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第6部分阅读(1/1)
,就是我华山剑法的精华,最富威力的‘翔龙三式’当时连同《寒钓图》一起失窃,上代华山掌门其实就是我外公梅圣衣还没来得及传我‘翔龙三式’即阖然而逝,致使我一套华山剑法只能发挥七成威力。“沉吟片刻,梅萱接着道”我也不好让少侠在这耽搁太久,长话短说了。《寒钓图》和‘翔龙三式’都是我大师叔魏剑行自华山密经阁窃走的,此又是华山派一大丑闻,所以秘而不宣,只是暗地里查访。不过我师叔却亦是个人物,似乎一直隐身华山,却又如石沉大海。直到前些日子,不知如何泄漏行藏,才被‘四绝’和别的甚么人千里追踪,直到被害于金陵离四海镖局不远的一片密林里。其实,我梅萱并无意于《寒钓图》,我只想寻回‘翔龙三式’,练成华山剑法,然后清理门户,重振华山雄风。“说到此处,梅萱脸上一片肃然之色,唐靖雨心下嗟悼不已,一派掌门,毕竟有大家之威,绝非寻常小儿女可比。梅萱美眸注定了唐靖雨,缓缓说道”梅萱处境艰难,孤立无援,虽有凌云之志,却是力不从心。平日里强颜欢笑,虚与委蛇。也不知怎么了,今日把满腹委屈、几多心事全盘倒出,还望少侠不要耻笑,援手助梅萱一臂之力。“唐靖雨正容道”梅掌门说哪里话,士为知己者死,梅掌门但有何命,唐靖雨在所不辞。“梅萱显然心潮澎湃,半晌无语。唐靖雨笑道”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梅掌门自是阅人万千,为何单单相中在下。“梅萱灿然一笑,说道”正因为阅人多矣,才能相中少侠。其实无它,除了女儿家天生的直觉外,就是听其言、观其行而已。少侠明剑在握,却视若破铜滥铁;美人在侧,却谈笑自如。只此两点,是问天下有几人做到。少侠不愧当世奇男子,人间伟丈夫。“唐靖雨”哈哈“大笑,说道”梅掌门说的这是在下吗,愧不敢当,我这人别的不敢说,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梅萱却正色道”少侠当之无愧。“顿了顿,梅萱低声说道”不过,梅萱先有一事想求。梅萱痴长少侠几岁,掌门掌门的我听着别扭,不如姊弟相称如何。“唐靖雨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小弟求之不得,那以后我就称你萱姊了。“梅萱显然喜不自胜,说道”那我以后直呼你靖雨了。“唐靖雨笑道”要不咱们先叫一个试试如何,‘萱姊’。“梅萱莞尔一笑,说道”怎么了,靖雨。“两人相视而笑,一下子感觉亲近很多。唐靖雨说道”萱姊之事,就是靖雨之事,请萱姊放心,我先留心寻找‘翔龙三式’,然后尽快赶赴华山,助萱姊一臂之力。“梅萱点头道”这样最好,萱姊由你相助,就算寻不回‘翔龙三式’,又怕他何来。“唐靖雨知道不便单独和梅萱相处过久,起身告辞。梅萱起身,轻轻叹道”靖雨,临别之际,姊姊拜托你一件事。“唐靖雨忙道”姊姊只管吩咐。“梅萱注视着唐靖雨双睛,缓缓说道”靖雨,以后不要总把笑意挂在嘴边,否则,见过的女孩子可让你害惨了。“唐靖雨闻听,不禁哑然失笑。两人步出舱门,梅萱止住脚步,脸上有不胜依依之意,轻声说道”江湖风波险恶,多多保重。“唐靖雨躬身一礼,然后跃上来时的小船,仍由那位红衣姑娘送上岸来。唐靖雨回到客栈时,伙计把他引领到一个仍然亮着灯的房间,进门一看,老叫化朱雀和杨明山言谈甚欢,而杨晓婉一个人向灯而坐。唐靖雨知道他们放心不下自己,看到唐靖雨回来,老叫化和杨明山齐齐住口,而杨晓婉显然还没消气,哼了一声,转首向里。杨明山起身,老化子嚷道”怎么样,杨老弟,老化子没有说错吧,看这小子神气活现的样子,不但毫发无损,不定还有甚么美事。“说着冲唐靖雨挤挤眼。杨明山笑道”贤侄没事就好。“唐靖雨冲杨明山抱拳施礼,歉然道”为小侄之事,连累老伯不得歇息,小侄很是过意不去。“杨明山笑道”贤侄说哪里话,贤侄为愚伯之事,出生入死,愚伯同样感激不尽。“唐靖雨还要客气,老化子早已不耐,嚷道”好了,二位不要肉麻了,坐下说话。“杨明山依言落座,唐靖雨这才讪讪同晓婉搭话”晓婉,你亦没歇息呵。