事,哪有那么好听,正想阻止,紫凤已如蚊呐般低声道“就是剑公子!”唐靖雨恍然大悟,原来紫凤已钟情剑公子,怨不得紫凤拼了命也要坏了姚欢欢的好事,“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要能揭破姚欢欢的真面目,也许剑公子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紫凤这丫头定然下了不少功夫,这才多少窥破了一点姚欢欢的底子。紫凤顾自喃喃说道“那日剑公子将人家救出长河帮总舵,人家就……情不自禁……喜欢上他了,其实他的人不像外表那样,人家……能读懂他心里深藏的痛楚。可是,他为甚么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意!”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唐靖雨这才知道紫凤不是关天行放回来的,却不知剑公子救紫凤时有没有伤人。唐靖雨见紫凤用情如此之深,不由叹了口气,温言说道“你有没有向他表露心迹?”紫凤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平静的水面,停留在崖底形成的一线水瀑上,脸色有些苍白,突然之间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淡淡说道“他应该明白,可是他自顾自的走了。我悄悄追在身后,等他回心转意,可是他遇见了那个小妖女,那个狐媚的妖女!”紫凤胸部急剧起伏,满腔的幽怨全然转化成了对姚欢欢的恨意。紫凤这副神情,反倒让唐靖雨有些忧虑,万一紫凤孤注一掷,弄不好就是一个情天恨海的悲凉结局。紫凤转过了朦胧的双眸,幽幽说道“前辈,我是不是很傻?”不待唐靖雨回答,顾自自怨自艾道“我不会后悔的,我也确实没有姚欢欢美貌,但我不能让这妖女玩弄剑公子的感情,也许会毁了他的。前辈,你说我该怎么做?”唐靖雨叹了口气,心底苦笑“原来前辈真不是好做的”,只得安慰道“那姚欢欢的狐狸尾巴掩藏不了多久,天长日久,剑公子自然知道谁真心对他好。”这番话听来很是苍白无力,唐靖雨心底暗骂自己纯粹是连篇废话。那紫凤显然情绪好转,喃喃说道“其实剑公子很是善解人意,只是好像受过伤害,对人家也还不错。”她本是聪明伶俐的姑娘,为情所困,不免有几分痴迷,此际诉说出来,心头一松,心下反有了几分喜悦。笑道“人家有幸结识前辈,心底欢喜的很。还没请教前辈如何称呼,当真施礼的很。”“这个……”唐靖雨并未打算对紫凤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听了人家的心事,反倒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骑虎难下,心头闪过一个前辈高人的字号,只得暗称“得罪”,暂时冒充应急。只得顺口诌道“老夫乃是雨……雨叟”。紫凤却已惊叫起来,“甚么!您老人家真是雨叟?”唐靖雨心道要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姑娘可以不信,却不能在外人面前泄漏老夫身份。”紫凤已是喜不自禁,“我早该猜到是您老人家。”起身几步过来,欢喜的向唐靖雨双手抓去。唐靖雨大骇,闪身退出丈外,连连摆手道“姑娘,这个……这个……”紫凤不以为仵,仍喜滋滋道“您老人家还是这个脾气。”唐靖雨尽管一头雾水,却不好发问,只得顺着说道“老夫本性怕是难改了。”紫凤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您老人家可知我师父心里有多苦,难道您就忍心?相貌……又不是您的错,紫凤求您了,别让我师父再等了,好不好?”原来落霞仙子终身未嫁,还有这么一段令人扼腕的情事,想必是那个雨叟自惭形秽,所以紫凤才会有这样一番说辞。唐靖雨暗暗叫苦,心道这个玩笑可开大了,再待下去让紫凤发觉了可就没趣了,只得接势道“丹凤、长河两帮已然和解,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老夫去了。”

三十三、情不自禁(3 )

