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犬戎主大闹镐京 周平王东迁洛邑(1/2)
第三回 犬戎主大闹镐京 周平王东迁洛邑
话说申侯进表之后,有人在镐京探信,闻知幽王命唬公为将,不日领兵伐申,星夜奔
回,报知申侯。申侯大惊曰“国小兵微,安能抵敌王师?”大夫吕章进曰“天子无道,
废嫡立庶,忠良去位,万民皆怨,此孤立之势也。今西戎兵力方强,与申接壤,主公速致书
戎主,借兵向镐,以救王后,必要天子传位于故太子,此伊周之业也。语云‘先发制
人’,机不可失。”申侯曰“此言甚当。”遂备下金增一车,遣人贵书与犬戎借兵,许以
破镐之日,府库金帛,任凭搬取。戎主曰“中国天子失政,申侯国舅,召我以诛无道,扶
立东宫,此我志也。”遂发戎兵一万五千,分为三队,右先锋李丁,左先锋满也速,戌主自
将中军。枪刀塞路,施筛蔽空,申侯亦起本国之兵相助,浩浩荡荡,杀奔镐京而来,出其不
意,将王城围绕三匝,水息不通。幽王闻变,大惊曰“机不密,祸先发。我兵未起,戎兵
先动,此事如何?”貌古父奏曰“吾王速遣人于俪山举起烽烟,诸侯救兵必至,内外夹
攻,可取必胜。”幽王从其言,遣人举烽。诸侯之兵,无片甲来者。盖因前被烽火所戏,是
时又以为诈,所以皆不起兵也。幽王见救兵不至,犬戎日夜攻城,即谓石父曰“贼势未知
强弱,卿可试之。朕当简阅壮勇,以继其后。”虢公本非能战之将,只得勉强应命,率领兵
车二百乘,开门杀出。申侯在阵上望见石父出城,指谓戎主曰“此欺君误国之贼,不可走
了。”戎主闻之曰“谁为擒之?”孛丁曰“小将愿往。”舞刀拍马,直取石父。斗不上
十合,石父被李丁一刀斩于车下。戎主与满也速一一齐杀将前进,喊声大学,乱杀入城,逢
屋放火,逢人举刀,连申侯也阻当他不住,只得任其所为,城中大乱。幽王未及阅军,见势
头不好,以小车载褒姒和伯服,开后宰门出走。司徒郑伯友自后赶上,大叫“吾王勿惊,
臣当保驾。”出了北门,迤逦望俪山而去。途中又遇尹球来到,言“犬戎焚烧官室,抢掠
库藏,祭公已死于乱军之中矣。”幽王心胆俱裂。郑伯友再令举烽,烽烟透入九霄,救兵
依;日不到。大戎兵追至骊山之下,将俪宫团团围住,口中只叫“休走了昏君!”幽王与
褒姒唬做一堆,相对而位。郑伯友进曰“事急矣!臣拼微命保驾,杀出重围,竟投臣国,
以图后举。”幽王曰“朕不听叔父之言,以至于此。朕今日夫妻父子之命,俱付之叔父
矣。”当下郑伯教人至骊宫前,放起一把火来,以惑戎兵。自引幽王从宫后冲出。郑伯手持
长矛,当先开路。尹球保著褒后母子,紧随幽王之后。行不多步,早有犬戎兵挡住,——乃
是小将古里赤。郑伯咬牙大怒,便接住交战。战不数合,一矛刺古里赤于马下。戎兵见郑伯
骁勇,一时惊散。约行半里。背后喊声又起,先锋李丁引大兵追来。郑伯叫尹球保驾先行,
亲自断后,且战且走。却被犬戎铁骑横冲,分为两截。郑伯困在核心,全无惧怯,这根矛神
出鬼没,但当先者无不著手。犬戎主教四面放箭,箭如雨点,不分王石,可怜一国贤侯,今
日死于万链之下。左先锋满也速,早把幽王车仗掳住。大戎主看见褒袍玉带,知是幽王,就
车中一刀砍死,并杀伯服。褒拟美貌饶死,以轻车载之,带归毡帐取乐。尹球躲在车箱之
内,亦被戎兵牵出斩之。
统计幽王在位共一十一年。因卖桑木弓箕草袋的男子,拾取清水河边妖女,逃于褒国,
——此女即褒似也——,蛊惑君心,欺凌嫡母,害得幽王今日身亡国破。昔童谣所云“月
将升,日将没;厚弧箕筋,实亡周国。”正应其兆,天数已定于宣王之时矣。东屏先生有诗
曰
多方图笑掖庭中,烽火光摇粉黛红。
自绝诸候犹似可,忍教国柞丧羌戎。
又陇西居士咏史诗曰
骊山一笑犬戎嗔,弧矢童谣已验真。
十八年来犹报应,挽回造化是何人?