“晓婉没好气的道”你唐大侠孤身犯险,我小女子那敢先去歇着,怎么着,如此费尽心思,大约该见到那个梅掌门了。“唐靖雨心下暗暗叫苦,忖道”自己和萱姊虽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可亦不好清楚明白的说出呵,尤其是和晓婉说。“老叫化和杨明山相视而笑,晓婉虽然说话孩子气,不过这也正是两人想知道的。唐靖雨支吾道”华山掌门,见是见到了…不过…不过…“,正不知该如何措词,晓婉冷笑道”不过,很遗憾,没有见到庐山真面目是吧。“晓婉无论如何亦不会想到梅萱会单独约见唐靖雨,所以会有此一说。唐靖雨稍稍松了口气,说道”刻下华山梅掌门已无敌意,此次梅掌门其实并无意染指《寒钓图》,而是为了寻回与《寒钓图》同时失窃的‘翔龙三式’“唐靖雨想到有必要向杨明山求证一下得到《寒钓图》的同时,有没有发现‘翔龙三式’。所以梅萱所说的魏剑行一事,并不隐瞒。杨明山闻听后,说道”当时我得到的包裹内只有《寒钓图》,此外别无他物,而且奇怪的是魏剑行,如果那汉子真的是魏剑行的话,当时使的似乎并非华山剑法。“老化子说道”魏剑行此人,老化子倒是略知一二。魏剑行此人是华山上代掌门梅圣衣的大弟子,为人最是孤傲不群,据说倾心于自己的师妹,也就是梅圣衣的爱女梅雪卿,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是不知后事如何。不过,魏剑行居然会盗出《寒钓图》和‘翔龙三式’,的确是匪夷所思,斯人已逝,华山掌门梅圣衣已早已作古,恐怕其中的因果,亦只有天知道了。“唐靖雨知道老叫化说的不无道理,寻找”翔龙三式“的线索到此算是断了,唐靖雨亦明白此事着急不得。
八、华山梅萱(2 )
更新时间2008-08-04
杨明山和晓婉去歇息了,老化子和唐靖雨就歇在一间客房,仍然有铁中棠安排好了人手值夜。唐靖雨又拣能说的同老化子讲了,老化子初时还想打趣几句,待听到梅萱掌门之位徒有虚名的时候,亦不禁大吃一惊。良久之后,方喃喃说道“梅萱能够维持到今天,实属不易。”唐靖雨一惊,心悬梅萱安危,急问“老哥哥,可否说清楚一点。”老化子点了点头,说道“华山上代掌门梅圣衣有个师弟叫张无嗔,号虽无嗔,却最是贪得无厌。梅圣衣武功虽然高强,做事却优柔寡断,尤其耳根子偏软。江湖之中对华山一派行事多有微词,认为梅圣衣狂妄自大,好大喜功,其实却不知许多事情往往是由张无嗔借箸代筹。详情虽然不得而知,二十多年前的华山派和昆仑派为了《寒钓图》而发生的恶战,老化子估计张老贼脱不了干系。这么多年没有这个老小子的消息,老化子还以为老小子早已物化,没承想还在兴风作浪,这老小子j诈似鬼,估计更加成精了。靖雨,老小子绝非易如之辈,以后碰上了千万要小心。”唐靖雨闻听更加忧心梅萱,恨不得立即赶去同梅萱汇合,乘无嗔老贼不备,就此奔上华山,杀老贼一个措手不及。老化子本来就是天性诙谐之人,正事谈过了,玩心又起,看唐靖雨默然无语,笑道“美人如玉剑如虹,你小子真的就不动心。”唐靖雨不由失笑,明白老化子也是人老成精,说道“老哥哥,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说笑。”老化子笑道“小子,你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梅萱掌门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丫头也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单看她一眼相中你这小子,老化子就佩服她生具慧眼,且能审时度势、当机立断,这一点比她外公强上百倍。肯定有自处之道,否则,无嗔老小子岂会容她到现在。”唐靖雨一听却也有理,稍稍放下心来,知道急也没用,不说护送杨明山一行,完了还要赶赴洛阳与二叔沈兰亭会合,在这之前无论如何脱不开身,恨之恨分身无术呵。一夜无事,第二天继续赶路。有老化子和唐靖雨同行,杨明山从容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日那样一路狂奔,当然也怕唐靖雨伤后初愈,身体消受不起。