更新时间2008-08-04

紫凤大急,叫道“前辈!前辈!……”唐靖雨倒纵而起,跃至峭壁,脚点一块突出的岩石,翻身再纵高两丈,跃上崖顶消逝。唐靖雨对这小丫头可放心不下,去林里将那身行头卸掉了,方回来伏在暗处守护紫凤。紫凤那丫头双手支颐,坐在那块大青石上,眼盯着那潭碧水发怔。圆月终于自浮云中探了出来,柔柔的月华,洒落在水潭之上,平添了一种玲珑剔透的美。水瀑洒落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随即荡漾开去。那眼里满蕴着惆怅的姑娘,与这月色下峡谷幽潭的景致浑然融为了一体。紫凤一直坐到了天亮,方起身躲到密林深处,恢复了女妆,然后下山去了。唐靖雨遥遥缀在身后。紫凤下山之后,绕道去了那个集镇,进了一个小饭馆用饭。此处是丹凤帮的势力范围,紫凤轻易的找到了一匹坐骑,并有人恭恭敬敬连人待马送过了大河。唐靖雨本以为紫凤会返回丹凤帮,那想到这丫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肯就此罢休。匆忙间不及买马,只得买船去了对岸,却哪里还有紫凤的踪影。好在紫凤这样的紫衣美女不多,只要肯下问,自也有人肯赐教。一个邋遢的家伙兀自唾沫横飞的描摹紫凤的美态,唐靖雨却拔腿去了那条通向登封的大道。唐靖雨心悬紫凤安危,不惜于人少处展露惊世骇俗的轻身功夫,毕竟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一路连紫凤的影子都没瞧见,在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登封县。登封县位于嵩山南麓,唐代女皇武则天在嵩山举行声势浩大的封禅活动,改嵩阳县为登封县,阳城县为告成县,以示其登嵩山,封中岳,寓大功告成之意,登封由此得名。唐靖雨在这个名气虽大,规模却小的县城溜达了几步,正欲找个客栈打尖,却见姚欢欢那个贴身女婢青青同余龙翔有些狼狈的疾步穿过街道,却未见到那个麻二姑。当下不敢怠慢,暗暗缀在后面。青青想是吃了不少苦头,秀发有些凌乱,满面风尘之色,步履不复往日的轻盈。那个余龙翔也好不了多少,脸色白中泛青,衣衫几处破碎,一副疲倦狼狈之态,内力显然消耗甚巨。余龙翔不断东张西望,带着青青穿街过巷。想是饥饿难耐,余龙翔当先溜进了城北一座菜馆,那青青想是有些不满,在原地踱了踱小蛮靴,嘟着小嘴跟了进去。唐靖雨略一迟疑,打量这二人不认识自个,昂首挺胸踱了过去。走近了才见到这菜馆很有些明堂,飞檐翘角,青砖明瓦,宽宽敞敞一座三开间抱厦大房,迎面一块金扁,“归义居”三个铁划银勾的大字气势非凡,寓意更是博大。下面一行小字云“祁非凡敬题”,唐靖雨这才明白,这家馆子即便不是长河帮的产业,也该与长河帮颇有渊源。当唐靖雨装作悠闲的进去时,门廊的一个穿戴齐整的伙计,躬身笑道“公子里面请!”