又有一绝,单道尹球等无一善终,可为奸臣之戒。诗云
巧话谗言媚暗君,满图富贵百年身。
一朝骄首同诛找,落得千秋骂佞臣。
又有一绝,咏郑伯友之忠。诗曰
石父捐躯尹氏亡,郑桓今日死勤工。
三人总为周家死,白骨风前那个香?
且说申侯在城内,见宫中火起,忙引本国之兵入宫,一路扑灭。先将申后放出冷宫。巡
到琼台,不见幽王褒拟踪迹。有人指说“已出北门去矣。”料走骊山,慌忙追赶。于路上
正迎著戎主,车马相凑,各问劳苦。说及昏君已杀,申侯大惊曰“孤初心止欲纠正王恿,
不意遂及于此。后世不忠于君者,必以孤为口实矣!”亟令从人收殓其尸,备礼葬之。戎主
笑曰“国舅所谓妇人之仁也!”却说申侯回到京师,安排筵席,款待戎主。库中宝玉,搬
取一空,又敛聚金绪十车为赠,指望他满欲而归。谁想戎主把杀幽王一件,自以为不世之
功,人马盘踞京城,终日饮酒作乐,绝无还军归国之意。百姓皆归怨申侯。申侯无可奈何,
乃写密书三封,发人往三路诸侯处,约会勤王。那三路诸侯,北路晋侯姬仇,东路卫侯姬
和,西路秦君赢开。又遣人到郑国,将郑伯死难之事,报知世子掘突,教他起兵复仇。不在
话下。
单说世子掘突,年方二十三岁,生得身长八尺,英毅非常,一闻父亲战死,不胜哀愤,
遂素袍编带,帅车三百乘,星夜奔驰而来。早有探马报知犬戎主,预作准备。掘突一到,便
欲进兵。公子成谏曰“我兵兼程而进,疲劳未息,宜深沟固垒,待诸侯兵集,然后合攻。
此万全之策也。”掘突曰“君父之仇,礼不反兵。况犬戎志骄意满,我以锐击情,往无不
克,若待诸侯兵集,岂不慢了军心?”遂麾军直逼城下。城上惬旗息鼓,全无动静。掘突大
骂“犬羊之贼,何不出城决一死战?”城上并不答应。掘突喝教左右打点攻城。忽闻丛林
深处,巨锣声响,一枝军从后杀来。乃犬戎主定计,预先埋伏在外者。掘突大惊,慌忙挺枪
来战。城上巨锣声又起,城门大开,又有一枝军杀出。掘突前有李丁,后有满也速,两下来
攻,抵当不住,大败而走。戎兵追赶三十余里方回。掘突收拾残兵,谓公于成曰“孤不听
卿言,以至失利。今计将何出?”公子成曰“此去濮阳不远,卫侯老诚经事,何不投之?
郑卫合兵,可以得志。”掘突依言,吩咐望濮阳一路而进。约行二日,尘头起处,望见无数
兵车,如墙而至。中间坐著一位诸侯,锦袍金带,苍颜白发,飘飘然有神仙之态。那位诸
侯,正是卫武公姬和,时已八十余岁矣。掘突停车高叫曰“我郑世子掘突也。犬戎兵犯京
师,吾父死于战场,我兵又败,特来求救。”武公拱手答曰“世子放心。孤倾国勤工,闻
秦晋之兵,不久亦当至矣。何忧犬羊哉?”掘突让卫侯先行,拨转车辕,重回镐京,离二十
里,分两处下寨。教人打听秦晋二国起兵消息。探于报道“西角上金鼓大呜,车声轰地,
绣旗上大书‘秦’字。”武公曰“秦爵虽附庸,然习于戎俗,其兵勇悍善战,犬戎之所畏
也。”言未毕,北路探子又报“晋兵亦至,已于北门立寨。”武公大喜曰“二国兵来,
大事济矣!”即遣人与秦晋二君相闻。须臾之间,二君皆到武公营中,互相劳苦。二君见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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