老叫化更无所谓,料定要来的肯定会来,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杨明山不由回头观望,只见十余骑旋风般狂奔而来,奔马过处,带起的尘土荫天蔽日,杨明山暗惊,慢慢带住了缰绳,让到路旁,打算看个究竟。老化子把马拨过一旁,行若无事。杨晓婉更不放在心上,鞭指远处一座青山,非让唐靖雨猜像甚么,唐靖雨一眼就看出那山像一只卧牛,却装作苦苦思索状,以逗晓婉开心。一行十余骑马不停蹄呼啸而过,中间一人不经意间瞥见了老叫化,不由发出“咦”的一声惊叹呼,已经奔出几十丈远却一带缰绳,拨转马首返了回来,前面十余骑也纷纷带住坐骑。杨明山本来已经放下的心不由的又提了起来,暗自戒备。马上之人年约四旬,白面无须,双目熠熠有神,还没说话,先有三分笑意。此人近得前来,就马上向老叫化一抱拳,道“朱长老,失敬,失敬,几年不见,您老风采更胜往昔。”老化子这才转过脸,装作吃惊道“奥,这不是南宫大管家吗,失敬,失敬,几年不见,大管家依然是春风得意呵。”此人乃是当今武林三大世家之首南宫世家的管家南宫纶。南宫纶暗骂老化子倚老卖老、不识抬举。脸上依然笑容满面,笑道“托您老的福,还算过的去,总是奔波劳碌的命,不像您朱长老,逍遥自在,任意东西,哪里热闹去哪里。”边说边上下打量唐靖雨,点头笑道“这位莫非是‘一剑破四绝’的唐靖雨唐少侠,失敬,失敬。”唐靖雨心下暗惊此人讯息之灵通,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晚辈唐靖雨见过南宫前辈,晚辈于四绝剑阵,保得小命,已属侥幸,何敢言破。江湖传言,多有不实之处,晚辈愧不敢当。”南宫纶笑道“唐少侠过谦了,四绝剑阵,岂是儿戏,少侠全身而出,便是破了此阵,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的武林,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喽。”说罢瞥见了杨明山,略一阖首,复冲老化子拱了拱手,拨转马首,飞奔而去。老化子与唐靖雨并马前行,老化子道“靖雨,依你小子看,南宫纶此人如何。”唐靖雨笑道“老哥哥刚才的言行举止,已是最好的回答。”老化子摇了摇头,说道“老哥我是问你的观感。”唐靖雨略一思忖,沉吟道“此人未语先笑,却是刻意使然,并无令人亲近之感;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擅长机谋诡变;老哥哥语带讥刺,此人却笑容不减,显然城府甚深;言辞虚浮,不着边际,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人‘当非虚言。“老化子点头笑道”你小子果真有两手,只是一个照面,南宫纶让你看了个底掉。此人面慈心狠,做事不择手段,对上奴颜婢膝、曲意逢迎,对下狐假虎威,阴险毒辣。十足一个小人,一个得志的小人。江湖道上,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不明不白,折在这个小人之手。“可以看得出老化子对此人的憎恶之情,老化子本就是忌恶如仇之人,唐靖雨自然确信不疑。说起南宫世家,在当代武林可是赫赫有名,为武林三大世家之首。本来唐家有望与三大世家并驾齐驱,并隐然有后来居上之势。可惜后来”中南一剑“唐翼飞宣布封剑,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使得风头正劲的唐家逐渐淡出江湖。而南宫世家却在当代家主南宫渐带领之下,扶摇直上,风头一时无两,隐然有与少林、武当并驾齐驱之意。且南宫世家富可敌国,庄中高手如云,势力断断不在任一大派之下。想当初南宫渐武功虽然了得,然亦不过江湖一流高手之境,左右与另外两大世家家主慕容秋和东方劲不相上下,据传闻与”中南大侠“唐翼飞尚有一段距离。后来,”中南大侠“封剑退隐。