里面人声嘈杂,众食客猜拳行令之声不绝入耳,从衣着上看,以江湖人物居多,倒也不枉了这“归义居”三个字。唐靖雨一眼瞥见墙角的余龙翔和青青,余龙翔一面据案大嚼,一面招呼青青。青青板着小脸,正欲下箸,已瞧见了飘然而入的唐靖雨,顿觉呼吸一窒,胸口怦怦乱跳。她本以为日前见过的穆小雨,已是人中之龙,天下无双,而这眼前之人俊逸潇洒,风仪显然更在穆小雨之上。尤其要命的是,那人与自己四目相对,居然微微笑了一下,青青讶然之下,不觉脸色绯红,心如鹿撞。也别说这丫头跟着姚欢欢见过的英俊男子不知凡几,眼光确有独到之处。余龙翔显然察觉青青神情有异,回身瞧了一眼玉树临风的唐靖雨,不觉停下咀嚼,露出既羡且妒的神情。唐靖雨在另一角坐下,随意的要了几个菜,惬意的吃了起来。青青嘴里细嚼慢咽,显然已是心不在焉,几次拿眼角睇唐靖雨。而余龙翔显然没了胃口,草草又吃几口,右手握上了腰下长剑的剑柄。此际,门口现身一老妇人,满头银丝,脸色却很红润,虽略微有些佝偻,仍较常人高大,拄着一枝寒铁杖,威风凛凛站在那里,正是昨夜见过的那位银发婆婆。那银发婆婆走前几步,断去了二人的退路,双目觑定余龙翔,却不发一言,这老婆子即如附骨之蛆,余龙翔和青青只觉头皮发麻,魂飞魄散。此际,众食客均知好戏上演,嘈杂的厅堂顿时寂寂无声。老婆婆眼神里露出嘲弄之色,咯咯笑道“任你j似鬼,也逃不出老婆子的手掌心,咯咯!还是认命吧!”“那可未必!”门口突然响起一声阴恻恻的声音,众人但觉眼前一花,门口现身一个幽灵一般的人物,面色苍白,表情阴鸷,双手拢在袖中,长发披散,鬼气森森。正是“宁跟阎王走,莫遇搜魂手”的那个聂道元。银发婆婆见此人悄无声息潜近丈内,自个却一无所觉,待得认出此人身份,更是一惊,明白自个孤身追敌,终于落入下风。唐靖雨也不觉头皮发麻,心底叫娘,这老魔头要是找上自己,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何况还有那老婆婆,千万可别认出自己。余龙翔却欣喜若狂,叫道“聂师叔您可来了,这边请!”,神情顾盼中已是有恃无恐。唐靖雨这才明白,那余龙翔早知聂道元会来这里,或者留下了暗记,并非是一时凑巧。心下正嘀咕,已与聂道元四目相对,那聂道元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旋即移了开去。这倒很出唐靖雨意料,略一思忖,已然明了,这魔头狡猾如狐,想是已然吃定那个老婆婆,如再加上自己这个对头,则增加了许多变数,怕是想收拾完那老婆婆,就会轮到自己了。一丝阴笑自聂道元白惨惨的脸上闪过,聂道元双目微眯。觑定那银发婆婆阴阳怪气道“通天姥姥,幸会!姥姥一点都没有长进,年纪都一大把了,火气还是那么大!”通天姥姥!不要说众食客茫然四顾,不识江湖中那来的这号人物,就连唐靖雨都闻所未闻,显见那搜魂手同这通天姥姥乃是老相识了。

三十三、情不自禁(4 )

更新时间2008-08-04

通天姥姥虽已落了下风,嘴里却不肯示弱,铁杖插到地上,咯咯笑道“你搜魂手倒有长进,原先还只三分像鬼,现在竟然没一点人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棺木里逃出来的孤魂野鬼,哎哟,我老人家还真有点怕怕,咯咯……”通天姥姥这番话连消带打,极尽阴损之能事。搜魂手那本就阴气森森的脸,倏然闪过一道青气,旋即陪笑道“聂某与姥姥总算是老交情了,后生晚辈不晓事,看聂某薄面,一笔勾销如何?姥姥请吧!”那通天姥姥没想到狂妄嚣张的搜魂手,今日居然肯低声下气,不免有些惊奇。唐靖雨却暗道不好,失误之处,显然低估了自个在搜魂手眼中的分量。那聂道元定然是想将通天姥姥打发走了,却来对付自己,所以面上不动声色,心下闪过千万个念头,思忖应变之策。通天姥姥面上阴晴不定,显然亦在权衡利弊,半晌方淡然说道“老婆子本无权作主,你聂老儿难得开口,也罢!那个小子老婆子带走,其余一笔勾销,如何?”聂道元阴恻恻一声冷笑,哼道“你老婆子如真有通天手段,不妨将他带走!”说完,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露出了莹白的手掌。众人均知两人即要动手。此时一个肥面大耳笑意融融的老者踱了过来,冲两人团团一揖,笑道“老朽开这个馆子本意广交四海云朋,还望两位看老朽薄面,免动干戈!”唐靖雨自此人的尊容猜出此人叫齐芳,为人处事很是圆滑,江湖上有个诨号“笑面虎”,一套黑虎拳颇有明堂,与那长河帮帮主关天行是拜把子兄弟。笑面虎齐芳也许能镇住一般的江湖好客,像搜魂手和通天姥姥这样的顶尖高手显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是以均未吭声。余龙翔却已不屑的叫嚷道“闪开,损坏物什自会照价赔付!”齐芳脸上闪过一丝不愉之色,默然退后几步。搜魂手双手拢在袖中,功力已然提至极致,通天姥姥自也不甘示弱,将铁杖抄在手中,蓄势以待,那余龙翔已握紧手中剑柄。唐靖雨突然发出一声朗笑,手握长剑,振衣而起,从容说道“晚辈愚意,两位前辈,不该拂了齐老板美意,就算要动手,也该找个宽敞地不是吗?”唐靖雨语声朗朗,缓步而行,齐芳却不免有些担心,通天姥姥心中大奇,不知这个娃儿为何要强行出头。搜魂手对这通天姥姥并无必胜把握,是以刚才委曲求全,本意还是看重《寒钓图》,此际见唐靖雨插手,如意算盘落空,不免有些恼怒。余龙翔本就心存嫉恨,那还忍耐的住,叫道“你算甚么东西!”抽剑飞身向唐靖雨背心刺去。青青不由“呵”的尖叫一声。余龙翔这一剑极其歹毒,一招幻出三式,将左右退路封死,中间一剑,贯注其全身内力,取得却是后心。余龙翔脸含狞笑,对这一剑信心十足。不要说是背后偷袭,即便正面交锋,这一绝招亦向不落空。唐靖雨看似随意而行,实则早已提聚功力,全身戒备,他早已料定余龙翔会趁机偷袭,却故意把个后背空门露了出来,实是含有深意。余龙翔甫一出手,剑锋带起的剑气即触动了唐靖雨的气机,唐靖雨虽未回头,却真实的把握到了余龙翔剑法的虚实,感觉之敏锐,是从前所未有过的,心下也不免惊奇。余龙翔剑尖堪堪击中唐靖雨后心,心下正在大喜,却见唐靖雨头也未回,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腕翻处,一道青影轻巧的击中自己剑尖,顺势斜向前胸划来。这一剑轻轻巧巧,不疾不徐,却是从余龙翔剑式死角切入,似乎不管余龙翔如何招架,都慢了半拍。唐靖雨剑尖在其身前三寸处凝而不发,余龙翔顿时魂飞魄散,长剑撤向胸前。身形向后跌出,却将身后的一把木椅带倒,说不出的狼狈。食客中的会家子均瞧得目瞪口呆,即是身手高强如通天姥姥,亦不禁悚然动容。聂道元脸上阴晴不定,对唐靖雨剑法进步之速,显然出乎意料。只那青青一双妙目,眨也不眨注定唐靖雨,瞧得有些痴了。只有唐靖雨心知肚明,自个剑法虽有进益,却不致像刚刚这般神奇。他早已领教过余龙翔剑法,余龙翔却不知自己深浅,加之以有心算无心,终于一招立威。唐靖雨长剑回鞘,脸上笑容未减,拱手道“两位前辈,打打杀杀,料亦非前辈风范,不如今日就此作罢如何?”要是唐靖雨在此之前说来这番话,两人只会置若罔闻,不过此际大是不同。聂道元心下盘算,亦知难以讨好,顺势哼道“老婆子,这俩娃儿老夫带走,如何?”通天姥姥本处下风,怕不答应反添了唐靖雨这个大敌,虽放走余龙翔和青青心有不甘,但人单势孤,却也无计可施,只得道“就看在这位少侠面上,今日放你一马!”搜魂手哼了一声,带着灰溜溜的余龙翔和恋恋不舍的青青去了。通天姥姥将铁杖提在手中,从头到脚又打量一遍唐靖雨,方蔼然笑道“少侠如何称呼?”唐靖雨把心一横,躬身一礼,昂然答道“晚辈唐靖雨,有幸见过姥姥。”众人再次动容,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通天姥姥脸色却是大变,双目精光闪过,半晌方冷冷说道“今日老婆子承你之情,就此作罢,异日碰上老婆子,别怪老婆子翻脸不人。”这时,门外涌进数位女子,以一中年美妇为首,其余几人均是年青姑娘,一身劲装,瞧来功力不弱。那美妇瞧见通天姥姥,大喜道“可算找见姥姥,人已回来了,宫……真让人着急!”美目却瞧向唐靖雨打量。那通天姥姥回身淡淡说道“走,咱们回去!”当先出门去了。

三十四、危机四伏(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吁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齐芳笑容满面上前见礼道“唐少侠驾临,归义居蓬荜生辉,齐某不胜荣幸!”唐靖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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