不知甚么原因,南宫渐武功却突飞猛进,大有江湖之上,唯我独尊之势。加之南宫渐虽是一方雄主,却有一副菩萨心肠,慈悲为怀,兼济天下。每每作出救弱扶困之举,仁义之名,已远播四方。且南宫渐常怀侠义之心,常常主持公道、调解纷争,当事者大都心悦诚服。几年下来,南宫渐名刺到处,即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南宫渐声誉之隆,已无人能出其右。少林方丈、武当掌门都是方外之人,自然无意与南宫渐争锋,所以,南宫渐,江湖地位,日渐显赫,影响所及,已不是一个大派的掌门所能比拟。唐靖雨道”听说南宫纶在南宫世家亦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不过奇怪的很,南宫纶不过是南宫渐的一个远房堂弟,缘何在南宫世家如此得势,以南宫世家之威名,南宫庄主之英明,怎会容得下这么一个人。“老化子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靖雨“,老叫化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林子大了,甚么鸟都有,江湖险恶,决不可只凭耳闻,判断善恶是非,重要的是要用眼去看。就拿这个南宫纶来说吧,许多好汉就被其表面所迷惑,被其如簧巧舌所蒙蔽,稀里糊涂就上了大当。不能说南宫渐纵容包庇南宫纶,但至少南宫渐失察之责必是有的。南宫世家世居离此不远的许州府,苦心经营多年,产业遍布整个中原大地。我丐帮许州分舵始终难以立足,直至多次发生分舵被挑之事,分舵主离奇失踪。老化子临危受命,明察暗访多日,总是找不到头绪。其实老化子早已怀疑此事与南宫世家有关。你想许州府乃是南宫世家老巢,也许不愿丐帮插足其间,不过行为也太过卑鄙无耻,在这个地面上,任何的风吹草动,决瞒不过南宫家的耳目。老化子按捺不住,径自找上南宫家门。当时据说南宫渐正在闭关,出面的就是这个南宫纶。南宫纶信誓旦旦声称南宫家绝对与此事无涉,并一口答应给老化子一个交待。老化子虽然不很瞧得起南宫纶其人,但却不能不信南宫世家这块金字招牌。没承想南宫纶实是一个言而无信信口开河的浮华小人,根本就是搪塞之辞。老化子再找上南宫家却吃了个闭门羹,要不是查无实据,老化子只想破门而入。后来,我丐帮帮主力主本帮弟子先行撤离许州,然后暗地里进行追查,可惜到现在也没有结果。杨晓婉听得侥有兴味,娇声道“老哥哥何不当面向南宫渐求证。”老叫化笑了笑,道“当面求证又能如何,何况南宫渐近来深居简出,等闲不肯露面,见他一面还真不是易事。”顿了顿,老化子似乎想起了甚么事似的,说道“靖雨,南宫渐有两子一女,皆是人中龙凤,尤其二子南宫玉,天生的练武奇才,已经继承了南宫渐的衣钵,且大有青出于蓝之势,为老化子见过的少有的年轻一代的高手。与小子你可是有的一拼,不过老化子总觉得不太对劲,甚么地方不对一时又说不出,总之,见到此人一定要小心。”唐靖雨慌忙点头,老化子本是心高气傲之人,从不轻易称许别人,说到这个南宫玉如此郑重其事,那么南宫玉此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晓婉却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在晓婉心底,任何人都不配和她的唐大哥相提并论。那个甚么南宫玉也不配。
九、山寺惊变(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微风不起,幕云低沉,虽是春四月,天气却反常的很,闷热不堪。众人赶路很是辛苦,可荒郊野外,亦无处安歇,杨明山抬头看看天空,心下焦急,催促众人疾赶,估计穿过前面的山林,也许可以寻到宿处打尖。不过前面青山起伏,与远处乌云相接,黑压压雾蒙蒙的,也不知尽头在哪里。沿坡路上行,本就吃力。然而那风先就起来了,飞沙走石,吹的双眼难以睁开。乌云愈集愈厚,天色愈发黑了下来。忽然一道电光闪过,接着就是一声震天霹雳。眼看大雨就要来了。接下来电闪雷鸣,天色稍亮,铜钱般大的雨点随之落了下来。众人嘴里咒骂着这鬼天气,纷纷找出油布雨衣雨帽或斗笠穿戴好。又走了一程,大雨如注,山路泥泞不堪,行走非常吃力。杨明山毫无办法,转身冲老叫化朱雀大声嚷道“朱老哥,依您老哥之见,刻下该当如何。”老化子苦笑道“我老化子可亦拿老天毫无办法,如今之计,既然无法前行,看看附近有没有地方可以先避避风雨吧。”又行几步,晓婉眼尖,借着闪电余光,一眼瞥见半山丛林中隐隐露出一片屋角。晓婉不禁娇声呼道“快看,那边有所房屋。”众人顺着晓婉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电光闪过,碧檐红瓦,不是房屋又是甚么?众人精神大振,急急向那里进发。雨水横流,根本无路可循,众人跌跌撞撞,总算绕到近前。只见两座青山为屏,一处悬崖之上依山而建一座规模不大的寺院,一条溪水沿河谷而下蜿蜒从寺旁流过,溯流而上,不远处是一处断崖,形成一座瀑布,匹练般倾泻而下,水声轰响,遥远可闻。刻下河水暴涨,水势汹汹,蔚蔚壮观。寺院掩映于绿树青山之中,果然是个避世修行的绝佳之处。当下冷风凄雨,众人更是认为不啻是雷音福地。众人淌过溪流,来到山门之前。黑色的山门上方端端正正嵌着一方匾额,写着“响水寺”三个大字,规规矩矩一笔中楷,笔力不凡。门前清晰可闻响水轰鸣,倒是名副其实。梁镖头上前打门,半晌方听到里面脚步声缓缓走近,接着是门栓落地的声响,门开了一半,一个光头探了出来,原来是个小沙弥。小沙弥似乎睡梦未醒,揉着眼睛,一脸的不情愿,扫了众人一眼,待看清楚眼前居然有十好几人时,不由吃了一惊,睡意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结结巴巴道“你们…不…施主…前来本寺有…事…”杨明山上前道“小师父请了,我等着急赶路,奈何雨大风疾,可否借贵寺避避风雨。”“这个…”小沙弥支支吾吾,“这个小僧作不了主,我去通报一下师父。”说着慌忙“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尚且落下了门栓,然后脚步声急急远去。众人面面相觑,无奈只好在漫天风雨里耐心等待。又是半炷香的功夫,里面方有脚步的声响,山门开后,先出来两个小沙弥,然后踱出一个和尚。除了刚才那个小沙弥,另一位长相亦不敢令人恭维,尖嘴猴腮,神气活现,活脱脱一个大马猴。这个和尚长相却是不凡,一袭大红夹裟,益发显得白白胖胖,除了脸色有点发暗,称得上宝像端严。和尚左手擎一把油布雨伞,右手念珠不停拨动,微眯双目,打量众人。杨明山抱拳施礼道“敢问大师如何称呼。”那和尚低声宣了一声佛号,回道“贫僧智能,恭为本寺主持,不知施主有何见教。”杨明山心底有些不快,按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估量那个小沙弥也该告诉其我等来意了,缘何还要打马虎眼,让众人在大雨里淋着呢。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呵,只好耐住性子说道“打扰大师清修,请多多包涵,刻下风雨交加,我等实在无法赶路,能否借贵寺宝地暂作歇息,日后有暇,定当前来随喜一番。”那智能和尚为难道“这个…鄙寺简陋…”本想婉拒,正思忖如何措辞之际,眼睛无意之见瞥见了晓婉露在雨帽之外的半张秀脸,呆了一呆,然后堆笑道“只是…鄙寺简陋,如果施主不嫌简慢,不妨将就一晚如何。”杨明山点头喜道“大师说哪里话来,我等能得一席挡风遮雨之地,于愿足矣,有劳大师了。”智能和尚单掌施了一礼“那么诸位施主请了,贫僧头前带路。”说罢,摆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一甩衣袖,转身先行。杨明山抬腿迈进山门,唐靖雨和老叫化一左一右错后半步。杨晓婉紧跟唐靖雨,众人亦步亦趋,进得寺来。寺院的确不大,正面是一座正殿。正殿后面还有几间房屋,刚才看到的屋角应该就是这了,两边各有几间厢房。寺院里花木不多,却错落有致,郁郁葱葱。时下的季节就是奇怪,风小了,雨脚亦变得细密绵长。唐靖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神清气爽。突然,唐靖雨嗅到一缕淡淡幽香,心头奇怪,不禁抬头打量,只见正殿供奉的神像之下火光点点、香雾缭绕,不禁释然,只是奇怪不知这里供奉的甚么好香,气味这等好闻。唐靖雨心道众人浑身湿漉漉的,如此狼狈,可是没有心思拜佛,只是从佛爷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的确是大不恭敬,恐怕有点亵渎神灵。正在胡思乱想,那智能却引领众人绕开正殿,径直去了后边的厢房。唐靖雨暗念一声“阿弥陀佛”,回望一眼晓婉,晓婉可是不很舒服,衣服已经湿透,紧紧的裹住身上,幸亏还有油布雨衣罩住身体,否则羞也羞死了,不知能否找个房间换一身衣衫。老叫化目不斜视,若有所思的样子,让看惯了老化子嬉皮笑脸的晓婉很有点不习惯。智能把众人让进北边的厢房,殷勤的吩咐那两个小沙弥打水让众人洗漱,然后引杨明山几人到了另外一间看上去陈设稍讲究的房间。杨明山连连称谢,智能笑道“施主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为远道来本寺进香的香客准备的寄宿之处,诸位施主但请随意。”手里拨动念珠,略一沉吟,又道“南边特为本寺进香的女眷备有一间客房,这位女施主可以去那里歇息,可能方便些。”杨晓婉一听,若释重负,否则可有些不大方便。晓婉随智能和尚去那边房子,那边房子离这也就十余丈远近,照应起来应该没有问题,因此老叫化等亦没多心。晓婉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回来,杨明山等已梳洗毕,正在喝茶。老化子和唐靖雨借口瞻仰供奉的佛爷,四处留意打探了一番。除了又瞧见了两个小沙弥,低头走路,旁若无人,很是奇怪,此外并无他人。面对山门的正殿,供奉着文殊菩萨,端坐莲花宝座上,一掌竖在胸前,一掌捏着一个兰花诀,慈眉善目,很有些普渡众生之意。两人瞧罢,装模作样的合掌躬身施礼,然后转身离去。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不久,佛像金身之后突然闪出两人,模模糊糊可以辨出,一位是个光头和尚,另一位身形颀长,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两人又低声嘀咕一会,似乎计议已定。和尚急匆匆走了,另外一人又待了一会,然后猛得一跺脚,恍如决心已下,转身向后面走来。空中偶有雨丝划过,非常的惬意,夜幕徐徐拉开。用过了一顿素席,众人困意上涌,或躺或倚或打座,纷纷歇息了。这边房里亦是如此,许是赶路太辛苦,加之风吹雨淋,晓婉首先困倦了,同杨明山、朱雀道了安,瞟了唐靖雨一眼,起身回房,没忘了抓起随身的宝剑。杨明山实在支撑不住,在老叫化和唐靖雨的劝说下,也在榻上躺下了。老化子跌坐一边用功,丐帮的内功自成一派,老化子练功的姿势亦和常人不同,半躺半倚,两只手叠加置于腹部,呼吸绝无,几已进入龟吸之境。唐靖雨盘膝坐好,做每日必修的功课。窗外万籁俱寂,远处偶尔会有一两声蛙鸣传来,转眼到了定更时分。唐靖雨只觉心血不宁,思绪慌乱,总是难以入定,疑心是伤势所致,不知何时才能尽复功力,刻下还有许多大事要办,不由心底有些着恼,这正是练功之大忌,搞不好会走火入魔。寂然不动的老化子适时睁开双睛,轻唤一声“靖雨”。唐靖雨缓缓睁开双眼,摇了摇头。老化子伸手拍了拍唐靖雨的后背,轻声问道“怎么了。”唐靖雨苦笑一下,道“亦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心绪不宁。”老化子盯着唐靖雨端详片刻,忽然道“老哥我亦觉不太对劲,那个智能前倨后恭,好生令人奇怪。”说到这里,唐靖雨心头电光闪过,忽然激泠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惊呼道“不好。”这一声不禁老叫化色为之变,就连酣睡已久的杨明山亦惊醒过来,骨碌坐了起来,茫然的注视着唐靖雨。唐靖雨急道“进寺院时闻到一缕奇怪的香味,当时我以为是燃香的味道,该死,是我疏忽了,那或许是一种名贵的脂粉的香味,应该是从智能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个和尚身上散发出女人的脂粉味道,不用说也知这意味着甚么。老化子喃喃道“原来智能是个花和尚,这个贼秃…”话没说完,又被唐靖雨惊呼声打断“糟了,晓婉…”唐靖雨抓起身边宝剑一跃而起,一脚踹开房门掠了出去,老化子也急了,身形如箭般窜出,紧随唐靖雨而去,杨明山虽然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隐约也知道晓婉处境不妙,抄起金刀追出,老化子和唐靖雨的身影尚隐约可见。此时房门大开,一个窥伺已久的身影狸猫般溜进房内,四周略一打量,迅速翻查杨明山睡过的床榻,可惜并没找到杨明山须臾不离身的那小包裹。黑影闪出房外,向着杨明山消失的方向掠去。原本铁中棠安排有两人值夜,如此动静却踪影皆无,唐靖雨心里越发着急,几个起落来到晓婉歇息的房间,这时老化子也疾速掠到。晓婉的房里漆黑一片,唐靖雨屏息静听,里面毫无声息,抬手轻扣房门,仍然没有反应。唐靖雨此时反倒沉下心来,回首与老化子对视一眼,略一点头,老化子早已移步窗前守住。唐靖雨抽出宝剑,提聚功力,用力推门,门并没有锁,一推即开。唐靖雨一个箭步进到房内,外面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卧室床上被褥宛然,枕边横放晓婉的配剑,而晓婉却已不知去向。老化子和杨明山都已进来,此时杨明山面如土色,颤巍巍向前两步,哆哆嗦嗦拿起了晓婉的宝剑。
九、山寺惊变(2 )
更新时间2008-08-04
那晓琬尚是一个天真烂漫未经世事的姑娘,功夫虽差强人意,江湖经验却是丝毫皆无。以此清白女儿身却入了豺狼之手,后果想都不敢想。不说杨明山如五雷轰顶,就是唐靖雨和老叫化也是忧心如焚。悔之悔一时大意,不想六根清净之地,反倒会藏污纳垢。唐靖雨恨不得把智能贼秃碎尸万段,方能消心头之恨。老叫化急忙安慰杨明远几句,唐靖雨却二话不说,提着剑就奔了出去,老叫化怕唐靖雨会有闪失,急急拉着杨明远追随。唐靖雨出了房门就疾奔方丈室,这是傍晚时分早就观望过的地方。老远就见一个身影从门里溜出,四下一打量,一眼瞧见了疾奔而来的唐靖雨,这一下吃惊不小,那身影转身斜向东南方掠去。虽是影影绰绰,唐靖雨一眼也辨出正是智能。唐靖雨大喝一声“贼秃,站住。”径直追赶,智能惶惶如丧家之犬,提聚全身功力,发足疾奔。唐靖雨使出“飞云纵”身法伏高窜低,紧追不舍,奈何唐靖雨功力并未尽复,不免心有余,力却不足。那贼秃智能仗着地势熟,绕过正殿,眼见快要窜到院墙边了,智能心下窃喜,出了院墙,一头扎进丛林里,就是神仙也不易追到。智能正高兴,忽然斜刺里闪出一人,轻烟般掠到,双手成爪形如同鬼魅般直袭智能双眼,嘴里喝道“贼秃,哪里走。”正是老化子朱雀。智能身手也算不弱,秃头一偏,一掌挥出,打算挡开后,借机遁走,可惜老化子技高不止一筹,使的本是虚着,智能一着格空。心叫不好,半边身子一麻,被老叫化“无影手”击中背部命门和阳关两处大|岤。智能顿时委顿于地,瘫软如泥。唐靖雨和杨明山也已赶到,看到老化子擒住了智能,稍稍放下心来。老叫化一把提起智能,来到仍然亮着灯火的正殿。正殿香案两边,点有两盏长明灯,灯火昏暗,映照的本来慈眉善目的佛像却添了一份阴森之气。老化子把智能掷于地上。杨明山再亦忍耐不住,上前喝道“枉你披了一身家裟,却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杨明山越说越气,上前提起智能衣领,左右开弓,给了智能两个大嘴巴,打的智能嘴角流血。那智能倒是个狠角色,吐出一口血水,一脸狞笑。老化子大怒,一把提起智能,喝道“睁大眼睛看看,老叫化是谁?”那智能圆睁双眼,嘴里迸出两个字“朱雀”。老叫化“嘿嘿”道“知道就好,我老叫化还有一个外号叫‘鬼手佛心’,老化子的‘分筋错骨手’,还从没有人消受的起,就是铁打的金钢,老化子也让他化作百练绕指。”老化子笑嘻嘻的述说着,智能却感觉毛骨悚然,眼中露出慌乱之色,老叫化眼里自然不揉沙子,距离既近,灯光虽暗,却依然看得清楚,冷然道“看来佛爷打算尝尝我鬼手的滋味了,嗯,是打算自己说出来呢,还是等老化子来问!”智能额头开始见汗,老化子不理,伸手抓住智能脉门,内力稍吐,智能整条右臂顿时有酥麻之感,智能本来就是色厉内荏,享乐惯了的身子其实娇气的很,受不得半点痛苦,本来还想拖延时间等来救星,此时被老化子连比划带恐吓,唯恐苦痛加身,到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就惨了,说不得也只好先顾眼前了。智能目中露出哀求之色,强悍之气已被老叫化消磨殆尽,垂头丧气道“其实不管我事,都是…”刚说到此处,忽然有暗器破空之声传来,老化子只得松开手里提着得的智能,纵身避开,暗器擦身而过,而智能却在倒地之前发出一声惨叫。老化子和唐靖雨纵身疾扑暗器飞来之处,偷袭者应该是隐身距此不远的正殿的墙角,可惜老化子和唐靖雨却扑了个空。老化子回来翻拣智能身体,一枚暗器嵌在智能太阳|岤上,智能已然气绝。老化子摘下那枚暗器仔细一打量,不由吃了一惊,“是‘铁菩提’”。唐靖雨闻听也为之动容,拿过手里端详,铁菩提乃昆仑派的独门暗器,百炼精钢锻造,仿制并非易事,据老化子辨认,此枚断断乎出自昆仑。能瞒过老叫化耳目,悄无声息潜近十丈之内,武功相当不弱。刚刚此人认|岤之准,看情形应是昆仑嫡传,要说是嫁祸昆仑,那也是处心积虑呵。而那人袭杀智能的目的自然是杀人灭口,那么此人之行为愈加可疑,背后还有甚么惊天阴谋不成。唐靖雨从智能身上撕下一块衣襟包好那枚“铁菩提”放入包裹之中。今天夜里算是载到家了,当下老叫化、唐靖雨来不及多想,还是先去找寻晓琬要紧。三人又急急赶赴方丈室,老化子打起火折子点燃墙角一盏油灯。方丈室看起来倒像是个修行之所,正面墙上一福文殊菩萨画像,画像底下一张香案,摆着几卷经书,中间一个蒲团,此外别无它物。唐靖雨转身出来,此时铁中棠他们早已惊动,铁中棠临敌经验颇丰,知道众人也帮不上甚么忙,当务之急是不能乱了阵脚,本来是梁镖头和张云松值夜,可惜两人都中了暗算,据梁镖头说连偷袭者的影子都没看到。张云松脸上有讪讪之意,本来是梁镖头和刘镖头值夜,张云松却主动请缨,没诚想糊里糊涂就中了暗算。张云松提出将功补过,打算去找寻老叫化等探探虚实,铁中棠一想也好,除了老叫化和唐靖雨,余下众人之中,就以张云松武功最高了,去打探一下也好,必要时也是个帮手。铁中棠依然让梁镖头同去。唐靖雨几步来到不远处依墙而建的一间平房,里面亮着灯。唐靖雨推门进去,果然是那四个小沙弥的住处。那四个小沙弥看来早已察觉今夜不同寻常,却不敢出来观望,只是点起油灯,坐在蒲团之上等候消息。一见唐靖雨单手执剑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两个打过交道的小沙弥不由站起,眼里露出惊恐之色。而另外两个尽管不安,却眼观鼻、鼻观口,端坐不动。唐靖雨心下着急,手中宝剑晃了晃,说道“你们的师父恶贯满盈,已经伏法,怨有头,债有主,只要你们从实招来,决不会为难你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站着的两个小沙弥一听师父死了,不由得两腿一软,跪倒唐靖雨面前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原先坐着的两个小沙弥,忽然眼角流下泪来,双掌合什,喃喃说道“佛祖保佑,贼人终于授首,师父也可瞑目了。”说着,双双起身,至唐靖雨面前拜了下去。唐靖雨惊奇不已,知道这两个小沙弥必有隐情。此时老化子和杨明山亦尾随而来。唐靖雨和颜说道“小师父起来说话。”两个小沙弥又拜了一拜方才起身。唐靖雨仔细打量,稍胖一些的小沙弥方面大耳,一脸忠厚之相,看来不善言辞。另一位长相颇为乖巧,一双大眼,黑白分明,只是一脸悲愤之色,平静了一下情绪,开口说道“我的法号是无静。”指着另一个小沙弥,“这是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